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控制自己不去想其他可能。
第二天是休息日。
謝知寒如過去每一次周末一樣，一大早就來我家，帶我出門約會。
今天的謝知寒有點奇怪。
往日不管怎麼樣，都會衣衫整潔的人，頭一次上班沒有戴領帶，連發型也沒有做。
別是昨晚做什麼去了吧……
我在心裡酸澀地嘀咕了兩句。
反正我沒有親人在國內，這兩年靠著謝知寒的慷慨，就算去了國外我也能活得很好。
反正很快就沒有關系了。
我賭氣一般當沒有看見。
反正謝知寒從頭到尾都沒有對我坦誠。
偷偷進我夢裡，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我他是妖怪，還守身如玉，一直都不肯下一步。
相對我的沉默，
今天的謝知寒格外健談。
他也沒和之前一樣，逮著有空嘴就黏上來。
簡直疏離得有點過分。
晚上送我回家時，他才第一次將我攬入懷中，吻了吻我的眼鏡。
「小梨昨晚睡得好嗎？」
……？
「又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會睡不好？」
謝知寒斂了嘴角的笑意。
暗金色的眸子，藏在眉骨遮擋的陰影下，神色不明。
「這樣啊。」
他說。
「那今夜也會有個好夢的，小梨。」
「明天見。」
明天我就要坐飛機出國了。
【啊啊啊開心！女配終於要走了，男女主的感情終於要有大的突破了！】
【……我怎麼不這樣覺得呢，
你瞅男主這個樣子，我感覺要是女配真的走了，他會發瘋的。】
【樓上你是女配黨吧，愛看看不看滾好吧，反正女配要沒戲份咯~】
大部分彈幕都在歡快劇情的進展。
心裡有點痛痛的。
我克制住擁抱謝知寒的衝動，揮了揮手：「明天見。」
說完，轉頭朝單元門走去。
等到了門口，往下看時，謝知寒還低著頭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去隔壁敲了敲門。
墨泠還是沒有回來。
我猜，是在等墨泠吧。
……算了，不管了。
回到家，收拾好貴重物品，定好凌晨的鬧鍾。
不管怎麼樣，隻要我走了，一切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什麼男主，
什麼女主，什麼女配。
奇異妖怪通通和我沒有關系。
隻是，還是有點舍不得。
隻有一點而已……
10
鬧鍾響起，我提著行李開門。
謝知寒堵在樓道，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笑眯眯：「小梨，要去哪裡？」
他怎麼在這裡？！
我嚇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看了眼對門。
謝知寒抬手圈住我的手腕：「不用看了，小梨。」
他逼近幾步，將門關上：「那個礙事的人，暫時不會回來了。」
手上的行李箱忽然一輕。
我轉頭看去，一條黑色的蛇尾卷起了把手，將行李箱帶離了我的手中。
「我一直都很怕傷了你，所以都在克制自己。
」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親吻你，多想讓你哭，多想讓你一直一直離不開我。」
謝知寒皺眉，目光一點一點劃過我臉上的每一寸。
「可是，小梨你想跑。」
【等等等等，劇情怎麼好像不對？】
【男主怎麼對女配強制愛起來了？】
【我就說男主看女主那個目光哪裡像是感興趣，那是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剐的嫌棄好吧。】
【這麼看，這哪裡是女配，就是……】
這句話還沒有顯示完，彈幕像是受到了什麼影響一般，忽然炸開，消失不見。
我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墨泠呢？」
謝知寒氣笑了。
他掐住我的下巴，下半身的蛇尾卷住我的腰，將我壓向他。
「你還在想她。」
謝知寒一雙眼眸完全變成了金黃的豎瞳。
男人低下頭，獠牙在我的肩頭遊走，又痛又痒。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榻之中。
夢中的場景，在此刻化為了真實。
「你被人蠱惑，我不怪你。」謝知寒卡住我的下巴，俯視著我。
「但是，小梨，你不可以不要我。」
說著這樣兇惡的話語，謝知寒的眼裡卻溢滿了委屈的神色。
金黃色的眸子湊得更近了。
所有的話語，被吞進了一個比以往更兇惡的吻中。
冰涼的觸感在遊走，一點一點蠶食掉所有的理智。
我急促喘息著，意志力很快潰不成軍，隨著動作起起伏伏。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貼上來。
我一個激靈，
低頭看了一眼。
等等等等，我知道蛇是兩個沒錯，為什麼人身了之後還是……
我哐地一下清醒了一些，努力擠出最後一點力氣捧住謝知寒的臉。
行動被制住，謝知寒面上滿是冰冷：「你嫌棄我。」
我連忙搖頭躲過他準備封口的吻：「不是不是，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從來都沒有！」
謝知寒冷著臉沒有說話。
我湊上去親了一口他的眼睛：「你講講道理，是你先瞞著我你是蛇妖的，我怕不是很正常嗎！」
謝知寒抿了抿唇：「我隻是怕嚇到你。」
「如果我一開始說了，你就不會和我在一起了。」
「那你在夢裡輕薄我！」
「小梨，我一開始沒有碰到你，是在和你交往之後才有肌膚接觸的。
」
……那倒是。
「那如果你沒有監視我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走？！」
