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恰巧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鈴響了,我拿出來遞給陳培嘉看。
上面是【該要錢了】四個大字。
關於要錢這件事,我從來不含糊,鈴聲一響接著就給陳培嘉打過去電話。
「給我轉錢。」
然後反反復復地查看銀行卡的餘額。
我的舞伴愣在那裡,然後結結巴巴地問我。
「祝明眉,這、這是你老公?」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總是盼著他S,結果他命太強了總也S不了。」
9
我成了我們這個圈子裡唯一一個連續獲獎的人。
捧著獎杯開車繞開陳培嘉追逐的路上,我接到了他們的電話。
「祝明眉,過來這裡給你慶祝一下吧。」
於是我便把車開向了朋友說的地方。
陳培嘉的車依舊窮追不舍地跟在後面。
在停車場的時候,他提出要送我回去,我拒絕了。
那輛載過很多女人的車子,我實在覺得髒。
捧著獎杯推門而入的時候,漫天的花瓣從頭上落下來。
所有人都在慶賀著我事業上的成功。
我曾見過這樣漫天飛舞的花瓣。
陳培嘉曾傾盡真心地追求過一個女人。
那天我和朋友約好了去打卡新開業的商場。
我停好車過去的時候,隻聽到了朋友聲嘶力竭地質問。
「陳培嘉,你把祝明眉放在哪裡了?」
我急急忙忙地趕過去的時候,朋友剛從那個女人手裡搶過那個巨大的花束。
然後狠狠地砸向他們兩個人。
「一對見不得人的狗男女,
也配如此光明正大地表白!」
散落的玫瑰花瓣落了一地,落在我的腳邊、我的肩膀甚至我的手中。
我隔著人群看向陳培嘉,他始終都沒有看我,隻顧著安慰受了驚嚇的新女友。
關於愛情這場博弈,我輸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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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培嘉隨後而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鬧僵了以後,所有人都默契地不讓我和陳培嘉出現在共同的場合。
於是有人走上前試圖把陳培嘉趕出去。
「今日是為了慶祝祝明眉得獎的,你懂事一點,想炫耀你的新女友挑個她不在的時候。」
陳培嘉語氣很平淡地說了兩句話。
「沒有新女友。」
「我也想為她慶祝。」
那人說著不信,
然後走出去看外面有沒有陌生的面孔。
我這才想起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陳培嘉帶過來的那個愛看跳舞的女人。
陳培嘉一再保證會安安靜靜地坐著,強行留在了這場聚會場合裡。
那個獎杯被當做稀罕玩意,被好多人捧著細細觀賞。
這些年大大小小的獎項拿了不少,我成了他們嘴裡的完美女人。
有人笑著打趣我。
「祝明眉,到現在你還掛著陳培嘉太太的名號,真是有些委屈你了。」
所以我看向坐在角落裡沉默的陳培嘉。
「那我們找個時間把婚離了吧。」
他和最開始的時候一樣,始終不答應離婚這件事。
隻是這次他沒有告訴我「你做夢」。
而是一直盯著我沉默不語。
11
這場聚會無非就是提起在直播間看到我跳舞的時候,
講我漂亮精準的跳舞動作。
我以茶代酒和他們喝了好久。
結果推杯換盞中,最先喝醉的人是陳培嘉。
他突然跑過來摟著我的脖子,親昵地蹭著我的臉,喊我。
「明明,明明。」
我渾身起了一層冷汗,尖叫一聲急急忙忙地要掰開他的手。
他喝醉後力氣太大了,就連朋友們上來都費盡了力氣才把他從我身上拉開。
他看著我,嘴中始終喊著明明。
我想起了那天哭紅了眼睛的女人。
於是喊著朋友,「你們誰知道陳培嘉那個叫明明的女朋友。」
「給她打個電話讓她趕緊過來,告訴她陳培嘉找她呢。」
想來陳培嘉曾帶著這個女人見過他們,還真有人找到了那個明明的聯系方式。
陳培嘉被他們囚禁在沙發的角落,
等著明明的到來。
我跑去洗手間整理亂了的妝發和衣服。
我拿著湿巾一次又一次地擦過陳培嘉碰過的脖子和臉。
直到擦過的地方紅腫一片,我才放棄。
對於陳培嘉的厭惡,在這個時候到達了頂峰。
我突然想起來剛剛朋友隱晦提起的離婚。
