第2章
那真是謝謝你了。
與此同時,一道老年男性的聲音忽遠忽近。
「……你妻子是暈血,再來晚點,傷口就愈合了,別擔心,沒什麼大事。」
我動了動眼皮,睜開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思考了好一會兒我在哪。
突然眼前就湊過來一張大臉。
白胡子,年紀很大,笑起來一臉褶子。
「喲姑娘,醒了?」
我眼珠一轉,落在顧山行臉上。
板著臉,抿著唇,反正臉色不太好看。
他穿的人模狗樣的,隻有領帶歪了,看來是急匆匆從公司趕回來的。
我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
大夫聽完,笑著說:「你妻子說對不起,耽誤你工作了。」
說完搖搖頭,
「還是小兩口好啊,甜蜜蜜的。」
顧山行僵硬地撇開頭,「謝謝您,我帶她走了。」
我暈頭暈腦,兩腳虛浮,出門的時候,全身都癱在了顧山行身上。
好香啊。
純皂角的味道。
幹幹淨淨,清清爽爽。
想談。
顧山行垂下眼,目光沉沉:「萬虞,松開。」
我閉著眼S黏在他身上,「不行,我想吐,快抱我回去。」
顧山行好一陣兒沒有回應。
我悄咪咪睜開一隻眼,對上顧山行那張面無表情地臉,心裡一突,又開始無病呻吟。
不到十分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紛紛對著我倆指指點點。
顧山行額頭青筋一跳,不得不彎腰把我抱起來。
大步朝著汽車走去。
又是一路無話。
進了家門,空氣中還是那股子討人厭的血腥味。
要S,忘記叫人打掃了。
顧山行順著血跡走進廚房,看到了案板上的玉米。
「你本來想做什麼?」
我臉色不太好,甚至有些慘白,「玉米排骨湯。」
「夠了,萬虞,別多管闲事。」
顧山行背對著我,語氣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離。
除了萬虞,他好像沒什麼親人。
就連萬虞,也算不上親人,是惡人。
他的一生,孤獨又悲慘,恩人的託孤意願,成為束縛他的繭。
而他本要開始展翅高飛的。
也許是感同身受,我撐著桌子,忍著渾身的顫抖,輕聲說:
「要不,咱們離婚吧。我看你跟我在一塊也不太高興。」
顧山行背影一僵,
久久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會立刻走人。
結果顧山行疲憊又決絕地說:「放你出去禍害別人嗎?萬虞,這輩子,你哪都別想去。在我S之前,一定會帶走你。」
顧山行沒能等到我的回答。
因為我又暈了。
5
算起來,我暈血的毛病應該快二十年了。
這應該算是一種 ptsd。
病因也很明確。
7 歲那年,我親眼看著父母S在一場車禍裡。
我就被我媽拋在車禍現場不遠處。
面朝的方向,剛好能看見我媽糊滿血的面孔,和S了都無法閉合的眼睛。
後來,我被送進福利院。
日日做噩夢。
福利院的醫生想盡辦法,最後才讓我僅僅止步於暈血這個毛病。
而不是發展成一個身心受創的問題小孩兒。
也不知道是因為來到這個世界的緣故,還是壓力太大,這次我破天荒地又夢到了車禍現場。
總之我對著S去的爸媽又亂喊一通。
直到天亮才醒。
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四周都是深藍色的布置。
系統第一時間播報:【顧山行當前好感度,-10%。】
嗯?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不過你在昏迷這段時間,一直大喊大叫,哭著找媽媽。】
「……」
我有些頭暈腦脹,起身推開門往外走。
卻在拐角處突然頓住腳步。
外面的血擦沒擦幹淨啊?
顧山行不像是能管我S活的樣子,
要不還是別出去了。
可是我手機在哪啊?
猶豫的功夫,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醒了?」
我轉過頭,發現顧山行居然換了身寬松舒適的家居服,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
我扒著牆壁,吞吞吐吐,「外面……血……血還還有嗎?」
「怕血?」
顧山行側頭,輕聲問道:「萬虞,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小了?」
我縮著腦袋不說話,顯然還沒從暈血的恐懼裡走出來。
顧山行將小米粥放到床頭,「擦幹淨了,回來,把粥喝掉。」
「哦。」
我拖拖拉拉地坐回床上。
蔫噠噠地捧著粥碗喝粥,全然沒了活蹦亂跳的精神頭。
【顧山行好感度+5】
不是吧?
他愛看人吃飯?
早知道我多吃幾頓啊。
我埋頭吃得更猛了。
【顧山行好感度+5】
【恭喜宿主,已消除負面厭惡值,當前好感度 0%,請再接再厲。】
後面我連幹三碗,好感度並沒有上漲。
狗男人,還給我設置上限了。
6
幾天之後,我光榮復出。
重新操刀S進廚房,勢必要將玉米排骨湯做出來。
當然,我也不吝於吩咐顧山行:「給我買點東西。」
「買什麼?」
「切好的玉米。我發誓再也不自己砍了。」
「……好,還有要買的嗎?」
「給我買點零食。」
「好。」
系統:【檢測到顧山行好感上漲 2 點,
目前好感度 12%。】
緊接著,顧山行又發來一條消息:「今晚無事,回家吃飯。」
我和系統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陰謀。
【宿主,是時候了。】
我撸起袖子,掏出一瓶有迷情效果的酒,「是時候了。」
然而還來不及跟系統商量進一步計劃,男主梁止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一接通就劈頭蓋臉一頓罵:
「萬虞!你到底給阿知下了什麼東西?」
「什麼什麼東西?」
「別跟我裝傻,我知道你給阿知下過毒,她現在昏迷不醒!如果半個小時內看不到解藥,我會把證據送到警察面前,你自己看著辦!」
系統急眼了:【宿主,證據一旦到警察的手裡就完了,劇情會提前,顧山行的好感度不夠,他會直接S了你的。
】
「那你倒是告訴我萬虞下了什麼毒啊?」
我正翻箱倒櫃地找解藥。
十分鍾找出了上百種。
萬虞是苗疆來的嗎?
