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糊臉色以肉眼可見沉了下來,他長呼出一口氣,看向我的目光變得危險。


 


我縮了縮脖子,這眼神,有種S人滅口的味道。


 


江湖聞風喪膽的花糊,也不是沒有天敵。


 


尋風口中的老大,似乎對他很有壓制性啊。


 


他看我半響,緩緩道,「立刻歸府。」


 


「你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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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有意見,隻能偷偷望天。


 


正值晌午,日光毒辣。


 


花糊眯了眼,敏銳道,「怎麼,又有暴雨?」


 


暴雨……也不是不行。


 


但是,不太好吧。


 


「稍等!」


 


我急衝衝推開門,確定花糊沒跟上後,掏出小手扎,一頁頁細看。


 


無疑都是一些板正約束之話,

但在最後一頁,有著一行極醜的小字。


 


「若為心中心怡男子,以上可作廢,小梨花放手一試,娘兜著。」


 


我摸著這行小字,一下有了底氣。


 


來一場短暫暴雨等尋風歸來,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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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說來就來,雨滴砸落在地,劈啪作響。


 


我裝模作樣轉過頭,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花糊的眼。


 


花糊盯著這暴雨半響,終於耐不住,咬牙出聲。


 


「你有沒有覺得,這暴雨,十分蹊蹺?」


 


「……還好。」我含糊道,「夏日暴雨多無常,也能理解。」


 


「是嗎?」


 


花糊抬手指著不遠處,平靜道,「無常成這樣?」


 


我順眼看去,大驚失色。


 


宅院內傾盆大雨,

而院外烈日炎炎,莫說雨滴,空氣都極為幹燥。


 


花糊盯人盯得緊,「解釋解釋?」


 


「……」


 


許久沒控雨了,出簍子了。


 


我這下更不敢看花糊的眼。


 


花糊轉頭緩緩道,「昨夜便想問了,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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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身份。


 


有身份的是娘,控雨之術也是娘教的。


 


但我平日都呆在府內,極少控雨,偶爾一出手,還出了這麼大紕漏。


 


若是被娘看到要被追著打一夜。


 


說起來,娘已經離府許久了。


 


幼時,娘曾告訴我,她便是用這控雨之術,將爹追到手的。


 


但她手法高明,不像我,一出手就被逮住了。


 


眼下氛圍極為僵硬,

我和花糊四目相對半響,結巴道,「不然,我重來一次?」


 


花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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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減小,緩了片刻,徹底晴天了,尋風也來了。


 


他一貫翻牆而進,腳尖一點,瀟灑落地。


 


下一秒,響起一道慘叫,「怎麼這麼多水?!」


 


我心虛的別過頭。


 


同尋風一起來的,還有一位男子,白衣溫潤,他眉眼彎彎,朝花糊笑道。


 


「阿糊,辦了好事啊。」


 


花糊面色一僵,「什麼好事?」


 


他哈哈一笑,「回去你便知曉了。」


 


花糊狐疑看他,直覺告訴我,這對於花糊可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對我來說,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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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中,我得了消息。


 


丞相府放出黃金萬兩,足足翻了一倍。


 


但不是懸金,而是賞金。


 


採花大盜已S的消息傳了出,風勢突變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S手花糊,見義勇為,將我從大盜手中救下。


 


花糊變成我的救命恩人。


 


能做出這事的隻有阿爹了,我想,阿爹大概派人偷查了花糊的畫像。


 


踏破鐵鞋無覓處。


 


我摸著下巴,偷睨了眼花糊那黑到可以滴水的臉。


 


花糊否認,「誹謗,這是誹謗。」


 


大殿內S手雲集,我好像誤闖進了什麼S手組織。


 


花糊被眾人目光看的發毛,「我花糊敢作敢當,人是我擄來的,我認罰。」


 


「好了。」一位老者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許是組織內極具威嚴的,一開口,殿內便靜了下來。


 


老者拍了拍花糊的肩,

神情欣慰,「謙虛是好事,阿糊長大了。」


 


花糊難以置信,「真是我擄來的。」


 


老者不接他這話茬,轉而問道,「聽尋風那孩子說,你與丞相府嫡女關系尋常,可有此事啊?」


 