在這一刻,和陳培嘉徹底割舍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哪怕是獲得更多的金錢,也已經無法讓我繼續維持這樣的關系。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了正試圖靠近陳培嘉的明明。
那個女人靠得越近,陳培嘉越是鬧得厲害。
發瘋了一樣地要她滾開。
那個女人哭得更厲害了。
「陳培嘉,你好好看看,我就是明明呀。」
陳培嘉一再否定。
「不是你,你怎麼會是明明。」
於是我站在門口那裡,讓陳培嘉打電話讓其他的明明過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讓人看笑話了。
聽到我的聲音,陳培嘉立刻來了精神,衝破朋友們的阻擋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盯著我紅腫的脖子和臉問我。
「這是怎麼了?紅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替你報仇去。」
我側身躲過了陳培嘉想拉住我的動作。
然後站在那裡笑陳培嘉。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明明。」
他卻開始痛哭流涕。
「你就是明明呀,你忘記我以前經常喊你祝明明了嗎?」
這場聚會我打算到這裡為止了,於是走到桌子那裡把獎杯拿上要走。
陳培嘉追上來問我:「明明,
你要去哪裡?」
我嘆口氣告訴他。
「陳培嘉,我這個人向來記仇,隻記得這些年你怎麼傷害我,不記得從前你對我的好了。」
12
我和陳培嘉也不是一下子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的。
第一次發現陳培嘉出軌的徵兆,是我在他的眼睫毛中發現的一小簇假睫毛。
那天他回來以後說累了,然後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我忙完手裡的工作以後,想著給陳培嘉揉一揉太陽穴。
然後就注意到了那簇假睫毛。
我用手拿下來的時候,陳培嘉還喊了一聲疼。
我習慣種植睫毛,陳培嘉也沒有貼假睫毛的癖好。
所以我擰了陳培嘉一把,又在他的皺眉詢問中把那簇睫毛放在他的面前。
「陳培嘉,這是哪個女人的?
」
那是陳培嘉第一次犯這樣的錯。
連狡辯都沒來得及做的時候,下意識地先做了道歉的事。
那個時候我提了離婚,他始終不同意。
我當晚就搬到了側臥室,和陳培嘉分房睡。
這件事拉扯到最後,我和陳培嘉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再也沒有搬回主臥室。
陳培嘉又在這樣的冷戰中遇到了新的感興趣的女人。
那天被朋友破壞了表白的晚上,陳培嘉怒氣衝衝地回到家來和我發了一通脾氣。
他對這次的女人上心了,字字句句都在譴責我破壞了他的精心籌劃。
我再一次提起離婚,陳培嘉始終不同意。
我問他不愛了何必糾纏呢。
他卻告訴我,「我沒興趣再結一次婚。」
「祝明眉,
我給不了你愛情,但是我可以給你金錢。」
那晚我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地想如果通過訴訟的方式離婚,我能得到什麼東西。
算來算去始終不如陳培嘉提出的方案劃算。
於是我答應了陳培嘉的要求,然後視他為掙錢機器。
無論他再愛任何女人,隻要他按時給我打錢,我都不會同他鬧了。
這些年,我對於陳培嘉的感情甚至都不如街邊的流浪狗有感情。
他突然提起遙遠的祝明明時代,我卻已經想不起來祝明明是哪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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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二天飛往了開民宿的那個城市。
朋友早早地做好了準備等著我,見到我的時候還在抱怨我昨夜臨時給她發要來的消息,害她慌慌張張地準備我愛吃的東西。
民宿館被她經營的很好,我坐在前臺那裡看著她忙忙碌碌的為新來的客人做著登記。
