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猶豫再三,我從衣櫃翻出了一條真絲吊帶睡裙。
裙子裁剪合身,剛好勾勒出我的身材曲線。
周羨餘喜歡一切絲質的睡衣,尤其喜歡撕碎。
這條裙子,會合他的胃口。
我對著鏡子打扮一番,倒了杯熱牛奶後,帶著小粉敲響了周羨餘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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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羨餘開了門。
他隨意地瞥了我一眼,雙手抱胸,堵在門口。
沒有讓我進去,隻是淡淡問我:「什麼事?」
「你腸胃不好,給你送杯牛奶養養胃。」
周羨餘疏離地道謝,接過牛奶後就要合上房門。
我悄悄拍了拍小粉。
小粉會意,飛快從門縫竄了進去。
我大驚失色,
裝成要找小粉的樣子,也擠了進去。
小粉在地上亂爬,我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去抓它。
睡裙本來就短,領口開得也低,一番動作下來,春光隱隱乍現。
從周羨餘的角度看去,更是一覽無餘。
我很清楚周羨餘的喜好。
換作一個月前,他大概會發瘋,將我單手撈起扔到床上。
可這一次,他什麼也沒有幹。
隻是懶懶地倚著牆:「喬稚語,你勾引人的把戲有點拙劣。」
我的動作一僵,緩緩回眸。
他朝我招了招手:「過來。」
我才在他面前站定,他便俯下身來。
碎發惹起微微痒意,他與我鼻尖相抵,姿態曖昧。
「為什麼要勾引我?」
這種問題,有一個萬能回答。
我看著他,
面不改色地道:「因為我喜歡你。」
「是嗎?」可他輕嗤一聲,驀的抽離,「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好馬不吃回頭草?」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要一個拋棄過我的女人?」
說完也不等我回答,他將我拎了出去。
沒一會,門又開了。
我以為他回心轉意,結果他將小粉扔進我的懷裡。
裡面水聲哗啦作響,周羨餘洗澡去了。
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這一洗就洗了快一個小時,實在是浪費水。
我抱著小粉嘆了口氣。
還是當初一張白紙的周羨餘好攻略啊。
但為了那五個億,我咬緊牙關繼續努力。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周羨餘面前刷存在感。
他始終不為所動,連房門都不給我開。
可我了解他,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心情其實不錯。
似乎很享受我圍著他轉又吃癟的樣子。
於是,我決定不再找他。
他起床前我先出門,他睡覺後我才回去。
明明就住在隔壁,但他已經五天沒和我碰過面了。
第六天夜裡,我去了附近的酒吧。
一片燈紅酒綠中,我豪擲了五千元點三個男模。
一個掛著狼耳,一個戴著袖箍背帶,還有一個什麼都不穿,直接赤著上半身。
音樂響起,我眯眸看著他們在舞池中央搖擺。
隨手拍下一段視頻發朋友圈。
又朝狼耳少年勾了勾手,將口紅塗在他的衣領上,低聲交代了幾句。
十五分鍾後,包廂的門被人踹開。
彼時他們三個正把我圍在中間,一個為我捏肩揉腿,
一個為我吃葡萄,赤身的那位還跳掃腿舞給我看。
周羨餘氣勢洶洶地闖了起來,神情冷冽晦暗。
我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四少怎麼來了?」
「來得正好,這邊男模很多,四少看看有沒有滿意的,帶兩個走。」
「今個兒,我請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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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羨餘要將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狼耳少年義正嚴辭地攔住了他:「先生,喬小姐是付了費的,您別耽誤她享樂啊。」
周羨餘的目光落在他衣領處的口紅印上,臉色愈發陰沉。
跳舞的那位此刻舞得正歡,拉住我的手,貼在他鼓鼓的胸肌上。
周羨餘正要阻攔,喂葡萄的又湊了上來,將剝好的葡萄塞進他的嘴裡。
