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裘彩叉著腰,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刮過玻璃。
「我們家祖宗十八代都沒姓王的,姓艾的你自己惹了禍還想賴別人?我看你就是心虛!」
就在艾奇和汪富夫婦吵得不可開交,互相指著鼻子,眼看就要動手之際,一直沉默旁觀的陳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艾奇和汪富兩對夫婦,最後落在我身上。
「玲姐,現在每一分鍾都很寶貴,互相指責解決不了問題。」
「但既然問題出在有人違反了您的規矩,那麼當務之急是找出這個人來。」
說著,她話鋒一轉,矛頭也隱隱指向了汪富、裘彩。
「汪先生,裘女士,我記得非常清楚。」
「籤補充協議那天,裘女士似乎對『王』姓的禁忌表現得格外不耐煩?」
「這是否意味著,
你們其實心裡有鬼,知道家裡有『王』姓的關聯,隻是覺得麻煩而刻意隱瞞了?」
可這話才說完,一旁的汪富就像被踩了尾巴,立刻炸毛。
「陳鳳!你他媽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我老婆就是隨口抱怨一句!倒是你們兄妹倆!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電話裡不是『王總』就是『李董』,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跟哪個姓王的不清不楚,所以把霉運也帶回來了!」
這邊因為這些事情,陳龍本就煩躁。
一聽汪富敢懟他妹妹,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指著汪富鼻子罵道:「姓汪的!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們陳氏集團做事,向來堂堂正正!」
「別當我不曉得你汪富!為了點錢,你什麼都敢幹!」
「你要S別拖累我們大家!」
場面徹底失控,這下三家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隻是在這時,我卻是狠狠拍了拍桌子。
窗外的烏雲壓得更低,空氣更是粘稠得令人窒息,我能感覺到,那力量越來越強大了。
「夠了!!!」
「隻有一個小時!你們想吵,想S,都隨便!」
「但別——搭——上——我!」
「我沒時間聽你們在這裡狗咬狗!你們每一家,都給我聽清楚!」
說著,我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遍。
「誰和姓王的有關,自己給我站出來!」
「不然……」
「我會有辦法把你們抓出來的!」
10.
「我再最後問你們一次!」
我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每一個人,
不容他們有絲毫閃躲。
「你們本人、配偶、父母、子女、或者長期住在這裡的親戚朋友中,到底有沒有姓王的!」
「想清楚再回答!這關乎你們能不能活著見到下一個小時的太陽!」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猜疑,但最終還是齊刷刷地搖頭。
不行!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S!
我不能再等他們良心發現,必須主動出擊,撕開那層偽裝的皮!
我第一個問的便是住在福宅的艾奇邱姿夫婦。
「福宅最先出事,嬰靈也直接顯形在你家窗戶!」
我猛地轉向艾奇和邱姿,聲音裡是濃濃的審判。
「艾奇,邱姿!你們家求子心切,為了這個孩子幾乎傾盡所有!」
「說!你們是不是為了求子,隱瞞了你們家和姓王的關系?
」
按照道理來說,陰邪入侵向來從氣運最薄弱、與禁忌關聯最深之處開始。
福宅首當其衝,艾奇夫婦嫌疑最大!
聽見這話,艾奇瘋狂搖頭。
「玲姐!我沒有!真沒有!」
「我們真和姓王的沒關系啊!」
「自從我老婆懷上,別說姓王的親戚朋友,就是路上碰到姓王的問路,我都繞著走!」
「生怕沾上一點晦氣,影響到孩子!我怎麼可能隱瞞?」
聽見這話,邱姿也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臂,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旁邊附和起來。
「是啊玲姐!我老公以前是愛玩,朋友也多,可自從有了這孩子,他像變了個人!」
「那些狐朋狗友,特別是姓王的,他早就不來往了!我們家真的幹幹淨淨,求您相信我們!我們隻想孩子平安啊……」
就在艾奇夫婦賭咒發誓、試圖用眼淚和真誠洗刷嫌疑之時,
一旁的裘彩卻是喊了起來。
「等等!你說謊!」
一聲尖利到刺破空氣的女聲驟然響起!
「我那天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
裘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得極高,甚至有些破音。
說著,她就指向艾奇。
「上個月在金鼎商場兒童遊樂區外面,我和幾個姐妹在喝下午茶。那時我分明看見你帶著個小女孩在裡頭玩旋轉木馬!」
「她玩累了跑出來撲到你懷裡,還抱著你的腿,親熱地喊你爸爸!」
裘彩的描述像一把重錘砸在大家心上,尤其是一旁的邱姿,此時幾乎要站不住了。
「我當時還納悶呢,心想你們家不是才剛懷上嗎?哪來這麼大的閨女?」
「後來我跟一個朋友聊天,她女兒正好和那孩子是同班同學。我隨口一問,
她告訴我——那孩子叫王茜!好像是個單親家庭,跟著她媽媽姓王!!」
這句話一出,如同一陣平地驚雷!
