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是黑心中介騙來了一個漂亮弟弟,而且,他好像……看得見我!
1
作為一個住在兇宅裡的鬼,我求神拜佛,終於等到了中介帶客戶來。
還是個漂亮弟弟!
我正欣賞著,突然,他飛快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大衣櫥與牆的隱蔽夾角,嗯,他那個眼神,怎麼像是看見我了?
「呃……」男生猶豫著扯了下中介的衣服。
中介立馬上微笑轉身,熱切詢問:「先生您有什麼問題嗎?」
小帥哥抿著嘴,沉默一會兒,才帶著點猶豫開口:「我想問問,就是,這間房子以前是不是……S過人?
」
中介:「!」
我:「!」
我飄到他面前 做鬼臉,吹陰風,但是他毫無知覺。
是我多心了?
但哪有人沒事往那種犄角旮旯看的。
中介愣了愣,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立馬重拾笑臉,「先生,您剛來海市不知道,咱們這套房子啊,地界好,交通方便,綠化又好,您肯定是覺得這樣的房間以低價出租很奇怪,才問出這樣的問題,我們也是理解的。
「S人肯定是沒有的,是房東之前有個兒子,多年前沒了。
「說句實在但您可能不愛聽的啊,您和房東過世的兒子有七八分像,所以才......」
我:房東不是個二十來歲整天背著不重樣的愛馬仕的小富婆?
這中介的嘴叭叭的,可真是不怕報應。
「這樣啊。
」年輕人乖巧點頭,碎發拂過額頭,他往後抓了一把,笑著說,「看這個粉色的牆紙,前租客應該也是個漂亮的小姐姐呢。」
我在一旁嬌羞點頭。
年輕人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接著檢查完房間的水電,就籤了合同。
我看著他在合同上籤字——薛行。
還挺好聽。
就在我想要跟他來一場隔空對話的時候,隻見他走到陽臺上,餘光一直往隔壁美女家瞥。
挺好一大小伙子!
竟然是色狼!
我氣沉丹田,大聲喊左鄰右舍:「來人啊——」
年輕人的嘴角輕微抽動了兩下,自言自語道:「唉,沒想到這麼好的姑娘,竟然做出這種事!」
诶?
「什麼事呀?
「大美女怎麼了?
「說說啊!
「就煩你們這些說話說一半的!」
我在他周圍飛來飛去。
就在我玩夠了要去休息休息的時候,這個叫薛行的年輕人,忽然又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眼睛裡似乎還有笑意。
不對勁……
這家伙會不會真的可以感知到靈體?
之前跟物業聊天的時候,聽說過,這個世界上很多動物都可以察覺到靈體,人大部分都沒有動物靈敏,但十幾億人裡面,也總有那麼幾個是可以的。
我這無父無母沒人燒紙的,如果他真能看見我,那可就賺大發了!
為了印證這個想法,我晚上出現在了他的床頭。
我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一直坐到了凌晨四點。
薛行起夜上廁所,迷迷糊糊睜開眼,在與我對視的那一刻,瞳孔忽然放大!
2
乖乖,讓我逮到了吧!
「你果然……」
不等我說完,薛行又把眼睛閉了回去,翻了個身,嘟嘟囔囔地咂咂嘴,「小姐姐真漂亮。」
我再次嬌羞一笑,「哎呀,說這麼直白多不好意思呀,嘻嘻。」
「龍謠姐,龍謠姐!」
我順著聲音往窗外看去。
是住在樓下的抑鬱症跳樓的小姑娘,叫黃雅,二十一二歲,瘦瘦小小的,但長得很難漂亮,眼睛老大,皮膚特白,外表看起來十分健康,但生前卻是重度抑鬱症。
當鬼之後才得到心理治療,現在痊愈了。
特別活潑!
主要表現是——喜歡站在陽臺上,
把脖子伸得老長,跟樓上樓下的鄰居打招呼。
「大晚上的,你叫什麼?怪嚇人的。」我拍著胸脯飄過去。
黃雅龇著牙笑,「姐,他們讓我來問問您,之前居委會開會的時候,您說明天在你家轟趴,還作不作數?」
我不喜歡吵鬧,那天是喝了點小酒上頭了說的。
也不是我小氣,而是我這逢年過節隻能被物業接濟,外加吃點怕鬼神的人上供的牙祭苟活的五保戶……
真的,我很窮。
正要拒絕,便聽見一個陌生,又有那麼一點熟悉的聲音。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黃雅搖搖頭。
我在屋裡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鎖定在床上。
心跳聲!
垂眸想了想,我優雅地笑著說:「作數!