「小梨，你用的是親密付買的機票。」
……好吧。
謝知寒垂眸：「本來過了這段時間，我就能控制好，慢慢和你解釋，可偏偏那個S道士，她什麼都跟你說了！」
他暴躁得快要炸鱗：「她以為她是法海嗎？憑什麼想要拆散我們！憑什麼質疑我對你的愛！可偏偏那S道士修為了得，我一時半會動不了她！」
我心裡咯噔了一聲：「等等，你不會把墨泠S了吧？」
謝知寒涼涼看了我一眼：「你就這麼關心她？」
「我是認真的……」
謝知寒哼了一聲：「沒有，
我知道如果我動手，你肯定再也不會喜歡我了。」
「我把她騙到阿根廷了，一時半會不可能回來。」
我松了口氣。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就算有彈幕又怎麼樣呢？
是我被迷住了眼睛，看不清面前的事實，也沒有及時溝通。
「抱歉。」我誠懇道。
謝知寒愣住。
他皺眉：「小梨，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你……」
「我超級喜歡你的，謝知寒。」
謝知寒瞳孔地震。
因為父母早亡的關系，我對親密關系異常擔憂，很少直白表達自己的愛意。
往常，謝知寒是主動的那方。
現在我覺得，我也該主動一下了。
「我不會跑。
」
我向他解釋了一下最近彈幕的事情。
「我隻是……誤會了一些事情。」
謝知寒面上的冰冷，隨著話語一點點剝離開來。
到最後，他漸漸平靜下來。
露出了，一貫在我面前表現得黏膩。
「小梨，你竟然這麼不信任我。」他說。
「就算我們的世界真的是一部小說，那我也堅定地相信，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他湊上來，又是一口吻在頸側。
「你要補償我，小梨。」
黏膩的話語，隨著吻，比之前更加溫和地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溺水的人，隻能緊緊攀住身前唯一的支撐。
不論我怎麼哭喊，謝知寒嘴上哄著，行動卻一點都沒有停下來。
他體力強就算了，
怎麼……都還輪著來的啊！
11
我在看不見日月的狀態中持續了三天，才終於睡了個好覺。
醒來時,謝知寒不在身邊。
我穿好衣服來到客廳。
墨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那裡,和謝知寒梗著脖子對視。
一派劍拔弩張的氣氛。
看見我出來，她眼睛一亮。
打量我兩眼之後,面露疑惑。
「……他吃你了？」她問，「額，你胳膊腿也沒有少，難道是少了什麼器官？」
消失了好幾天的彈幕,隱隱約約又竄出來一句。
【嘖嘖……我算是看明白了,妹寶一開始就沒有搞明白,所謂吃根本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吃啊。
】
我臉頓時爆紅。
頂著謝知寒不贊同的目光,我將墨泠扯到一旁，嘀咕了兩句。
小姑娘的臉頓時爆紅。
「我……我不知道啊！我還是第一次碰見你們這種情況的！」
她慌亂解釋道。
「我是真的以為他要吃你……我哪裡曉得是這個吃！」
墨泠揪著衣角，整個人看起來都凌亂了。
「還有那個桃花劫……你真沒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弱弱道：「腎虛腰痛算嗎？」
謝知寒這狗蛇是真的能折騰。
墨泠：「……」
墨泠：「算……算吧。
」
平靜了好一會,她終於糾糾結結地走到謝知寒面前。
「不好意思,我真沒想著拆散你們。」
謝知寒笑眯眯,沒應聲。
墨泠平靜了下來,略思索一陣：「但,我還是不放心你們。」
「我記得你們蛇妖七寸處有一枚靈丹,可控生S。」她說,「你將這東西給姜梨，我才放心你是真的對她無所圖。」
謝知寒冷笑一聲：「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給呢？」
？
什麼時候的事情？
謝知寒摩挲著我手腕上的手鏈。
那是他剛和我交往不久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
墨泠看了一眼，面上警惕的表情才完全松懈下來。
「既然這樣，我沒話可說。」她認真道，「你們到時候結婚,記得給我發份請帖。」
說完,
又給我塞了一個符咒：「到時候這個蛇妖要是欺負你,你就撕了這個符咒，我來給你撐腰。」
「你接下來去哪裡？」我問。
墨泠想了想回答：「接著抓妖怪,抓那些壞妖怪,還有很多人,總會有人需要我的幫助。」
謝知寒緊攬住我的腰，面露嫌棄：「你快走吧，沒人留你。」
墨泠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乖乖巧巧衝我搖了搖手。
門一關上，謝知寒黏膩的聲音又貼在了耳後。
「小梨，那麼不舍得？」
腰上的手箍緊。
「小梨，你怎麼就不能一直看著我呢。」他說,「隻看著我吧。
「隻看著我,隻愛我一個人,可以嗎？」
12
番外
很久之後,姜梨才想起來問謝知寒。
「要是當初我沒答應你追求,
你不會還要把我關小黑屋吧？」
謝知寒親親女友：「小梨怎麼會這麼看我呢？我舍不得。」
「小梨當時喜歡別人不要緊啊,我可以暫時當外面的那個。」他蹭著女友的肩頭笑,「我知道小梨喜歡漂亮的男人,哪怕為色所迷，小梨也會注意到我的。」
注意到了，然後,什麼都好做了。
他有很多手段，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一點一點，蠶食她全部的注意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