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吧，大哥！
不管了，槍口面前無好漢，必須蒙混過關再說。
我演技大爆發：
「原來大哥你找這癟犢子，正好他還欠我錢，他家就在萬骷洞旁邊。」
08
地下安全區由擅長土建的高階華夏玩家建造，盤踞地下，四通八達。
非 A 級以上的怪物統統無法闖入。
雷哥命我帶路，去萬骷洞找沈羽。
一路上。
我抱著鬼娃，腰後是硬邦邦的槍口，嚇得急忙緩和氣氛：
「大哥，您也知道，我們當媒婆的都是積德行善，從不幹傷天害理的事。」
「您說說這個吸血鬼，白有個人形，不幹人事。」
「他吝嗇還好色，八房小老婆都是逼著我介紹的，
還不給我錢，嗚嗚嗚。」
「……」
雷哥義憤填膺，收回槍罵道：
「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麼比我有女人緣，老子必須去弄他。」
許是將素未謀面的頂級 BOSS 捏造成壞蛋人設太過火。
鬼娃激動到咬破我的手指。
我吃痛低頭。
借著安全通道幽暗的綠光，瞥見鬼娃好像長大了。
「小姑娘」扎著雙丸子頭，雖穿著灰撲撲的唐裝，眉眼難掩生動漂亮。
我貼上去親親：
「小寶，你是不是也聽你媽說過他？沒錯，他是我們這最壞的大魔頭。」
鬼娃不吭聲。
但被我親過後，渾身滾燙。
小孩子身嬌體弱，我心急如焚。
完了完了。
女鬼若知娃娃跟著我生了病，百分百要上門砸我的招牌。
「雷哥，您有退燒藥嗎？我這娃再燒下去，要爆炸了。」
「雷哥，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能見S不救。」
「雷哥，你講話呀！太黑了，我害怕。」
聽不見身後雷哥的回應。
我準備滑跪，學二月紅求藥。
轉過頭。
安全燈影射下，雷哥被捆成了粽子，他一陣嗚嗚咽咽。
糟糕，碰上了裝備精良的高端玩家。
我撒丫子準備跑。
鬼娃卻從我的懷裡掉了下去。
緊接著，地下安全區有條不紊地亮起白熾燈，所有監控攝像頭旋轉朝向我。
「隊長隊長，抓到一個 A 級詭異，兩個玩家，over！」
不知何時，
我的四周站滿了玩家，十幾把槍統統對準我。
糟糕!
地上怪物肆虐，玩家進入地下避難。
我這是闖進了玩家大本營。
08
領隊是個短發女生。
她拿著報警的怪物檢測儀，逼問我:
「別逼我用雷電檢測儀，你們三個到底誰是詭異，誰是玩家？」
三個?
鬼娃在玩家眼裡不是普通布娃娃嗎？
除了我和雷哥，多出來的人是誰？
身後有風掠過。
有人上前握住我的手，一口清亮的少年音：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去終極副本娶第九房小老婆，麻煩通融一下。」
安全區的燈光短暫地閃爍，我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少年。
有人搭腔嘲笑：
「居然真有人在恐怖遊戲組 CP，
又是小學雞。」
「小學雞打遊戲賊溜，不要蔑視未成年。」
「可終極副本是《血屠萬人坑》，滿山都是屍骨，居然有不怕S的情侶去那結婚。」
滿堂哄笑間，我卻毛骨悚然。
仔細打量這少年眉目冷厲，長發及腰，一身灰色唐裝。
原本可愛的雙丸子頭被他扯開，紅色發帶低低地綁了個馬尾。
等等，這不是鬼娃的丸子頭造型嗎？
女領隊宋淼叼著棒棒糖，地痞流氓似的：
「喂，不怕S的，叫什麼？」
少年定是會變戲法，從口袋裡掏出玩家身份卡，兩指夾住遞過去。
有人不可置信地盯著看了許久:
「靠靠靠，他是玩家巔峰幫第一的大神，沈羽，這麼年輕。」
「羽神！那個一分鍾通關 sss 級副本《冥婚》，
反套路誅S綁架新娘的人販子，直接晉級的羽神！」
「啊啊是迄今為止，唯一打穿終極副本的大佬，沈羽！」
「羽神 yyds，終於見到真人了，能不能在我的槍上籤個名。」
一時間，所有玩家卸槍找筆，堪比追星接機現場。
不是!
