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小心把清大學神給睡了。


 


一個月後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去找爸爸。


 


清冷寡言的學神斬釘截鐵地道:「我負責。」


 


後來我和學長在咖啡廳玩三國S。


 


男人臉色冰冷地在外面敲窗戶。


 


「你想給孩子找幾個爸?」


 


1


 


「你懷孕了。」


 


醫生放下化驗單:「已經五周了。」


 


我騰地站了起來:「會不會弄錯了?」


 


醫生皺了下眉。


 


「有沒有可能是化驗單寫錯了?或者化驗的時候把尿檢弄混了?」


 


「你以為寫言情小說呢?這麼簡單的東西都能弄錯?」


 


醫生氣笑了:「實在不放心你再去驗個血。」


 


後來驗血結果出來了,我捏著化驗單陷入了沉思。


 


醫生淡定地問:「二十歲,

還在上大學吧?」


 


我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大幾?」


 


「大二。」


 


「孩子爸也是?」


 


「他大三......」


 


醫生似乎已經習以為常,邊開單子邊說:「懷孕是大事,不管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都得讓男朋友知道,他是有責任的。」


 


我默默點頭,將那句「不是男朋友」咽回了肚子。


 


離開醫院時已經臨近晌午了。


 


漫天飛舞的楊樹毛絮惹得我鼻子發痒。


 


我回想起發生意外那晚,懊悔地抓了抓頭發。


 


上個月系裡一個學姐過生日,請我們去會所唱歌。


 


我不小心喝了別人點的高度數雞尾酒。


 


迷迷糊糊地去了趟衛生間。


 


回來時迷迷糊糊地進了隔壁包間。


 


最後迷迷糊糊地掛在一個男生身上。


 


耳邊鬧哄哄的,有人在起哄。


 


後來我就被人帶走了。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身邊的男人背對著我睡得正香。


 


前一晚發生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但身上的痕跡騙不了人。


 


我慌亂地穿好衣服,拿起拖鞋,準備教訓一下那家伙。


 


結果把人翻過來,入眼的卻是一張盛世美顏。


 


我知道他是誰。


 


池銳。


 


清大物理系的學神。


 


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我有些愣神,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佔了誰便宜。


 


碰巧這時池銳醒了,眼神從茫然到淡定,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盯著我手上的拖鞋。


 


聲線低沉,帶著幾分啞:「我負責,能不滅口麼?


 


2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這件事當沒發生過,以後見面裝不認識。


 


池銳垂著眸,沉默了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清大和嘉大相鄰,中間隻隔了條馬路。


 


附近有網吧、超市、奶茶店和各種小吃攤。


 


兩所學校的人在外面碰見的幾率還是蠻高的。


 


池銳確實信守承諾,幾次偶遇都裝不認識我。


 


一個月過去了,生活仿佛回到了先前的軌跡。


 


我們之間本來不該再有交集的。


 


直到這個月大姨媽遲到……


 


我深吸一口氣,去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清大。」


 


那晚是我犯了錯,可池銳也有責任。


 


這個孩子不管是去是留,

總得讓他知道。


 


3


 


時間趕得很巧,我找到池銳的時候,他們正好剛下課。


 


一群學生像餓了半個世紀的野豬,烏泱泱地往食堂方向衝。


 


片刻的功夫,偌大的階梯教室裡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池銳,別睡了,再晚去會兒盤子都被人吃了。」


 


池銳被一個男生搖醒,抬起頭,眼神朦朧。


 


我鼓足勇氣朝他招了招手:「池銳!」


 


他看見我時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旁邊的男生先一步開口:「同學,我勸你換個日子表白,這家伙有起床氣……」


 


話音未落,池銳已經將書包甩在肩上,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他逆著光,面孔有些模糊,卻能看出俊美的輪廓。


 


柔軟的發絲勾勒著金邊,

隨著腳步微微晃動。


 


他靠近時,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檸檬皂香。


 


清新幹淨的味道,帶著點甜。


 


好高,好香,好好看……


 


「你怎麼來了?」他低聲問。


 


我回過神來,羞愧得七竅冒煙。


 


磕磕絆絆地說:「有事找你。」


 


「吃飯了嗎?」


 


「還沒......」


 


周圍幾個男生呆若木雞。


 