系統:【萬虞下毒次數太多了,無法分辨本次毒藥屬性。】
「……草。」
那就隻剩最後一個辦法了。
我拎起包把所有的解藥掃進去,奪門而出。
治不好,就一個個試。
總有一款適合她的。
我匆匆趕到醫院,還沒來得及說句話,迎面挨了梁止一個耳光。
眼冒金星。
「你他爹的——」
【宿主!救人要緊,女主S了,你就真完了!】
我惱火地指著梁止鼻子,
「等會再跟你算賬。」
梁止的人把我摁在女主床邊,試解藥花費了整整一下午。
梁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不是我還抱著一兜子解藥,他早就把我弄S了。
當顧山行電話打進來時,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梁止陰沉著臉替我接起電話。
「萬虞,我到家了,你在哪?」
「她在我這兒。」
電話那頭一靜,我立刻聽到了系統播報。
【檢測到顧山行好感度大幅下降,好感度下降 10 點,當前好感度——好感度下降 9 點,當前好感度 1%——好感度下降 8 點,當前……】
【完了宿主,他一定是誤會你跑來找梁止再續前緣了。】
我已經沒有心情聽系統播報了。
解藥見了底。
女主依然不醒。
梁止惡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萬虞,你找S!她醒不了,你就去給她陪葬。」
我第一次感受到S亡逼近的恐懼。
這一刻,呼吸變得緩慢,身體的顫抖無比清晰。
隨著一聲微弱的咳嗽,喉管上的鉗制陡然消失。
我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兩腳酸軟無力。
病床上的女主已經慢慢睜開了眼。
梁止緊緊握著她的手,「阿知,你要嚇S我……」
女主眼眶瞬間紅了,哭得我見猶憐。
梁止想到了什麼,突然一個冷戾的眼神掃過來,就有人把我摁在地上。
「阿止,不要——」
「別怕,我會替你報仇的——」
「梁止,
」女主突然拽住男主的袖子,「不是她,是……是我自己……」
「你不用替她開脫——」
「真的是我自己。」她眼圈一紅,「你跟我吵架,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就想試試你的心意,跟萬虞沒有關系。」
梁止眼神一顫,緊緊抱住了女主,「傻子……你還在質疑我的真心嗎?用不用挖出來給你……」
我扶著牆,踉跄站起。
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步履蹣跚地走出門去。
【宿主,你沒事吧?痛不痛啊?】
我低著頭看手機,屏幕摔碎了,裡面進了灰,觸摸起來不太靈敏。
好在我隻有一個聯系人,輕松就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顧山行生硬問道:「還打給我幹什麼?又被梁止拒絕了?」
我聽著他的聲音,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顧山行哽了一下,就聽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告狀:
「嗚嗚嗚嗚,顧山行,我好疼啊,這對狗男女欺負我……魏雲知自己吃毒藥,梁止誤會我下毒,要報警把我抓起來,我害怕,就跑過來了,他掐我脖子,還把我扔地上,我膝蓋都破了。」
短暫的S寂之後,系統突然悄咪咪提了個醒。
【檢測到顧山行好感度回升……】
緊接著,顧山行的聲音蓋過了系統的聲音。
「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我過去。」
顧山行趕到時,我正可憐巴巴地縮在醫院的角落裡。
臉上頂著鮮紅的掌印,
脖子上留有新鮮的指痕。
活像個街邊被欺負了的流浪狗。
一看就自家人,就開始誇張地慘嚎。
並且手腳並用地爬到他身上去。
夕陽的光將我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拉得很長。
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
「嗚嗚嗚嗚,疼。」
顧山行掐住了我的後頸,微微用力,將我的臉拉開。
那雙銳利暗沉的眸子盯著我腫脹的臉。
另一隻手慢慢摸上了我發紅的脖子。
輕輕一摁,激發了持久的痛意。
「疼!!!!」
「別動。」
顧山行聽著我吱哇亂叫,松開手,無情評價:
「活該。讓你長長記性。」
我蹭了蹭他,「我們回家吧。」
「不急。
」
顧山行把我從他身上摘下來,眼底浮現出冷芒,「既然你說梁止欺負你,那咱們就欺負回去。」
【宿主,顧山行是在試探你是否還喜歡梁止,請你注意言行。】
注意不了一點。
我已經在挽袖子了。
「梁止是吧,老娘要在他腦袋上開瓢。」
顧山行闲庭信步,優哉遊哉地跟著我進了病房,親眼看著我抄起凳子,朝著梁止頭上飛去。
梁止為了保護魏雲知,胳膊上硬生生挨了一記。
椅子滾到地上,震天響。
「萬虞!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一言不發,朝著梁止撲過去。
梁止的人要幫忙,被顧山行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