「哥哥,我看你也不直,你喜歡我們裡面哪個,我們明天去陪你呀。
」
周羨餘臉色鐵青,大力揮開了他的手:「老子是直男,滾開!」
他往門外砸了一大疊鈔票,冷聲道:「都滾出去。」
看著散落一地的錢,三人立刻噤聲,一起衝出去撿錢。
周羨餘趁機將門反鎖,欺身而上,單手擒住我的手腕,質問我:你什麼意思?」
「這幾天為什麼不找我了?」
他終於急了。
我彎起眼眸:「四少對我愛答不理,我還貼上去幹嘛?」
「剛好,我最近找到了新的樂子,就不纏著四少了。」
他徹底沉下了臉,眸若寒冰,氣得笑出聲來。
「好樣的。喬稚語,你真是好極了。」
「憑什麼撩撥我的人是你,拋下我的人也是你?我就隻有被你玩弄的份嗎?」
我眨了眨眼,
一臉無辜:「我玩弄四少什麼了?四少又不喜歡我,我哪有資本玩弄你的感情……」
話還沒說完,嘴便被他堵上。
他親吻的力道很重,近乎是用咬的,咬得我下唇生疼,有血腥味從齒間溢出。
但我沒有反抗。
分別這麼久,我的身體比我更想念他。
啃了很久,他終於放開了我。
眼眶發紅,聲音微啞,問我:「喬稚語,你沒有心的嗎?」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莫名其妙:「我怎麼你了?」
他才沒有心好吧。
知道我跑了之後,壓根就沒有來找過我。
他目光沉沉地籠著我:「你騙了我。」
「你出現在我的身邊,從頭到尾都帶著目的。」
「你給我媽備注老板,
是因為你們的確有僱佣關系。她以五千多萬為誘餌,讓你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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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佔據道德制高點,很有氣勢。
被周羨餘這麼一說,瞬間偃旗息鼓。
我愣愣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看見備注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因為你的解釋有問題。按照我媽的性格,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後,她不會讓你照顧我,隻會拿錢打發你走。」
「你知道我的兄弟姐妹,從小接受的是什麼教育嗎?」
周羨餘告訴我,周母是個很強勢的女人。
她把地位尊卑看得非常重。
小時候,周羨餘和遊樂場認識的孩子一起玩,回去後被周母教訓了一頓。
周母說那些孩子一身地攤貨,
周羨餘不該自降身份和他們玩。
周家孩子的朋友,都是經過周母嚴格篩選,出自豪門。
除了限制交友權,她還限制了孩子們的擇偶權。
周母一直給他們灌輸聯姻的觀念。
說他們的另一半必須有顯赫的家世才行。
在這種環境之下,周羨餘和哥哥姐姐們活得壓抑。
或許是為了反抗,他們都走上了一條與周母期望背道而馳的道路。
「你不是我媽認可的類型,所以當時我就知道你撒謊了。」
周羨餘垂眸看著我:「其實那天,我有話想告訴你。」
「我想和你說,我去拳場把顧清瑤帶回來了。」
這也是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和顧清瑤,到底是什麼關系?」
「沒有關系,隻是覺得她可以利用罷了。
」
「我媽是家族掌權人,我想要她接納你,所以我需要一個在她眼裡比你更糟糕的對象。這樣對比之後,她的標準才能降低。」
「我選中顧清瑤,因為我媽最看不上這種家庭出身的女孩。我故意放出消息,要將她帶回別墅,還為她搬空蛇房,我等著我媽跳腳。」
可出乎周羨餘的意料,周母不僅沒有跳腳,甚至還非常贊同。
周母奇怪的反應和我的謊話讓周羨餘留了心眼,他去調查了我。
這一調查,就查出了我接近他的真實目的。
掰直他,拿到錢,然後走人。
謊言被戳破,我心虛地移開目光:「難怪沒來找我,原來你都知道了。」
「四少,實在對不住。但這五千萬給了我就是我的,你可不能拿回去啊。」
周羨餘很早就告訴過我,
他絕不會原諒任何欺騙過他的人。
看來五個億到不了手,我還是別在他面前晃悠了。
我貼著牆壁走,正打算出門,他卻長手一撈,將我抵在牆上,氣得笑出聲來。
「喬稚語,你是不是傻?」
「那點錢就能讓你離開我嗎?你知不知道,跟著我,我的資產都有你的一半。」
說完,他的吻再一次襲來,一路熟稔地向下,
我一時間沒轉過彎:「什、什麼意思?」
「離開我的這段時間,你去了法國、荷蘭、比利時。嫌法國菜不好吃,在荷蘭差點和人吵架,在比利時迷了路。」
「發現你和我媽的不正當關系後,你以為我沒有後手?這段時間你幹了什麼我清清楚楚。」
他哼了一聲,伸手重重掐了一把我的腰。
「你不覺得你在大理太順利了嗎?