大家先別激動。
有沒有可能，打穿所有副本、自由穿梭恐怖遊戲的大神。
他是偽裝成高端玩家的鬼娃。
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詢問少年：
「小寶，是你嗎？」
他挑了挑眉毛，握著我的手貼到臉上：
「姐姐，摸摸不就行了，畢竟抱了一路，捏我臉的手感總記得吧？」
要S了！
摸他的臉，我的臉怎麼燙燙的。
一旁的雷哥支起耳朵，
聽了半天。
他瞳孔放大，S盯著我，被堵住的嘴發出嗚嗚聲，許是罵得很髒。
他定是覺得我和沈羽是一伙的，耍了他一路。
我東張西望，避開他的目光，隻覺頭頂天雷滾滾。
崩如潰。
誰有我慘~
怎麼忘了扎丸子頭的不隻是小姑娘，也可能是哪吒呢。
09
「如果玩家是羽神和林小姐，地上躺的這個黑胖子肯定是詭異。」
來人拽掉口中的阻礙物。
雷哥如臨大敵，學我搓蒼蠅手ṱů⁾求饒：
「救俺，俺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全靠打遊戲兌現的獎金過活嗚嗚嗚。」
我思索片刻：
「來我這工作，月薪三千可以嗎？」
他目光堅定：
「聽您指揮，
強國有我，我是新時代螺絲釘，哪裡需要哪裡釘。」
旋即，沈羽搡開簇擁他的人群，笑得咬牙切齒：
「姐姐，怎麼不問問我？我可是免費的。」
嘶~
誰敢用他？
「……」
「小情侶哪那麼多膩歪，電他丫的。」
宋淼忍無可忍，扔了棒棒糖。
火急火燎地拿雷電檢測儀直接按上去。
儀器滴滴兩聲，綠燈長明——雷哥是玩家。
倒霉的雷哥，頭發像被雷轟了似的。
身高八尺的漢子面如黑炭，口吐白煙，在我跟前哭成狗。
「靠…三位玩家，可剛才的數目…」
與此同時，安全區廣播進行通報。
【新入境 4 位玩家，均已被我部發現。】
【警告！入境詭異數 1 隻，種族不明，善於偽裝，蹤跡未發現。】
通報結束。
又一巡邏小隊過來和宋淼交接。
得知另一位入境玩家正是S害唐小莉的王蕊。
她因搶別人道具得以晉級，也即將打終極副本。
宋淼和沈羽打招呼：
「通關獎金五五分，我剛晉級賽區前五，打終極副本《血屠萬人坑》，要不要一起？」
沈羽連頭都沒回。
他盯著我看，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姐姐，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呢？」
「姐姐，怎麼不說話，剛才還叫人家寶寶噯，現在對人家冷臉相對。」
「姐姐，不喜歡我了嗎？」
眾目睽睽之下。
這位巔峰榜第一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粉紅手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實在懷疑這隻惡鬼在盤算從我身上哪處咬下去比較好。
可我弱小、可憐又無助。
一門心思隻想為頂級 BOSS 相親。
宋淼有些不耐煩，轉頭笑著問我：
「林小姐一定也很厲害，我想和你組隊，你負責打輔助還是法師？」
「太好了！那個……我負責保媒拉纖。」
我掏出名片，朝她甜甜地 wink：
「由我出馬，包你夫妻恩愛，兒孫滿堂。找對象就找我，熟人打八折。」
「……」
宋淼把髒話咽回肚裡，徹底崩潰：
「靠，一個被窩真睡不出來兩種人。
」
10
順著地下安全區尋到的快捷通道。
一行人終於抵達終極副本。
副本守門獸是隻貪吃鬼。
他肥嘟嘟的小臉皺起：
「大家為了找你掘地三尺，因為你，其他副本的守門獸有了對象，現在大家都不和我玩了。」
「噓噓噓，小點聲，幫我給大家傳個話。」
「我接到一個大單，幫終極 BOSS 相親，他年紀應該也不小了。」
我剛探出車窗。
沈羽又將我拽了回來，貓似地黏在我身上。
貪吃鬼見他，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這個姐姐真奇怪，她難道不知道在終極副本裡，沒有人可以長大嗎？」