忙完了以後又湊過來和我坐在一起。
脖子上的紅腫仍舊未消退,她摸了摸見我沒反應,然後問我。
「這是怎麼弄的?不像是傷到了。」
我笑了笑,吃了一口蘋果。
「沾了髒東西,狠狠地消了消毒。」
接著她又舊話重提。
「祝明眉,你打算什麼時候過來?」
「民宿館經營得很好,你可以來這邊生活了。」
這次我沒有拒絕,而是告訴她:「處理完那邊的事情我就過來。」
我一直在準備著在這個城市開一個舞蹈室。
隻是這次比賽我準備了好久,完成它是我最近生活裡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今生活的重心又重新放在開一間舞蹈室這件事上。
搬來這裡生活,已經近在咫尺了。
她激動地抱著我。
「太好了,你終於不用再見到陳培嘉了。」
原來她也覺得曾經那些躲避陳培嘉的日子,真的過得很艱難。
14
回去以後我又在舞蹈老師那裡見到了同款椰子水。
她指了指外面站著的人告訴我。
「祝明眉,我趕他走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是你的老公。」
我扮演了好多年喪夫的角色就這樣被陳培嘉的突然出現破壞了。
她皺著眉看我,然後嘆口氣告訴我。
「他最近來了好多次,你和他好好談談吧。」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出去見他。
應該是隔了很多年沒有面對面坐著的緣故。
我感覺渾身不自在,於是用不耐煩的語氣催陳培嘉。
「有話快說,
說完就趕緊走。」
他問起我到處說他已經S掉的事情。
我也坦白承認了做過這樣的事。
「我獨自一人生活,認真上班,下班後培養各種興趣愛好。」
「家裡的那條狗能陪我熬夜看電影,也能陪我一起吃飯。我偶爾也會參加朋友的聚會。」
「陳培嘉,我一直過著單身生活。」
「可我的戶口本上面寫著已婚。」
「我想不明白我過這種日子的原因,後來我明白了,我大概是喪夫了,所以才會這樣。」
意識到我盼著陳培嘉S,是有一次陳培嘉打錢的時間延遲了。
我等到約定那天的凌晨十二點整,也沒有等來銀行卡進賬消息的時候。
我第一次躍躍欲試地給陳培嘉打了一通電話。
我想或許陳培嘉因為某種意外S在了這個時間。
一聲、兩聲、三聲過後,陳培嘉的電話被接起。
然後我聽到了陌生女人的消息,說陳培嘉喝多了。
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失望的壞消息。
我讓她把電話遞給醉酒中的陳培嘉。
陳培嘉剛喂了一聲,我就拿著計算器不停的摁著數字。
然後告訴陳培嘉,「打錢的時候記得把違約金給我打過來。」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掛斷電話,然後不久錢就到賬了。
此後我經常利用錢到沒到賬,來猜測陳培嘉這個月有沒有遭遇不測S去。
直到現在,我的希望次次落空,真是可惜。
我沒想到陳培嘉會突然和我提起改變現狀的想法。
他那樣認真地告訴我,「祝明眉,我斷了外面的所有關系,和你好好過日子怎麼樣?」
他的轉變來得太快太突然,
我想不到理由。
於是問他,「陳培嘉你不想給我錢了?」
他又非常大度地告訴我,「錢我會給你更多,然後把愛也給你。」
我突然想起那天陳培嘉摟著我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惡心。
他這個人骯髒到我根本不想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我笑他。
「我這裡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你給我愛做什麼?我又不稀罕。」
起身離開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陳培嘉第一次犯錯向我坦白的時候告訴我,那個時候的新鮮刺激打敗了倫理道德。
所以兜兜轉轉到最後,這麼些年陳培嘉流連花叢還能想著回頭。
不過是因為他玩夠了,然後開始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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