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第二天就給陳培嘉快遞過去離婚協議書。


他收到快遞以後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語氣裡滿是質疑。


 


「祝明眉,你不想要錢了?」


 


看來我這幾年拿著錢乖乖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給他造成了我愛錢的假象。


 


既然他能拿著錢讓我不愛他,那也能拿著錢讓我繼續愛他。


 


隻是他從來不懂,我那個時候的妥協不過是因為他一句隻要我不打擾他,他也不會打擾我。


 


我就想後面怎麼都是一個人過日子,陳培嘉願意給我錢花,何樂而不為。


 


此後他過他的瀟灑日子,我過我的瀟灑日子。


 


如果陳培嘉不和我上演幡然悔悟的這一幕,這種互不打擾的日子我也許可以堅持一輩子。


 


盼著陳培嘉S在我的前面,一直到現在都是我的期望。


 


陳培嘉對我毫不關心的日子裡,我靠著他給的錢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從前的時候尚不覺得過這種貌合神離的日子委屈。


 


如今陳培嘉重提舊愛,我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恢復單身。


 


離開陳培嘉,成了重中之重。


 


16


 


知道陳培嘉鋪張浪費地搞復合儀式是通過朋友的通風報信。


 


陳培嘉的突然回頭在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打來電話的時候,剛開口說一個字便忍不住笑出聲。


 


直到嘗試了幾次都還是忍不住的時候,就開始放肆大笑。


 


我問他:「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笑成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仍舊帶著笑意問我:


 


「祝明眉,你知道陳培嘉後悔了嗎?」


 


說完他又開始笑個不停。


 


他提起陳培嘉最近喝了酒朝著他們喋喋不休地提起我們的過去。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他在那裡講起我提離婚這件事。


 


他總想不通,我為什麼不能被錢收買。


 


關於我在異地他鄉購買房產創業這件事,其實他們都知道。


 


隻是所有人都沒有和陳培嘉提起。


 


或者說根本沒有和陳培嘉提起的機會。


 


陳培嘉最猖狂的時候,都特別討厭和我出現在共同的場合。


 


因為他新帶來的女朋友見到我會別扭。


 


可越是這樣,陳培嘉就越要在我面前上演恩愛戲碼。


 


我在這場見錢眼開的婚姻協議裡最得意的一點,是我很快從這段感情裡抽離出來。


 


不愛陳培嘉以後,他做什麼我都覺得他像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在給我表演節目。


 


所以後來的時候朋友都默契的不讓我和陳培嘉出現在共同的場合裡。


 


他這次打來電話依舊是通風報信。


 


「陳培嘉現在正張羅著布置屋子呢,說明天要向你求和。」


 


「祝明眉,別接他電話,也別來。」


 


就像陳培嘉變成了人渣以後,他們也是勸我。


 


「祝明眉,別愛他了。」


 


「愛他的錢也行,總比愛這個人強。」


 


於是我越來越不愛陳培嘉,越來越愛錢。


 


17


 


第二天的情況甚至被他們給我做了實時播報。


 


陳培嘉確實給我打了幾通電話,我始終沒接。


 


然後就是託那些朋友打過來的電話,我也沒接。


 


可他們依舊能自導自演地走到屋子裡告訴陳培嘉。


 


「我已經打給明明了,

應該一會就到。」


 


等待的間隙裡我看到了他發過來的幾張照片。


 


確實布置得很隆重。


 


陳培嘉總是這樣,喜歡的時候就會挖空心思來討你的歡心。


 


隻是陳培嘉始終不了解後來的我。


 


我已經過了能輕易被一件漂亮的連衣裙收買的年紀了。


 


放在桌子上的椰子水其實我後來的時候沒有再喝過。


 


擺放在中間碩大的花束在我這裡象徵的不是愛情,而是婚外情。


 


這樣看似隆重卻不用心的復合儀式,在我這裡甚至連一分的分數都得不到。


 


我回了一句。


 


「差評。」


 


那邊也很快回過來。


 


「我覺得也是,差勁極了,沒有一個人說好看。」


 