邱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她像是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擊中,猛地從艾奇懷裡掙脫出來,緊接著踉跄著後退一步。
「老公……」
邱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音調一下變了調。
「她說什麼?」
「你、你怎麼可能在外面有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而此時聽完裘彩說的這話,艾奇的臉色也是「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隻是面對著邱姿的質問,艾奇卻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找到了!源頭就在這!」
我心中警鈴大作,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抽出那份早已備好的《緊急退房免責合同》。
「艾奇!籤字!」
我的聲音毫無溫度,如同最後的通牒。
隻是就在我拿出合同要讓艾奇籤下的時候,他猛地撲過來,不是搶合同,而是SS抓住我拿筆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中充滿了哀求。
他狠狠搖頭,S命解釋了起來。
「不!玲姐!等等!聽我解釋!!」
「老婆,你也聽我說!」
「那孩子、那孩子真不是我的!!」
說著,艾奇趕緊上前哄起老婆邱姿來。
「王茜的媽媽是我初戀!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
「她早些年和個緝毒警察結婚了,隻是她懷孕的時候,那人就犧牲了,所以孩子一出生就沒見過爸爸。」
「那時候她孩子上學被欺負,
罵她是沒爹的野種,所以才喊了我幫忙去開了兩次家長會。」
「真的!她媽媽實在沒辦法了才哭著求到我頭上,我隻是、我隻是以叔叔的身份,去學校幫孩子開了兩次家長會!」
「我隻是想讓孩子在學校裡能抬得起頭!僅此而已啊!」
「王茜媽喊她認我做幹爸,我都沒答應,我是真和她們沒什麼關系啊!!」
「我真的隻是幫忙!」
聽見這話,裘彩張著嘴,似乎也沒想到是這樣的內情,邱姿的悲憤也被巨大的震驚和一絲復雜的憐憫取代,呆呆地望著艾奇。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望向了我。
此時,我的手指飛快掐算起來,同時感應著銅錢陣的氣息流轉。
福祿壽三宅同別的房子不同,因為同氣連枝,所以隻要一間宅子裡有源頭,所有房子都可能會同時出事,
並無明顯的先後關系。
而艾奇身上並無與那「王茜」血脈相連的糾葛。
他所述,非虛。
「血脈無連,名分不存。」
「幫襯之舉,情有可原,也不足以構成血脈契約。」
「所以,這陰煞的源頭不在你這兒。」
聽見這話,艾奇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松,如同虛脫般晃了晃。邱姿也下意識地靠近了他,眼神復雜。
隻是此時,籠罩在我們頭頂的陰霾並未散去,廳裡立著的銅錢陣微微傾斜了一些。
「姓王的,還沒有被找出來!」
11.
我冰冷的視線從艾奇夫婦身上移開,隨後再次猛地鎖定在住在祿宅的陳龍陳鳳兄妹身上。
「艾奇那邊,暫時排除。現在,該你們了。」
聽見這話,陳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依舊保持著一種刻意的冷靜與疏離,但細看之下,那冷靜的冰面下似乎已有裂痕。
「王經理,這個問題我們已經反復申明過了。」
「我們陳家,以及任何與我們關系密切、可能涉足這『祿宅』的人,都與『王』姓毫無瓜葛。」
「源頭,絕不可能在我們這裡!」
她的話音剛落,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放屁!陳鳳你他媽說謊!」
汪富的聲音驟然響起。
「老子至少聽到過三次!就在你家書房窗戶開著的時候!你說什麼『王總,我這邊一切都好,就等您過來看看了!』」
「玲姐你聽聽!她請那個王總來!就是不守規矩!」
面對著汪富的指責,陳鳳冷冷甩過去一個眼刀,帶著被窺探隱私的憤怒。
「汪富!」
「你的耳朵倒是靈光,隔著庭院都能當順風耳了?可惜,全是臆測!」
「我和哥哥都喜歡安靜,自從我們住進來後,從未邀請任何私人訪客踏入家門半步!所有商務洽談,一律在公司進行!」
「這點,物業的訪客登記記錄可以作證!」
隻是陳鳳才說完,汪富就又喊了起來。
「呸!裝什麼清高!」
說著,汪富啐了一口,臉上橫肉抖動,步步緊逼。
「你別當老子不知道,除了這個『王總』,繁華集團的董事長王天豪和你走得也近!」
「圈子裡誰不知道!要不是他的資源,你們能起得這麼快?」
「你敢說跟姓王的沒關系?我看你們就是不清不楚!」
這時,一旁的裘彩也附和起來。
「對對對!
玲姐,肯定是她!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她籤合同籤那麼快,心裡沒鬼才怪!」
此時我注意到一向冷靜的陳鳳變了臉色。
「你——!」
陳龍早已按捺不住,額角青筋暴跳,猛地就要衝上去揪汪富的衣領。
就在這時,我冰冷的聲音如同鐵錘,重重砸下,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祿宅的問題很特別。網絡、電路,專挑你跨國會議、關鍵談判時出問題,精準得像長了眼睛。」
「這不是一般的鬧鬼,這明顯是警告。」
我向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陳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而且你說你和姓王的一點兒關系也沒有,這話是錯的!」
說著我掐指算出了卦象,上面顯示的正是天地否。
天地否!
閉塞不通,陰陽離絕!謊言!
「陳鳳,在說謊!」
「王經理,商業競爭常有齷齪,但指控需要確鑿證據!我們……」
陳鳳還想辯解,而我已經拿出了合同。
「證據?」
「陳鳳,我已經算出來你在說謊了。」
「你是想自己籤下,還是我『讓』你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