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最近好像失戀了。


 


他開始抽煙了,也不加班了,還時不時神色晦暗地盯著我。


 


但我完全不能共情。


 


畢竟我正跟男朋友熱戀中。


 


又一次出門約會時,老公一身酒氣堵在玄關。


 


我面不改色:「閨蜜失戀了,我今晚得去陪她。」


 


「哦。」他眉眼隱在暗處,「一周失戀三次?」


 


「沒辦法,她是個重感情的女人。」


 


話音剛落,我忽然看到幾行字:


 


【反派以前真卑微,好不容易娶到心愛的女人,努力賺錢養她,怕 X 癮嚇到她極力克制,最後卻發現她出軌了。】


 


【可憐的反派,真心錯付給了壞女人。】


 


【放心,他已經黑化了,櫃子裡全是道具,馬上就要讓壞女人知道什麼叫晝夜不分、生S不如、欲仙欲S了。


 


1


 


男朋友發來消息時,我剛化完妝。


 


【寶寶,我訂了空中餐廳】


 


緊接著是個「等你」的賣萌表情包。


 


他是本市大三的學生,開朗陽光,青春健碩,笑起來像隻人畜無害的大金毛。


 


我們曖昧了兩個月,不久前才確定關系。


 


桌上新添的香水,是他送我的。


 


我噴了兩下,準備今晚將他徹底拿下。


 


哼著歌打開門,江聿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門外。


 


我嚇了一跳。


 


他領帶松垮歪到一邊,滿身煙酒氣,全然沒有平日裡高冷精英的模樣。


 


最近他公司很忙,按說今晚應該加班,怎麼喝得爛醉回來了?


 


轉念一想,他剛失戀不久,應該是想女朋友了。


 


雖然正在熱戀的我不能共情,

但難免生出幾分同情。


 


「喝醉了就快回屋休息吧。」


 


我面不改色:「閨蜜失戀了,我今晚得去陪她。」


 


江聿垂眸看我,眉眼隱在暗處,晦暗看不出情緒。


 


他「哦」了一聲,嗓音低啞:「她一周失戀三次?」


 


以往我出門,他都不會追問,沒想到喝醉了這麼較真。


 


我抬起手,安撫似地幫他整理領帶:


 


「沒辦法,她是個重感情的女人。」


 


話音剛落,眼前忽然出現幾行字:


 


【反派以前真卑微,好不容易娶到心愛的女人,努力賺錢養她,怕 X 癮嚇到她極力克制,最後卻發現她出軌了。】


 


【可憐的反派,真心錯付給了壞女人。】


 


【放心,他已經黑化了,櫃子裡全是道具,馬上就要讓壞女人知道什麼叫晝夜不分,

生S不如,欲仙欲S。】


 


我猛地一頓。


 


眨眼間,彈幕消失不見了。


 


應該是……


 


我的錯覺吧?


 


頓了頓,我收回整理領帶的手。


 


卻猛地被江聿反握住。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我絲毫動彈不得。


 


他緩緩垂首,溫熱的鼻息落在我頸側的皮膚上。


 


痒痒的,我後背一陣發麻。


 


他忽然低笑一聲:


 


「宋芝。」


 


我一頓。


 


「你換香水了。」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摸上了我的脖頸。


 


輕輕一握。


 


「誰送的?」


 


2


 


我和江聿是家族聯姻。


 


結婚前,我們隻見過兩次。


 


他是江家受寵的小兒子,高大帥氣,年少有為,是不苟言笑的高嶺之花。


 


我是宋家可有可無的私生女,胸無大志,人生追求就是吃喝玩樂。


 


兩家商量聯姻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娶我的姐姐。


 


可他最後卻選擇了我。


 


那時我年輕,還有顆少女心,以為遇到了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抱著羞澀憧憬,滿心歡喜地嫁給了江聿。


 


卻在新婚當天獨守空房。


 


婚後,他的卡隨便我刷,自己卻加班出差,很少回家。


 


偶爾回來,也是視我如無物,面無表情地睡到別的房間。


 


我心情鬱悶,找閨蜜蘇蘇喝酒。


 


她不解:「跟你結婚卻不同房,為什麼?」


 


我猛灌一杯:「可能人家不喜歡我吧。


 


「不喜歡為什麼要娶你?」


 


我又灌了一杯。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蘇蘇像想到什麼:「江聿不會是不行吧?」


 


我一愣。


 


「他一臉性冷淡,跟個人機似的隻知道工作,保不齊有這方面的困擾。」說著,蘇蘇神神秘秘塞給我一包藥,「給他吃了,測試一下。」


 


一周後,江聿回家了。


 


經歷心裡天人交戰後,我把藥,放進了他睡前喝的牛奶裡。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兩個小時,外面卻始終沒有動靜。


 


心一點點向下沉。


 


江聿,不會真的不行吧?