雖是疑問,但卻完全沒有讓花糊接話的機會,他繼續道,「難怪會出手相助,不過阿糊也該考慮考慮了,打打SS總少些風月。」


 


老者緩緩將目光移向我,眯眼點頭,滿意道,「落小姐出落大方,是阿糊高攀了。」


 


我受寵若驚,沒等開口,便被殿外尋風大嗓門打斷了。


 


他喜上眉梢,搖臂吶喊,「阿糊,落小姐嫁妝到啦!」


 


花糊緩緩轉過頭:「?」


 


我腳下一個趔趄,阿爹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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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窩蜂出門摸賞金了。


 


殿內靜下來,

徒留花糊僵在原地,懷疑人生。


 


唯一沒被賞金引走的,是那時同尋風一起的白衣。


 


他上前,寬慰般拍了拍花糊的肩。


 


「傻阿糊,你還沒聽明白呢?」


 


「組織目前,非常需要這份賞金啊。」


 


「……」花糊沉默半響,手指在短刀上輕輕摸了兩摸,「誰提議的。」


 


白衣輕飄飄道,「老大。」


 


「……」


 


花糊轉身就走,白衣淡淡道,「老大不在。」


 


「不過,他有事託我囑咐你。」


 


花糊腳步一頓,沒等開口,白衣忽然將我往花糊身側輕輕一推。


 


他笑的溫和。


 


「落小姐,要麻煩你照顧了。」


 


20


 


花糊闲來無事,

找採花大盜切磋時,偶然聽到了有關丞相府嫡女第一美人兒的傳言。


 


這引起了花糊的強烈好奇,花糊連夜奔去丞相府想一睹究竟美人兒真容。


 


這一好奇,直接栽裡面了。


 


人擄出來,送不走了,還栽手裡了。


 


花糊萎了。


 


他手指轉著短刀,「丞相大人送來的,不是嫁妝,對嗎?」


 


我歪頭看去,竟能從花糊那雙平日桀骜的黑眸中捕捉到一絲脆弱的期待。


 


他大概很期待我說出「隻是賞金」的話。


 


但,S道友不S貧道。


 


我衷心提議道,「夫君,含淚從了吧。」


 


花糊:「……」


 


21


 


組織收了賞金,歡歡喜喜將我留下。


 


這裡甚至比丞相府還要安全幾分。


 


阿爹也頗為放心,寄來書信,示意慰問。


 


尋風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找算命先生算八字,大婚吉日。


 


被花糊追著打了一夜。


 


他坐在階上,嘆了口悠長的氣。


 


我抱著洗淨的果子,挨著他坐了下來,「吃嗎?」


 


花糊撇了眼我手中的果子,手指往腰間一摸,摸出一把短刀,精準扎在我圓潤的果子上。


 


果子瞬間一分兩裂。


 


我嚇得手一抖。


 


花糊睨著我,慢條斯理道,「你這果子,不耐抗啊。」


 


哪個果子扛的住短刀。


 


我捧著果子,悲憤道,「不吃算了。」


 


「等等。」


 


我剛起身便被花糊一把扯了過去,他手指點在短刀上,嗓音輕潤潤的。


 


「落梨花,商量個事怎麼樣。


 


我狐疑看他。


 


「我將你帶出府,是我不對,但原本盯上你的,是江湖中的惡賊,我幫你清了這隱患,」花糊頓了頓,「扯平成嗎?」


 


「你別再跟我,我將你安全送回府,如何?」


 


他似乎生怕我不同意,附加道,「我可以幫你S一人,任何人都可以。」


 


我嗫喏道,「天皇老子也行嗎?」


 


花糊咬牙,「你覺得呢?」


 


我搖了搖頭,誠懇道,「娘說了,要知恩報恩。」


 


「……」花糊深吸了口氣,「沒讓你恩將仇報!」


 



 


怎麼說話呢!


