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主肯定想不到兩個準驸馬才是一對!探花郎裴意是女扮男裝。】
【裴意真是美強慘大女主。】
【可惜後來在大婚夜被揭穿女兒身,因欺君之罪差點S掉。】
【公主還嫉妒小將軍深愛她,屢次陷害。】
【如果不是裴意成了女相,周國早完了。搞不懂公主為啥要雌競?就不能幫幫女主嗎?】
幫她?
猶豫片刻,我把選定的將軍驸馬,換成了探花郎。
我聽勸,幫她保守秘密,掃清障礙。
大婚夜,我醉了酒,用力拍她肩膀。
「阿意,我很崇拜你這種女子,真正的大女主。我一定會幫你的!」
裴意解腰帶的手一頓,雌雄莫辨的臉上神色晦暗。
「公主說……臣是女子?」
1.
那些奇怪的字突然出現在眼前時。
我剛落筆寫下「謝程昀」三個字,作為驸馬人選。
【公主你糊塗啊!謝程昀隻是把你當妹妹啊!】
【是啊,他真正欣賞的是裴意那種有勇有謀,心懷天下,胸中有溝壑的大女主啊!】
【我記得劇情是,公主這個惡毒女配選了謝將軍做驸馬,但小將軍寧S不從,遠赴邊疆,再也沒回來。】
【後來她發現謝將軍戀慕裴意後,還瘋狂雌競,陷害女主。】
【可女主非但沒報復公主,還以一己之力,讓她免於被送去和親。】
【心疼女主,同為女人,女配就不能幫幫她嗎?】
什麼?
他倆才是一對?
啪嗒一聲。
我手裡的羊毫筆掉在紫檀木桌上。
又滾落到地上,留下一串墨痕。
我目光驚疑不定地從殿前那兩道颀長挺拔的身影上掠過。
裴意眉眼昳麗,神色平靜。
而謝程昀劍眉微蹙,垂下的手緊攥著衣袖。
我忍不住望向他。
他卻微微偏了頭,眼神閃爍。
好像當真不想做這個驸馬。
2.
謝家世代將才,威震邊關。
謝程昀自幼便隨父出入軍營。
在黃沙裡摔打長大,桀骜不馴。
世家子弟,沒幾個不怕他那身煞氣。
可偏偏是他,忍得了我這全京城聞名的刁蠻任性。
幼時我把他的兵書潑上墨汁,追著他非要在他臉上畫烏龜。
他從來都隻無奈笑笑,從不同我計較。
謝程昀從未許諾過我什麼。ŧũ̂ₓ
我卻早已認定了這個驸馬。
可似乎,一切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我竟然是活在「大女主」話本裡的惡毒女配。
S纏爛打根本不喜歡我的謝程昀。
甚至因為嫉妒。
險些害S了千古第一女相女主裴意。
我咬了咬嘴唇。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寧寶珞呀寧寶珞!
平時任性妄為,唯我獨尊也就算了。
你堂堂公主,怎麼能成為一個為了男人害人的惡毒公主呢!
害的還是你未來的救命恩人!
使勁搖了搖頭。
我決定聽從那些怪字的勸告。
同為女子,
互幫互助!
怪字仿佛料到我心中所想,閃爍起來。
【要是裴意成婚後,沒有被人發現女子之身就好了。】
【是啊,可惜她被賜婚給了丞相家的女兒。】
【大婚當天被相府小姐揭穿是女兒身。因欺君之罪入獄,九S一生,落下了病根,盡管後來成為了女相,還是沒多久就因病去世了。】
我眨了眨眼,突然想到。
隻要我犧牲自己,同裴意成親,幫她打掩護。
她就不會被人發現秘密了。
我迅速在謝程昀的名字上畫了個大大的王八。
把紙團成一團。
重新寫下了裴意的名字。
父皇意外的表情隻在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喝了口茶,衝我淡淡開口。
「寶珞,你是朕最寶貝的女兒,
自幼捧在手心裡長大。朕給你後悔的機會。三個月內,你隨時可以換掉這個人選。」
3.
剛出殿門,就被謝程昀拉住了袖角。
他蹙著眉,薄唇緊抿。
「寶珞,告訴陛下,換掉驸馬人選。」
還沉浸在做了善事的喜悅中的我愣住了。
「我寧寶珞做了決定從不反悔。為什麼要換?」
我懵了一瞬,不服氣地掙開他的手。
「殿下,婚事並非兒戲,臣隻想做徵戰沙場的謝程昀,不想做公主府裡的驸馬。」
謝程昀撫著眉心,嘆了口氣。
仿佛我是胡鬧的稚童一般。
「更何況,我對殿下惟君臣之誼,無男女之情,請殿下放過臣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
他篤定我寫了他的名字。
原來他當真不想娶我。
我忍著眼淚,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
「本公主哪裡配不上你了?」
「謝程昀你個王八蛋,不喜歡我你不早說!我親手做的杏仁酥、荷包,你不也全收了!」
謝程昀臉色也難看起來。
「殿下這樣的脾氣誰受得了。恐怕臣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
他冷笑一聲,從襟袖裡扯出了個鴛鴦荷包,丟在了地上。
「這荷包醜便算了,裡頭還夾著繡花針,險些把我扎成篩子,臣當真是無福消受。」
我氣得紅了眼,剛要反駁。
一隻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一步將荷包撿了起來,輕輕拂去沾染的灰塵。
「公主的荷包分明繡得很好。」
裴意的聲音如清泉擊石,帶著清潤的涼意。
「更何況,這份心意非同尋常。」
我睜大了眼睛。
不愧是女主。
烏發如墨,襯得膚色冷白,唇色不點而朱。
離近了看,更覺她好看得驚心動魄。
人也這麼好,還特地替我解圍。
「你喜歡就拿走吧,送給你。」
我幹巴巴地回道。
謝程昀的臉色霎時冷了。
「殿下的荷包,豈可隨便給些阿貓阿狗。」
他說著便伸手去奪。
可裴意微微錯身,先他一步把荷包放進了懷裡。
「臣謝過殿下了。」
面對這般嘲諷,她也不氣。
唇角仍是微微勾著。
那些怪字又出現了。
【小將軍怎麼這樣對女主說話啊!】
【就是,
為了個女配的荷包,對女主撒什麼氣。】
【不怪小將軍,女主就不該拿走那個惡毒女配的破荷包,晦氣。】
【有沒有可能,裴意拿走荷包隻是想學習一下。畢竟是女孩子嘛,都想給心上人繡一個的!】
我恍然點頭。
旋即大方拍了拍裴意:
「沒關系,改天我教你繡就是了,到時候你便可以贈予心儀之人。」
裴意臉上笑意似乎僵了一瞬。
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謝程昀更是有些茫然。
而我滿意地離開了。
那天以後,我習慣了聽從天上黑字的勸告。
他們可憐裴意自幼被父親五十文賣給人牙子,遭毒打N待,無親無故。
我便隔三差五喚她陪我賞花踏春,不讓她落單。
他們說裴意年幼時同野狗搶食,
吃不飽飯,身子不好。
我就讓小廚房日日烹制利於女子的大補之物作為藥膳,邀她品嘗。
他們還說,禮部侍郎之子曾屢次言語羞辱出身低微的裴意。
我當即找了個不敬皇室的由頭,打了那紈绔三十板子。
等我自認為稱得上裴意半個閨中密友之時。
她也學會繡荷包了。
4.
