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屏幕上，是來電人的名字——
沈嶼。
5
全身血液瞬間逆流。
就在這時，消失了的彈幕再次出現：
【哈哈哈，壞女人玩脫了】
【真刺激，奸夫電話打到合法丈夫面前了】
【囚禁劇情要來了嗎？】
……
但我好像已經不認識那些字了。
雙腿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江聿俯身撿起了手機。
「別……」
我張了張嘴。
下一秒，電話被接通了。
對面安靜了幾秒。
才響起了沈嶼熟悉的聲音：
「你沒事吧？
」
江聿沒有回應。
我更不敢出聲。
「喂？」
沈嶼又問了一遍。
終於，江聿開口了：
「你是哪位？」
對面忽然頓住了。
隔著手機，我也能想象到沈嶼此時的震驚。
他會回答什麼？
男朋友？
情人？
還是……
但沈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那你呢？」
江聿頓了一下。
「我是她的丈夫。」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丈夫」兩個字，江聿咬得很重。
對面再次沉默了。
短短數秒，我想到了無數可能。
沈嶼是要與江聿對峙？
還是痛罵我是渣女？
我幾乎忘記了呼吸，隻能聽到極重的心跳。
下一秒，沈嶼的聲音響起：
「哦，我打錯了。」
然後就掛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久，我僵住的身體才找回了控制權。
我沒想到沈嶼會這樣回應。
沒有對峙，沒有控訴，更沒有歇斯底裡。
而是選擇後退，在我的丈夫面前維護我。
江聿緩緩走過來。
這一次已經不是襯衫透明這麼簡單了，他沒穿上衣，溝壑起伏的肌肉就在我面前。
溫度瞬間升騰。
我上下打量兩眼，咽了口唾沫。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沒有暴露，江聿卻顯得更加生氣。
悶悶地轉身進了浴室。
隨著水聲響起，我才意識到他把我的手機帶了進去。
……他應該，不會破解密碼吧？
他看著那麼生氣，我也不敢敲門問他要，隻能乖乖站在門口，等他出來。
彈幕再次出現。
但我已經不相信他們的話了。
【反派剛剛是不是……】
【笑S，這麼著急去浴室衝澡是因為什麼呢，好難猜啊。】
【水聲故意放這麼大，是怕壞女人聽到啊？】
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我緩緩走過去。
聽到夾雜在哗哗水聲裡的，低啞的，沉悶的，壓抑的喘息。
而此時，有人發現我能看到彈幕了。
【寶寶，那些道具，在你身後暗室的櫃子裡。
】
【還有，剛剛反派進來前把大門外鎖了，你現在，插翅難逃了。】
6
心髒瞬間吊起。
即便已經覺得彈幕不可信。
可我還是忍不住轉身。
將視線落在床正對的那面牆上。
暗室……
我走上前，用手一點點去壓。
終於，碰到了一塊觸感不同的地方。
果然有暗門！
但無論我怎麼用力，都推不開。
恐懼一點點在心裡升騰。
所以，彈幕不是我的錯覺，他們說的，也都是真的？
江聿會囚禁我？
我會被逼瘋最後自S？
大腦一片混亂。
直到身後傳來了開門聲。
我猛地回身。
江聿揉著湿發走出浴室。
盯著我的眼神，像鎖定獵物的黏膩毒蛇。
我下意識後退，卻撞到牆上。
彈幕說大門已經被鎖。
這裡是富人別墅區，隔音非常好，裡面發生什麼聲音都不會有人來。
江聿越來越近。
直到停在我面前。
緩緩俯下身。
混亂的大腦幾乎停止思考。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想到了彈幕最開始那些話——
江聿娶到了心愛的女人。
我踮起腳，在江聿還沒反應過來時，揚起頭，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隻能放手一搏了。
這個吻很重，少了許多情欲的意味。
我閉著眼，
像抓住最後救命稻草的賭徒，一點點咬舐江聿微涼的唇。
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
江聿託住我的腰，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不斷掠奪我口鼻間的空氣。
我雙手抵在他胸口前，開始掙扎。
直到我眼前有些發黑，他才放開我。
緩了數秒，眼前才恢復清明。
剛剛還神色晦暗的江聿，此刻眼神愣愣的。
仔細看，耳尖似乎還有些不易察覺的紅。
這是……賭對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江聿下意識後撤一步。
我抓住機會，緊跟上前。
「老公……」
我故意夾著嗓子，「你每次回家都不跟我說話。」
如果被蘇蘇聽到我現在的聲音，
一定會嘲笑我一輩子。
江聿哽了一下：「有嗎？」
「嗯！你之前不在家的時候，我一個人可孤單了。」
說著，我故意把身子貼上他。
把自己能想象到的，女人撒嬌的動作語氣全使出來。
這樣赤裸的邀請，如果江聿真的喜歡我，一定不會拒絕。
可就在我伸手試圖去解他睡衣扣子時，他把我推開了。
看著我，眼神似乎瞬間恢復清明。
和婚後無數次冷落逃避我一樣。
「我累了，你回屋早點休息吧。」
彈幕再次讓我輸得徹底。
主動引誘被拒絕的S傷力，遠遠大於對方主動的逃避。
巨大的羞恥感將我包圍。
就算我做到這種程度，江聿還是不願主動碰我。
那彈幕說的喜歡，
又在哪裡呢？
眼前似乎又出現那些字了。
但這次，我一點都不想再看。
我轉身狼狽地跑了出去。
7
第二天，我被蘇蘇的電話吵醒。
她語氣八卦又興奮：「寶兒，昨晚跟那沈嶼小子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了？」蘇蘇聲音低下來，「發生什麼不開心了嗎？」
委屈瞬間決堤。
可我還是強忍著：「沒什麼，江聿昨晚突然回家，約會臨時取消了。」
蘇蘇似乎有些擔心，但也沒說什麼，隻是囑咐我照顧好自己，就掛斷了電話。
盯著天花板放空許久，我抓起手機，撥通了沈嶼的電話。
經過昨天的事，他似乎變得很謹慎。
許久才「喂」了一聲。