結果在十分鍾後就有人來打臉。


 


他們故意曲解了陳培嘉嘴裡的明明。


 


把上次那個明明叫了過來。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


 


是所有人看好戲的鴉雀無聲,陳培嘉的目瞪口呆以及明明的喜極而泣。


 


陳培嘉什麼都還沒做,明明就說:「我願意。」


 


然後迎來陳培嘉冷漠的一句。


 


「怎麼又是你?」


 


在場的人開口解釋:「陳培嘉,你不是說你愛明明嗎?」


 


「所以我把她給你叫過來了。」


 


在陳培嘉的求和裡,他始終在追憶往昔。


 


回憶裡他和祝明明恩愛甜蜜。


 


隻是所有人想起的都是他帶著這個明明秀恩愛的場景。


 


所以沒人想真正助他一臂之力。


 


倒是想出了這麼一招渾水摸魚的把戲。


 


這場鬧劇的最後是兩個人的決裂。


 


決裂的過程互相說著最難聽的話捅著對方刀子。


 


曾經喜歡的時候,他們之間把這段不道德的感情叫做衝破禁忌。


 


如今陳培嘉指責對方能愛上有婦之夫的會是什麼好人。


 


明明也罵他,有了太太還想有情人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個時候明明也已經想明白陳培嘉要求復合的是誰了。


 


於是嘲諷陳培嘉爛人想吃回頭草。


 


她聲嘶力竭地詛咒陳培嘉不能得償所願。


 


換來的是陳培嘉用力地把花束砸在她的身上,叫她閉嘴。


 


亂花飛舞中,我見證了陳培嘉感情的起起落落。


 


朋友沒有再講後面的事,隻是告訴我……


 


「趁著心情好,睡個好覺吧。」


 


18


 


我不打算和陳培嘉做過多的糾纏。


 


所以我快速地整理著這邊的一切,

打算提前去那邊的城市生活。


 


我聽朋友說起陳培嘉有向他們問起我的新住址。


 


朋友都是統一的口徑,「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陳培嘉,你不是說不想看見祝明眉嗎?所以她就不來這裡了。」


 


陳培嘉有去原來的公司找我,卻得知我已經辭職的消息。


 


去那個舞蹈室的時候,舞蹈室的老師已經不能再給陳培嘉好臉色了。


 


能讓一個女人寧願背上喪夫的名聲,都不願意提起的男人能是什麼好人。


 


那些被擱置起來的椰子水,老師提起來要還給陳培嘉。


 


結果袋子破了,椰汁水散落一地。


 


老師越撿越生氣,最後一瓶一瓶地朝著陳培嘉狠狠扔過去。


 


我知道她在氣什麼。


 


我有一次跳舞的時候扭傷了腳,

疼得滿頭是汗,一個人要獨自去醫院。


 


她非要送我去,在我說一個人能行的時候,怪我逞能。


 


也是這次去醫院的路上,她和我談起陳培嘉。


 


「祝明眉,既然他已經S了,那你考慮再找一個吧,起碼能在這個時候照顧你。」


 


結果該S的人沒S,隻是找了陳培嘉他也不會管我而已。


 


19


 


我在離開的前一晚見到了陳培嘉。


 


朋友點名要這家的小吃,要我明天給她帶過去。


 


買完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了陳培嘉喊我的聲音。


 


然後我看到陳培嘉快步走上來和我打招呼。


 


「祝明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他抬頭看了看那家店的招牌。


 


「原來你現在愛吃這個了。」


 


陌生過後的強行熟悉讓人感覺不適。


 


我出言打破陳培嘉極力維持的和平假象。


 


「陳培嘉,別這樣。」


 


「你這樣走上來打招呼遠不如對我視而不見讓我感到舒服。」


 


他沉默不語,氣氛又在一瞬間降到冰點。


 


卻又在我起身離開的時候拉住我的手。


 


我喊他放開,他仍舊緊緊抓著不放。


 


他面露焦急,語氣慌張。


 


「祝明眉,我們現在再談談,不然我不知道下次再遇到你是什麼時候了?」


 