 


我翻了個身,深深嘆了口氣。


 


可惜了那幅英俊帥氣、寬肩窄腰的好皮囊。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著時,一隻滾燙的大掌撫上了我的頸側。


 


粗糙幹燥的掌心,一寸寸向上摩挲,驟然捂住了我的口鼻。


 


那晚,黑暗中,我被按在床上,渾身抽搐,涕泗橫流。


 


昏過去前,我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誰說江聿不行。


 


這能力。


 


真的會S人的。


 


……


 


等我醒來,身邊再次空無一人。


 


整整一個月,江聿都沒有回家。


 


我不理解。


 


既然他沒有不行,我們又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他為什麼還是這樣冷落我?


 


一個午後,我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大盒子。


 


裡面有一封信,和一些明顯是為女孩準備的禮物。


 


珠寶、手镯,甚至還有一枚鑽戒。


 


信明顯是江聿的字跡。


 


字數不多,卻飽含了他極深的愛意,和對與對方未來的憂慮。


 


信的最後,他說:


 


即便與你在一起要克服重重阻礙,我也絕不會放棄。


 


斜陽透過落地窗灑在信紙上,昏黃刺眼。


 


我僵在原地,隻覺得一股極深的寒意,從腳底,緩緩蔓延至全身。


 


扯著心髒,一點點、一點點墜入無盡冰淵。


 


那一刻,我終於想通了。


 


他娶我,隻是權宜之計,與喜歡毫無關系。


 


既完成了家族的聯姻任務,又能繼續與喜歡的女孩在一起。


 


畢竟我隻是個私生女,沒人為我撐腰。


 


就算婚外情曝光,宋家也不會與他撕破臉皮。


 


我把盒子放回原處,沒吵也沒鬧。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從那以後,

我不再關注江聿是否回家,而是拿著他的卡猛猛消費,整日和蘇蘇吃喝玩樂。


 


某次在酒吧,我拒絕了隔壁桌搭訕的男人,卻被對方糾纏。


 


一個年輕高大的服務生替我出了頭。


 


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他叫沈嶼,是在酒吧兼職的大學生。


 


他有顆年輕炙熱、讓人一眼就看透的心。


 


那些紅著臉的邀約,漂亮的鮮花,怦然的靠近,似乎漸漸填補了我被有名無實的婚姻消耗的心力。


 


最後,沈嶼告白了。


 


看著眼前的男孩,我恍惚了。


 


如果江聿可以,我為什麼不行呢?


 


我點了點頭。


 


「好。」


 


3


 


和沈嶼在一起後,江聿忽然開始回家了。


 


向來整潔體面的男人顯得有些頹廢,

眼下青黑,身上沾染著濃重的煙味。


 


他也不再三天兩頭加班了,就坐在客廳發呆,還時不時神色晦暗地盯著我。


 


我認真觀察了幾天。


 


這種狀態……


 


應該是失戀了。


 


而且大概率是那個女孩把他甩了。


 


但我不能因為他失戀就影響我的生活。


 


畢竟我這邊才剛好上。


 


所以,當喝得爛醉的江聿握住我的脖子,質問我香水是誰送的時,我隻緊張了一瞬。


 


很快恢復平靜。


 


他大概是因為失戀心情鬱悶,開始沒事找事了。


 


我面不改色:「是蘇……」


 


剛張開嘴,彈幕再次出現:


 


【笑S,壞女人還一臉淡定撒謊,不知道自己快要完蛋了】


 


【她被反派囚禁起來,

日夜升仙,最後精神出了問題從樓上跳了下去,之後反派就徹底黑化了……】


 


彈幕飄個不停,我終於意識到眼前不是錯覺。


 


即將脫口的謊話立即剎住。


 


「……不好聞嗎?」


 


我努力維持表情,「不好聞的話,我以後都不用了。」


 


江聿虎口依舊卡在我的頸前,力道很輕,卻讓我不敢動彈。


 


我顫著手,緩緩復上他的手腕,試圖讓他松開。


 


「你喝醉了,我扶你進屋吧。」


 


他卻絲毫未動。


 