「是我。」我抿了抿唇，「很抱歉隱瞞了已婚的事，我會給你一筆補償，請你一定要收下。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沈嶼沉默了片刻。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我一愣。
「從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你跟你朋友說，他不愛你，他愛的是別人，我不小心聽到了。芝芝，不用跟我道歉，該道歉的人應該是他，他不愛你，卻用婚姻困住了你。你也不用給我轉賬，如果你能幸福的話，我願意離開。」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其實最開始，我跟沈嶼接觸，是為了報復江聿。
無論是誰，隻要能消解「我的丈夫心裡另有他人」這件事帶給我的痛苦，我可能都願意讓他成為我的男朋友。
可我沒想到，沈嶼心裡，似乎真的有我。
不是追求刺激，也不是青春荷爾蒙，而是真的希望，我能幸福。
哽咽出聲的前一秒，我掛斷了電話。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
從始至終，我真正想要的，隻是一段能被看到和被珍惜的愛情。
而這一切，江聿都無法給我。
8
我思考了許久。
不管那些彈幕說的是真是假，我的人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要跟江聿說清楚。
如果不愛，就盡早分開，哪怕需要付出代價。
從我想清楚後，那些不知真偽的彈幕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可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整整兩天，江聿都沒有回家。
而他的臥室，
始終都是鎖住的狀態。
兩天後的江家晚宴，我才得以再次見到江聿。
他一身妥帖正裝，神色淡淡。
對那晚的電話沒有追問，對自己消失的兩天也沒有解釋。
和往常一樣，我和他要在眾人面前扮演恩愛的江氏夫婦。
我挽著江聿的手臂，和賓客打招呼，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愛意。
從前我會在眾人的簇擁和羨慕中恍惚，隱隱生出我們似乎本就如此恩愛的錯覺。
但這次，我自始至終都非常清醒。
人後，快速松開了江聿，冷著臉走向甜品區。
這場宴會也邀請了宋家。
我正挑著甜品，我的姐姐，宋堯月，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算起來，我們有段時間沒見了。
以前在宋家，她沒少欺負我。
這次也不例外。
大約是聽說了什麼風聲，她聲音帶笑：「妹妹，我聽說，江聿很少回家啊？」
我不想搭理她，沒出聲。
她視線落到我的腹部。
「結婚這麼久，肚子沒動靜嗎？」
這句話瞬間刺痛了我的心。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聽誰說的？」
宋堯月一愣。
「我還真不知道，有人這麼關心我的婚姻生活，姐姐，這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我在宋家時都是任她打罵，從沒反擊過。
這突如其來的反駁讓她瞬間惱了。
「你！」
許久，宋堯月才壓下怒火。
轉而輕蔑一笑，「宋芝，也不知道你一個私生女子在得意什麼，江聿娶你，也隻是因為你是個好拿捏的私生女，可不是因為什麼愛情。
」
放在從前，這些話大約會刺痛我。
可現在，我早就知道了。
見我面無表情，宋堯月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你還跟我裝上了？現在假裝雲淡風輕，哪天被拋棄了……」
「宋小姐。」
低沉帶著寒意的聲音打斷宋堯月。
我們同時轉身。
身後，是臉色鐵青的江聿。
他緩緩走上前，神色陰沉得可怕。
「還不知道宋小姐有挑撥離間的愛好。」
宋堯月下意識後退一步，臉色青白相交。
礙於面子，她不敢與江聿撕破臉皮，隻能尷尬笑笑：「我就是跟妹妹開玩笑呢。」
「是嗎？」江聿盯著她，「我希望宋小姐以後不要再跟我的妻子開這種玩笑了。
」
宋堯月連連點頭：「不敢不敢。」
隨後快步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在江聿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我一眼。
如果放在從前，江聿幫我撐腰，我肯定開始幻想他是否對我產生了感情。
可這次，我心底隻微微閃過一絲爽意，很快便煙消雲散了。
「謝謝。」
我淡淡道。
江聿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沒理會，轉身離開了。
無論他想說什麼，我都不會抱有期待了。
早在我發現他喜歡的另有他人時，我就該徹底清醒了。
就算那些突然出現的彈幕說他喜歡我，又能說明什麼呢？
畢竟現實中，他表現得根本不喜歡，甚至有些排斥我。
說不定，眼前那些字，
都是我的幻覺。
走出宴會廳時，我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沈嶼：【姐姐，我想了很久，我尊重你的決定，但分開之前，我們能再見最後一面嗎？】
我停住腳步，
其實從頭到尾，最無辜的人就是沈嶼。
把他牽扯進我的感情世界，本就是我自私的行為。
頓了頓，我回：【好】
他很快發來一個定位。
我回望了一眼，宴會即將結束，這裡估計也不會有我什麼事了。
於是我走到路口，招了輛車。
坐上時，給江聿發了條消息：【我先走了】
9
夜色溫柔。
沈嶼站在昏黃的路燈下，臉龐半明半暗。
「姐姐。」他看到我後小跑過來，又慢慢停下。
「以後，
照顧好自己。」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化成一聲沉沉的嘆息。
我點了點頭，鼻腔酸得發脹。
沈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