因為房子是我提前找的,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廚師也是我幫你請的。」
我愣住了:「可你怎麼知道我會去大理?」
「你之前說過,很想去大理旅居。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
「你在這邊過得優哉遊哉,我在那邊假裝喜歡男人,引導我媽在情急之下再次找上你。」
說著,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知道,你這樣的小財迷,在金錢的誘惑下,會和我媽達成合作。」
他的手法實在高超,一番撩撥之下,我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
燎原的火把四處點燃火星,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啞聲問他:「那為什麼我去找你,你還把我趕出去?」
他越生氣便越笑得越歡,指腹重重地摩挲著我的臉頰:
「寶貝,別這麼霸道。」
「你欺騙我這麼久,
我讓你幹著急幾天,這很公平。」
「可是你啊,實在不乖,堅持不到一周就去找別的男人了。」
他貼著我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蠱惑又帶著點引誘。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想著跑。如果被我找到,我會弄S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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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羨餘說話算話。
我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
他本來就有使不完的牛勁,最近可能壓得狠了,邪火莫名旺盛。
任我怎麼哭也不肯罷休。
太陽從龍龛碼頭升起的時候,周羨餘終於止住了動作。
他問我:「喬稚語,拋開錢的話,你喜不喜歡我?」
我剛想回答,他就捂住我的嘴。
「讓我先說。」
「我喜歡你,想娶你的那種喜歡。你呢?」
又想了想,
他補充道:「如果拋不開錢也沒關系,反正我的錢足夠多。」
「喬稚語,你好好愛我行不行?」
小粉在這個時候適時地竄了過來,將我們兩人緊緊纏繞。
窗外的天亮了,周羨餘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暗含期許。
我仰起身子,環住他的腰身:「嗯,我也喜歡你。」
「發現自己吃醋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歡上你了。」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話,此前也說過千千萬萬次。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他的反應會這麼大。
我實在搞不懂,周羨餘的力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那天你穿著睡衣來找我時,其實我就想撕爛了。」
我難受得在他背上抓出劃痕,他低哼一聲,沒有制止,隻是啞著嗓子,誘哄我:
「寶貝,叫老公。
」
我緊咬著牙,不肯開口。
他沒有逼迫我,隻是將我圈在懷裡,力道重得仿佛要融入骨血。
「我真的很討厭被人欺騙,但是你的話,我隻能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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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又一次約我見面。
以前我隻覺得她有些強勢。
聽周羨餘說了小時候的事情之後,我覺得她的愛很像一座牢籠。
她開門見山:「小喬,你願不願意和阿羨結婚?」
我當時正在喝茶,一口茶水生生噴了出來。
周母立刻補充:「我可以給錢。」
還是這麼霸道又讓人無法拒絕的話。
但這一次,我是發自內心地告訴她:「不是錢的問題。」
周母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乞求。
「我現在對他已經別無所求,
隻要他喜歡的是女人就好。我怕你離開後,他又大張旗鼓地搜羅男人。」
「小喬,這份工你能不能長期幹下去?拜託你了。」
周母的態度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拐彎。
可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周羨餘沒少刺激她。
讓她已經沒有任何底線了。
其實來之前,周羨餘和我求過婚了。
在大理的廊橋邊,暮色漸漸四合之時,他捧著鴿子蛋大的藍鑽,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伸出手,他為我戴上戒指。
可能是我的沉默讓周母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問我:「除了之前的五個億外,每個月再給一百萬,年底還發一筆年終獎,你看成嗎?」
像是極了裁員裁到大動脈後,又極力挽回的老板。
我本來想告訴她,真不是錢的問題。
我很喜歡周羨餘,
我也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可見她言辭如此懇切,這番話我咽在了肚子裡。
我笑眯眯地回答:「好啊。」
這件事情,我沒有瞞著周羨餘。
他聽說後,一邊嘲笑我是小財迷,一邊幫我充盈小金庫。
原本搬出去的蛇窩又送了回來。
小粉和綠蛇一見如故。
綠蛇喜歡纏著我,小粉則愛盤在周羨餘的身上。
兩條蛇的尾巴相互勾連,將我們緊緊捆在一起。
愛意將心髒貫穿。
那麼,餘下的路,便一同走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