「臥槽!」


 


「靠靠靠!我沒看錯吧?」


 


池銳沒搭理他們,輕聲問:「要一起吃飯嗎?」


 


我尷尬地抿了抿唇:「有件事比吃飯重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談。」


 


4


 


清大的實驗樓比較偏,在校區的一角。


 


池銳把我帶到了樓後的樹蔭處。


 


「現在可以說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給人的感覺一向寡淡。


 


總有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欠揍感。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故作淡定地說:「你上次沒戴那個吧?」


 


他愣了愣,語氣有些不自然:「戴了。」


 


「?」


 


我不可置信地問:「你隨身帶那個?」


 


他連忙解釋:「酒店裡的。」


 


「......」


 


我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那我怎麼會懷孕?」


 


他怔怔地看了我兩秒,忽然握住我的肩膀:「你說什麼?」


 


我掙開他,從包裡拿出了那兩張化驗單。


 


他接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臉色逐漸沉重。


 


我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震驚、煩躁、懊悔之類失態的表情。


 


可他並沒有,反而很冷靜,似乎已經快速消化了那些信息。


 


「你說說看,戴了怎麼會懷孕?」


 


「確實戴了,但……」


 


他聲音弱了幾分:「最後一次好像……」


 


「最後一次?總共幾次?」


 


「三次。」


 


靠!


 


這家伙是禽獸吧!


 


「你是什麼想法?」


 


池銳抿了抿唇,將化驗單疊好揣進兜裡。


 


「你想要這個孩子?還是想……打掉?」


 


我攥緊書包帶,輕輕搖了搖頭。


 


他垂著眸陷入了沉默。


 


午後陽光濃烈,曬得人有些燥熱。


 


我下午還有課,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盡快預約一個手術,到時候需要你陪我一起去,過程會很痛苦,我不想一個人面對。」


 


「可以生下來嗎?」


 


池銳輕聲問:「生下來,我養,行嗎?」


 


我震驚:「你認真的?」


 


「我很認真。」


 


他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如果你留下這個孩子,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到底;如果你決定不要,我也會陪你一起面對,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為止。」


 


聽到他這麼說,我沉重的心情得到了一絲緩解。


 


醫生說我子宮壁薄,流產後可能很難再懷孕。


 


所以我打心底是想留下這個孩子的。


 


既然他願意負責,那最好不過。


 


「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養孩子可是很貴的。」


 


我猶猶豫豫地說:「不過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AA 制吧,以後關於孩子的開銷我會按月給你發賬單……」


 


他打斷了我的話:「我所說的負責不單單是出撫養費,而是作為你的丈夫和孩子的父親承擔起你們以後的生活,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錯愕不已:「你是說要和我結婚?」


 


「在充滿愛的雙親家庭中長大的孩子更容易有安全感,性格開朗樂觀,更擅長控制情緒。」


 


「那是充滿愛的情況下,你看我們之間像有愛嗎?」


 


「會有的,我們會幸福的。」


 


那張清冷寡淡的面孔忽然變得無比溫柔。


 


他輕輕牽起我的手:「先從男女朋友做起怎麼樣?」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自信。


 


可在那笑容的渲染下,我頭腦一熱答應了。


 


真是美色誤人。


 


5


 


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後,我經常去圖書館借閱孕期相關的書。


 


還以為當媽的才會這麼用心,沒想到當爸的也沒落後。


 


學神就是不一般。


 


我剛看到孕早期應該注意什麼的時候,池銳已經在翻看育兒手冊了。


 


「書上說孕六周開始,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和雌激素水平會迅速升高,刺激胃腸道和中樞神經系統,嚴重的話吃什麼吐什麼,我現在已經九周了,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诶。」


 


我指著書上那一串字,笑著眯起眼睛:「是不是說明我身體棒棒的?」


 


池銳頭也沒抬,淡淡道:「孕反和激素水平差異、代謝能力和遺傳有關,隻能說明你比較走運。」


 


我撇了撇嘴,翻到了下一頁。


 


窗外天色陰沉,閃電劃破雲層。


 


淅瀝小雨很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我合上書放在一邊,雙手託腮看著窗外。


 


目光很快被玻璃反光中男人的身影吸引了去。


 


池銳坐得板正,從這個角度看下颌線分明。


 