」
心跳聲似乎更大了。
3
「幫我個忙。」
「好的,龍謠姐!」
我靠在黃雅耳邊,「你把頭伸到我那個租戶床頭那裡,然後做一個鬼臉。」
「啊?」黃雅困惑地看著我,「為什麼啊龍謠姐?」
「先保密,我有個計劃,要是成功了,你下半年打牙祭的蠟燭我都包了!」
黃雅一聽眼睛都圓了,拉著脖子,發絲擦著我臉頰就伸到了床頭。
我懶散地靠在床邊。
心跳聲越來越大。
但薛行始終沒有睜眼。
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沉沉睡了過去,早上一睜開眼就看見了黃雅的大眼睛。
我一個激靈就醒了,拍著胸脯喘粗氣。
「龍謠姐!圓滿完成任務!」
我餘光瞥了眼床上把頭埋進被子的人,
對黃雅說:「半年的牙祭可不是這麼好拿的,今晚繼續。」
話畢,被子底下的人影似乎抖動了一下。
不過看他還不準備起床,我先去洗漱了,順便衝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薛行在畫畫。
喲呵,還是個文藝小青年。
我雙臂環抱站在他後面看。
越看越眼熟。
這個畫上的美女……這不是我嘛!
我倆之前見過?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薛行伸展右手撫摸著素描像上的我,手背上的青筋延伸到小臂,倒是跟他文藝的行為大相徑庭。
他溫聲說:「已經連續夢見你半個月了,你到底是誰?」
!
夢見我!
活人夢見沒有見過的S人,隻有兩種可能——陰婚,
或者……上輩子的愛人!
前者肯定不可能,我又沒有家人給我操心這些,而後者……
我繞著他飄了一圈,摸著下巴自顧自說:「原來我喜歡這一掛的嗎?」
為了弄清是不是有第三種可能,我去了趟城南的小區,那裡有個知道很多的阿婆,據說等投胎已經等了六十個年頭了,又很愛八卦,所以知道很多東西。
阿婆告訴我:沒有第三種可能!
我不禁心裡跑過一萬頭羊駝——活著的時候單身到 31 歲,S了卻遇見了前世情緣。
孽緣啊!
心情不好,又沒錢坐車,我便搭了輛往城北方向的公交,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四五點了。
剛到電梯口,我便聽見了「咚咚咚」的巨響。
但身邊的人都面色如常,看來是有鬼在鬧事。
回到家沒等我向黃雅打聽,那聲音就比剛才更大了,屋子裡的東西都有輕微抖動。
那鬼化作實體了!
我正要去算賬,便看見客廳的大吊燈直直墜了下來!
薛行正站在那底下!
我下意識奮身一躍撲過去。
滾了兩圈後,薛行趴在我身上,眨著驚慌失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也蒙了兩秒,自從做鬼之後,雖說早就知道我能隨意切換實體和阿飄兩種模式,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碰觸呢。
但下一秒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勾起唇角,仰頭貼近薛行耳邊,篤定道:「小朋友,你看得見我。」
4
「說說吧,看得見為什麼裝作看不見?你畫的畫又是什麼意思?你夢見我很久了?
」
我左腿搭右腿,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一派大佬坐姿。
「還有,你跟隔壁那個大美女,又是怎麼回事?」
薛行拿那雙細長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站在吊燈的「屍體」旁,像小學生罰站。
「不說的話,我就去給房東託夢,不讓你住了!」
「我……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薛行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開口:「我從小體質特殊,就是民間所說的陰陽眼、撞鬼體質。小時候我不知道那些是鬼,一次偶然還幫了一個滿身是血被撞S的阿姨,我幫她給她女兒帶話。
「可是……那天之後,突然好多不認識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找到了我,有一些長得確實嚇人,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在我耳邊說話,我就一直哭。
「後來家裡又莫名其妙S了狗和牛,因為我父母早亡,一直住在嬸嬸家,他們說我不詳,克父母,加上在他們眼中,我確實總是對著空氣說話,就被送到了山上一個老道觀裡。
「老道士收我為徒,還給了我一個護身符,大部分鬼都不敢近身了。可是我十六歲那年,老道士S了。二十歲那年,山被承包出去,我也就下了山。
「索性我已經知道如何分辨鬼和人,這四年過得也都還好,因為會畫符紙,也還能糊口。
「住在這裡是因為……我剛進城的時候,有個算命的非要給我算一卦,還說不要錢。一開始我是不信的,後來他說出我是陰陽眼我才信了。他說我活不過三十五歲,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我命裡有劫,就在這裡。
「渡過去了,就不會早S了。
「其實我不怕S,
反正這麼多年,我也一直是一個人,但來了這裡發現房子很便宜,我這才住下的。」
我點點頭,示意他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無父無母的難處,我當然知道。
可我不喜歡煽情,便繼續問:「那隔壁的美女呢?你好像很關注她,你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