 


22


 


花糊不接受我的報恩,我頗為憂鬱,仰望星空時,被尋風興致昂揚的聲音打斷了。


 


他熱烈道,

「落小姐,我幫你算好了良辰吉日。」


 


「就定在下月十五如何?」


 


我歪頭看去,尋風手上捏著一張紅紙,朝我笑眯眯招了招手。


 


「你不怕挨揍嗎?」


 


尋風不以為然,「我跑的快,怎麼樣這吉日,不錯吧。」


 


「不錯。」我頗為滿意,拍了拍他的肩,「大婚之日,重重賞你。」


 


尋風義不容辭,「應當的。」


 


23


 


我將這良辰吉日捧給花糊看,花糊練短刀的手一抖,短刀飛向一旁正在吃瓜的尋風。


 


尋風慘叫著跳開了。


 


花糊垂眼盯著我手上的紅紙,盯了半響接了過來,挑眉道,「下月十五?」


 


「可以嗎?」


 


花糊掀起眼皮,涼涼的笑,「你覺得可以嗎?」


 


尋風興高採烈招呼,

「我覺得完全可以,老大覺得也是!」


 


花糊皺眉,「老大回來了?」


 


尋風笑眯眯道,「我跟老大書信聯系了,放心吧。」


 


花糊疑惑,「老大為何沒回我的書信?」


 


「回了回了。」尋風從懷裡逃出一封信來丟給花糊。


 


花糊拆開看了兩眼,一字一句道,「安心、準備、大婚?老大說的?」


 


「我說的,」尋風摸著下巴,「不過我估摸著老大也會是這個意思。」


 


「……」


 


花糊睨了尋風一眼,不動聲色摸向腰間。


 


這個熟悉的動作,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下一秒花糊的短刀便飛了出去。


 


尋風慘叫,「阿糊,你沒有心!」


 


24


 


花糊夜間敲響了門,

他斜倚在門口,「落梨花,你當真準備嫁與我?」


 


我睡眼惺忪,腦袋昏漲漲點了點頭。


 


「你可想好你要嫁的是何人?」


 


我茫然,「花糊啊。」


 


花糊睨我,「丞相大人肯將嫡女嫁與我這江湖S手?你們所圖為何?」


 


我認真端詳他半響,如實道,「臉吧。」


 


「……」


 


「你生的好看。」


 


「……」


 


25


 


花糊被我氣走了。


 


他說在對牛彈琴。


 


我昏昏沉沉,關門又倒頭大睡到清晨。


 


去找花糊時才發覺花糊真被我氣跑了。


 


我仔細回想昨晚的話,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尋風聽完我的話,

摸著下巴嘿嘿笑道,「沒問題啊,一點問題都沒。」


 


「臉嘛,阿糊這張臉在江湖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尋風說到這一愣,目光幽幽看向我。


 


「話說落小姐,相處這麼久,還不曾見過真面目。」


 


想起花糊的反應,我默不作聲系緊了面紗。


 


「可能不是很方便。」


 


尋風挑了挑眉,「是我沒眼福了,不過阿糊大概率是出任務了。」


 


「你可以等上一等。」


 


「好。」


 


尋風壓低聲音,「老大說了,感情慢慢培養的。」


 


我鄭重點頭,「你們老大真好,有空帶我見一面。」


 


尋風點頭,「沒問題,小心不要被打S就行。」


 


??


 


26


 


我坐在臺階上,抱著一盤葡萄,

邊吃邊等花糊。


 


滿滿一盤葡桃吃完,籽吐了一地,都沒等到花糊。


 


我撐著下巴犯困,小雞啄米幾次,終於一頭往地上栽下去。


 


我瞬間清醒,落地的瞬間,忽然衣領一緊,被人SS拽住了。


 


我一抬頭,撞上花糊那張淡漠的臉,他垂著眼,眼尾還帶著一股戾氣,挑眉道,「落梨花?」


 


我揉了揉眼,「夫君!你怎麼才回啊。」


 


花糊松手,冷嗤一聲,「誰讓你等了。」


 


「我啊。」我抱著盤子跟上去,「我自己要等的。」


 


剛靠近花糊,忽然一股甜腥味撲面而來,我直皺眉,「什麼味道。」


 


花糊頓住腳步,他饒有興趣看我,「S手花糊,你覺得會是什麼味道?」


 


S手……


 


除了S人還能幹嘛。


 


我後背生出一股涼意,總因為花糊樣貌忽略他是個S手的事實。


 


這家伙S人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