「……」
【終極副本：血屠萬人坑】
【玩家人數：5】
【本輪任務：找到吸血鬼 BOSS 的屍體，
讓他笑起來】
【系統提示某些玩家有隱藏任務】
【警告！玩家王蕊觸發遊戲懲罰。】
遊戲系統的機械音消失殆盡。
四周風沙彌漫，令人睜不開眼。
再睜眼時，山林間綠濤滾滾，我們被綁在一輛載滿新鮮瓜果蔬菜的驢車之上。
幾個持槍青年正對著趕車的少年開槍：
「我呸，不過是一個臭送菜的小子，居然還想救人。」
「他奶奶的，要是給這群新來挖礦的放跑了，誰他媽給督軍挖礦。」
「嘿！銅礦眼看就要挖穿了，居然挖出一副青銅棺，這山中定有大富貴，哥幾個要跟著督軍發財呢。」
他們喋喋不休，一腳將少年踹進灌木叢。
雷哥是個混江湖的，實在看不下去：
「他娘的，朗朗乾坤，
草菅人命，有沒有王法了！」
有人跳上車鬥，幾個耳刮子抽得他嘴都腫了。
「王法？皇帝小兒都被趕出京城了，在我們這連太陽都是督軍的。」
見狀，宋淼和我Ťũ₉面面相覷。
這個副本居然處在清末民初，而我們是被擄上山挖礦的平民。
礦山山路陡峭，密林深綠，處處設有關卡。
晚上被關起來後，一精瘦的老頭圍著我們四個抖機靈：
「都老實點，上次來得那女的，說什麼她有道具不能動她，現在被關小黑屋了！」
這應該是王蕊。
我忙上去給他點大煙：
「她是我熟人，腦子有問題，現在怎麼樣了？」
老頭砸吧砸吧兩下嘴：
「你來得正是時候，今晚等著給她收屍吧。」
說話間，
門口一個穿綢緞衫的闊少爺拖著哭喊的王蕊：
「督軍要挖青銅棺，洞裡有水，搭幾次橋都塌了，現在要一對童男童女打生樁。」
「你哭也沒用，山上就你一個女人，少爺說你是童女，你就是！」
「送菜的沈二娃受了重傷，幸好還有一口氣，督軍要用他打生樁，正缺個女人吶。」
聞言。
不清楚何為打生樁的雷哥湊在窗戶口往外看：
「救我們的那小子受了槍傷，奶奶的沒人性，要他去幹活打木樁！」
我緊盯著王蕊身上的道具袋，糾結要不要救她。
沈羽諱莫如深地指了指王蕊：
「別靠近她，你仔細看她的後背。」
宋淼大方地掏出道具符紙，貼在我眼上。
隻見王蕊的背後趴著一個女鬼，兩隻腿高高翹著，
腳上晃晃蕩蕩的一雙高跟鞋。
這是高小莉的鞋。
冷不丁，高小莉扭頭，被怪物咬爛的半張臉露出一詭異的笑容，搖搖欲墜的眼珠子啪嗒掉了下來。
我嚇得渾身冒冷汗，忙揭了符紙。
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所有人聽著，都出來舉燈。」
外頭敲鑼打鼓，風水大師開壇作法，是打生樁要開始了！
11
醜時是詭異的時段，凌晨一點陰陽交替，最易招魂請鬼，最有奇效。
有人抬著還剩半口氣的沈二娃。
兩個孔武有力的礦工將王蕊牢牢捆綁起來。
管事的見我個子矮，推著我到前排舉燈。
偏巧。
我和動彈不得的王蕊四目相對。
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她也是女人，
獻祭她神明才會垂青！」
王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費盡心思地置我於S地。
一瞬間，洞內燈火通明。
站在我面前的礦工們竟然都長著同一張臉，變成人偶，雙目呆滯，神情如蛇，冷冷地盯著我。
燈火搖曳間，滿山寂靜無聲。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 NPC，而是上萬隻詭異。
雷哥和沈羽個子頗高，被人偶夾在中間，根本就擠不過來。
「害，忘了自我介紹，非人類婚介所的媒婆，到法定結婚年齡的，歡迎來找我。」
我鎮靜自若，掏出一沓名片，挨個發。
最後。
我塞到人偶督軍的手裡，笑得諂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