全身細胞叫囂著危險。


 


我聲音有些抖:


 


「江聿,你這樣,我害怕……」


 


這句話像觸碰到了什麼開關,江聿濃黑如霧的眼眸驟然清醒了。


 


他猛地松開手,向後退開。


 


神情姿態瞬間恢復了和往常一樣清冷疏離。


 


「抱歉。」他捏了捏眉心,聲音淡淡,「我喝多了。」


 


安靜的空氣中彌漫著酒氣。


 


我眨眨眼。


 


彈幕再次消失了。


 


眼前的江聿微微垂著眼睫,滿臉醉酒後的倦意,看起來甚至有些人畜無害。


 


他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年少有為,克己復禮。


 


這樣的人,真的是……


 


反派?


 


就在我再次懷疑彈幕的真偽時,它們又出現了:


 


【反派怎麼不繼續了,我還等著看囚禁呢】


 


【放心,他最擅長偽裝了,不然你以為一櫃子的道具給誰準備的?】


 


……


 


對,

道具。


 


隻要我找到那些道具,就能確定彈幕的真偽了。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江聿一愣:「不是要去陪閨蜜嗎?」


 


我隨便扯個借口:「你醉成這樣,我不太放心。」


 


這句話不知道又戳到了什麼開關。


 


江聿愣愣看著我。


 


半天才「嗯」了一聲。


 


我轉身進了廚房。


 


順便給沈嶼發消息:【寶寶,抱歉,我今晚突然有事,我們改天再約】


 


發完,把聊天框設置成了免打擾。


 


倒了杯水,走出廚房。


 


江聿正仰靠在沙發上。


 


冷白的燈光落在他精致冷峻的眉眼上,顯得格外清冷。


 


我咽了口唾沫。


 


慢慢走上前。


 


快要接近時,

故意腳下一滑。


 


滿杯的水灑到了江聿身上。


 


「啊!」我驚呼一聲,「不好意思,地毯絆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伸手摸上他的胸口,假裝手忙腳亂地幫他擦。


 


別說,這胸肌手感是真好啊。


 


江聿皺了皺眉,神色不虞地推開我:「沒事。」


 


「那我幫你拿件新襯衫吧。」


 


不等他回應,我立刻起身奔向他的臥室。


 


彈幕說道具在櫃子裡,隻要看一眼確認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我幾乎閃現到江聿臥室,迅速拉開櫃門。


 


第一扇——


 


沒有。


 


第二扇——


 


沒有。


 


最後一扇……


 


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到我面前。


 


方才還醉醺醺的江聿,此刻眼底盡是清明。


 


他緩緩俯下身,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我,幽幽問:


 


「你在找什麼嗎?」


 


4


 


我僵在原地,腦海裡全是那些彈幕的話。


 


如果這扇櫃門後真是所謂的「道具」……


 


我會被江聿囚禁起來,折磨到精神失常,最後痛不欲生選擇自S。


 


我想若無其事地扯出個笑,可面部肌肉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江聿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忽然側開身子,讓出了擋在身後的櫃門。


 


「不是要找東西嗎?打開看看。」


 


我沒有動。


 


他忽然笑了一聲。


 


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詭異。


 


「那我幫你打開吧。


 


他抬起手。


 


我「不」字還沒說出口,櫃門便被打開了。


 


一排熨帖齊整的大衣掛在裡面。


 


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了。


 


「這裡面是冬天的衣服。」


 


江聿聲音淡淡。


 


我恍然回神。


 


眨了眨眼。


 


因為水漬,江聿的襯衫貼在身上,幾近透明,胸腹肌溝壑分明,配上他冷淡的神情,說不出的色氣。


 


空氣灼熱了幾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房間裡隻有這幾個櫃子,既然都沒有所謂的「道具」,說明彈幕的話並不可信,甚至有可能是我產生的幻覺。


 


「抱歉,我隻是想幫你找幹淨的衣服。」


 


江聿皺了皺眉。


 


沒有回應。


 


而是順手從旁邊櫃子裡拿出睡衣。


 


背過身,開始脫衣服。


 


動作自然地就好像我不存在。


 


直到他開始解腰帶,我才回過神,轉身猛地向外。


 


剛邁出一步。


 


手機忽然響了。


 


江聿和我同時停住動作。


 


不知是剛剛開櫃子的動作幅度太大,還是我口袋太淺。


 


此刻,我的手機,正躺在江聿腳邊,不停地震動。


 


屏幕因來電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