手捻著書頁翻閱時有種說不出的優雅。


 


隔壁桌的女生時不時偷看他。


 


手上的書就沒動過幾次。


 


我翻了個白眼:「喂,大神。」


 


池銳抬起眼皮:「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池銳大神?」


 


「......」


 


「男朋友?」


 


他一愣,耳朵微微紅了。


 


臉色卻依然冷淡:「怎麼了?」


 


我看了那個女生一眼,抿了抿嘴。


 


「口渴,想喝水。」


 


「水就在你手邊。」


 


「你給我擰開。


 


池銳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修長的手指擰住瓶蓋一轉。


 


遞給了我:「公主請喝。」


 


我露出了得意的笑。


 


雨很快就停了。


 


陽光鋪灑而下,幹燥而溫暖。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帶好帽子和口罩。


 


池銳皺了皺眉:「都快六月了,你不熱嗎?」


 


我搖頭:「路上沒準會碰到同學。」


 


「……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明天約了人。」


 


他眼神黯了黯,偏過頭不再講話。


 


從包裡掏出一本專八詞匯手冊看了起來。


 


我難以置信地瞪了瞪眼睛。


 


這家伙是要卷S誰啊?


 


6


 


清大校區開了間咖啡廳。


 


環境清雅,飲料好喝,冷氣開得足。


 


唯一的缺點就是消費隻能刷清大的學生卡。


 


室友餘冬冬在清大有一個很熟的學姐。


 


學姐熱情地邀請我們去喝下午茶。


 


還叫了兩個學長陪我們玩三國S。


 


餘冬冬對其中一個學長很有好感。


 


緊張到喝飲料的時候差點把吸管插鼻孔裡。


 


我看不下去了,提醒她趕緊要微信,別等回去再後悔。


 


可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動真格的時候卻慫得要S。


 


借著去點單的功夫,她讓我幫忙要學長微信。


 


我有億點點無語,但還是決定幫她。


 


「咳咳,張皓學長,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笑眯眯地把手機伸了過去。


 


「沒問題。」


 


學長痛快地答應了。


 


可他剛拿出手機要掃碼。


 


旁邊的窗子被人敲了敲。


 


一桌人同時看了過去。


 


「池銳?」學姐吃了一驚。


 


我頭皮發麻,做賊似的縮回了手。


 


學長掃了個空,一臉疑惑:「學妹,怎麼了?」


 


這時池銳已經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進來。


 


男生穿著最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


 


卻好看得像和別人不在一個圖層。


 


我悄悄將冷飲往旁邊推了推。


 


「池銳,你怎麼來了?」


 


角落那桌有個女生激動地站了起來。


 


池銳冷淡地越過我們,朝女生那桌走了過去。


 


我咬了下嘴唇,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靠我靠,女娲捏他的時候一定很認真吧!」


 


餘冬冬忍不住感嘆:「這身材、這比例、這臉蛋,

關鍵他還聰明!」


 


我沉著氣,故意不往那裡看:「是麼,很一般吧。」


 


桌上的人都看向了我。


 


學姐撲哧一笑:「追他的人很多,像你這樣嘴硬的……也不少。」


 


我低頭咬住吸管,感覺心髒都在發燙。


 


7


 


咖啡廳裡沒有衛生間。


 


我中途去了趟教學樓裡的廁所。


 


結果一出來就在走廊裡碰見了池銳。


 


他單肩挎著包,目光沉沉地望著我。


 


「三國S好玩嗎?」


 


「......」


 


我偏過頭沒看他:「天那麼熱,我喝點涼的怎麼了……」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加他微信幹什麼?」


 


池銳蹙了蹙眉:「你還想給孩子找幾個爸?


 


原來他在生氣這個。


 


吃醋了?


 


我撲哧一笑:「你別誤會,我是替餘冬冬要的。」


 


他盯了我一會兒,問:「要了嗎?」


 


「......沒有。」


 


「不是替餘冬冬要?」


 


「你都那麼瞪著我了,我還要個屁啊?」


 


他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一下。


 


「下次想去那個咖啡廳直接管我要學生卡。」


 


我「哦」了一聲,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剛才跟你說話的女生是誰啊?」


 


「很介意?」


 


「……不說算了。」


 


「一個學姐,我們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