曾經的時候,他用金錢把我推開他的身邊。


 


結果我走得越來越遠,他開始抱怨不能輕易找到我了。


 


我們甚至沒有找一家店坐坐,就站在街邊的大樹下談談。


 


陳培嘉不再執著於短時間內和我恢復關系。


 


他始終放不下這段感情,

於是加大了籌碼來維持這貌合神離的婚姻。


 


他怕我不同意,於是一再向我保證。


 


「我會盡量少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也不在意他這句話的真假,反正明天我就要去往別的城市生活。


 


一瞬間這段關系又回到了讓我最舒服的時候。


 


我過著單身生活,陳培嘉每個月按時給我打更多的錢。


 


我點頭答應的時候,看到陳培嘉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20


 


定居這裡的第二個月,我的舞蹈館已經成功開業一個星期。


 


練舞休息的間隙,一個小學員走過來摸著我身上的連衣裙,然後止不住地連連誇贊。


 


「明眉老師的裙子真好看。」


 


然後我收到了朋友發過來的消息。


 


「陳培嘉這陣大概魔怔了,總是守著一家小吃店不走。


 


「大概愛上了一個嘴饞的女人。」


 


我卻突然想起來陳培嘉那天認認真真地盯著那家的招牌,然後讀出來它名字的樣子。


 


我就知道他當時說的盡量減少出現在我面前的次數這句話是假的。


 


他還是做好了一點一點縫合我們之間裂縫的準備。


 


這兩個月陳培嘉的錢都會按時打過來,他沒有通過任何方式來試探我現在的情況。


 


反正我們現在離得山高水遠,他做什麼我也看不到。


 


至於破鏡重圓這件事,無論他做什麼根本沒有半點機會。


 


兩年後的打款日,陳培嘉沒有按時打錢過來。


 


我在過了十二點的凌晨給陳培嘉打了一通電話,始終沒人接。


 


然後我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瘋狂亂想。


 


陳培嘉S去的這個念頭又開始在腦海中瘋狂跳躍。


 


我試探性地給朋友發過去消息,詢問陳培嘉的去處。


 


那邊很快回過來消息,告訴我什麼事都沒有,他幫我催一催陳培嘉盡快給我打款。


 


我在第二日終於收到了打款。


 


然後又搖頭嘆氣,靠意念SS陳培嘉這件事根本沒用。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我收到了朋友給我發的快遞。


 


我打開看才發現裡面是陳培嘉填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很突然的一天,我什麼都沒有做,陳培嘉就同意離婚這件事著實讓人意外。


 


所以我給朋友打過去電話。


 


語氣裡帶著興奮地問他。


 


「陳培嘉怎麼突然想通了?」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


 


可他卻告訴了我一個重磅消息。


 


「祝明眉,

陳培嘉S了。」


 


我想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可能是盼得太久了,所以脫口而出的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陳培嘉生病這件事發生在一年前,反反復復地發燒,等確定的時候就已經是不治之症。


 


陳培嘉倒是看得開,隻是特意囑咐所有人不要告訴我。


 


我這才知道陳培嘉第一次沒能按時打錢的時候正陷入昏迷。


 


接到我電話催債的時候,他們正等在手術室門外。


 


陳培嘉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也是拿過手機給我轉錢。


 


朋友在電話裡告訴我陳培嘉立了遺囑,把所有財產全都給了我。


 


和我當時預想的情況一模一樣。


 


陳培嘉S了以後,我就霸佔了他的全部財產。


 


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舞蹈室來上課的小學員興奮地喊我。


 


「明媚老師,你快看看,我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我扭頭看,發現她定制了和我同款的連衣裙。


 


我笑著點點頭,「真好看,晃得我眼睛疼。」


 


她的媽媽走過來敲了敲她的小腦瓜。


 


「不是告訴你了,不是明媚老師,是明眉老師。」


 


小學員堅持喊我明媚老師。


 


於是她的媽媽笑呵呵地告訴她。


 


「那就祝明眉老師明媚。」


 


陰了許久的天突然放晴,一切就這麼好起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