四月十五,春獵大典。
剛進圍場,我就偷偷溜去了裴意身邊。
「阿意,你這荷包繡得怎麼比我還好啊!」
我翻來覆去擺弄手裡的荷包。
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大女主,做什麼都這麼厲害。
「你收好,日後記得送給心悅之人,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麼好的荷包,真是便宜謝程昀那個王八蛋了。
我頗為不舍地把荷包遞回給裴意。
她卻沒有接。
「臣想送給殿下。」
她聲音很輕,耳朵泛著薄紅。
給我?!
我愣了幾秒後。
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她一定是感激我的傾囊相授!
裴意已經把我當好姐妹了!
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杏仁酥。
親昵地拉著她的手,打算遞給她作為謝禮。
不遠處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裴大人,殿下金枝玉葉,你身為臣子,如此逾矩,實在有失體統。」
謝程昀從轉角處現身,身後跟著一眾僕從。
他神色冷峻,不由分說將我拉到身後,壓低聲音。
「即便殿下對我不滿,
也不該故意親近裴意,此人城府極深,你不該利用他來同我賭氣。」
「杏仁酥也別做了,太膩了,我不喜歡。殿下不如多花時間讀讀書。」
眼前的怪字突然多了起來。
【真無語,還以為公主是改邪歸正了,沒想到還是那個性緣腦。】
【我就說她怎麼無緣無故對女主那麼好。原來是想利用女主想讓男主吃醋。】
看到他們這樣的揣測。
我一時倍感委屈,脫口而出:
「我沒有。」
「杏仁酥是我給裴意做的。」
「我早決定不選你做驸馬了。」
可謝程昀的臉上卻沒出現我預料中的驚喜。
他向來凌厲的眼裡有一瞬間的復雜。
又很快露出了個帶著冷意的笑。
「殿下是在戲弄臣嗎?
」
「陛下南巡,半月未歸,何曾召見過殿下?若是殿下當真換了人選,又為何不公之於眾呢?」
「您身為公主,縱使再任性,也要時刻謹記,您代表的是皇家顏面,怎可謊話連篇?」
說罷,他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我想衝上去辯解。
裴意卻輕輕拉住我的手腕,體貼道。
「殿下莫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
「杏仁酥很好吃。」
「是謝將軍不解風情了,不過以他的出身,一身傲骨,脾氣大些也正常。」
「不像臣,孤苦無依,無人在意,從來沒有人送過臣這些。」
「若臣能得殿下青眼,放棄抱負又如何?」
他微微苦笑。
「不過,我這樣低賤的出身,是萬不可奢望的。」
他垂著眼睫,
眼神黯然。
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在天地間。
是啊,裴意身為女子,無父無母。
一路拜師科舉,走到如今,本就不易。
雖是探花,可世家子弟人人瞧她不起。
如今顧忌我的身份,連同我深交都成了不可奢望。
我心疼地紅了眼眶。
「裴意,其實,我選了你做驸馬。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發誓,你想要的,都會得到。」
裴意愣了一瞬,眼裡掠過一絲光亮。
他似乎不敢相信,聲音輕顫。
「殿下金口玉言,一言為定。」
我重重點頭。
5.
臨近日暮,我本想找個借口早早離開圍場。
那些怪字卻又一次出現了。
【為什麼男主看到公主和裴意親昵後,
一整天臉色都那麼差啊?】
【天塌了,男主不會真的有點喜歡公主吧。】
【別急別急,就是這次圍獵,會有刺客出現,女主和男主一同墜崖,受了重傷,九S一生。】
【謝將軍給女主上藥時,會發現女主是女子之身,就開始對她瘋狂心動啦。】
我心中一驚,急忙叫了暗衛。
匆匆策馬去深林處尋裴意。
見我此舉,怪字很是不滿。
【這個戀愛腦又去找謝程昀了?晦氣。】
【這可是重頭感情戲,感情升溫最快的一集,小公主求你別打擾他們了。】
【好歹也是公主,別這麼不值錢行嗎?】
可這一次我沒有聽。
我想開了。
裴意與我情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