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的人都咧開嘴大笑。
一切又回歸如常。
有人開始將王蕊的嘴巴Ṫü²撬開，插入一個金屬漏鬥，合力把水泥混凝土舀進去。
恍惚間，我看見趴在王蕊背上的唐小莉也用手撬著她的嘴巴，惡毒地詛咒她去S。
往事匆匆，那些恩恩怨怨都被攪進了水泥裡，有恨、有仇、有怨、有妒。
很快，ŧüₛ王蕊活生生變成了一根橋樁，直直地站在那，任人踩踏。
我強忍住嘔吐感。
沈羽踱到我跟前，神情擔憂。
自從進入終極副本開始，他便開始少言寡語。
我擔心他的詭異等級不夠，許是害怕。
來不及詢問他。
有人扯開沈二娃身上蓋著的布，
命我湊近些提燈。
煤油燈灰撲撲的光線裡，我下意識眯眼去瞧沈二娃的臉。
那少年眉目和站在我旁邊的沈羽長得一模一樣。
很快，人群中有人對著沈二娃哭：
「沈羽！沈羽別怪叔伯，求你保佑全山，我們能不能完工回家就看你了。」
「把沈羽嘴撬大點，你們灌快些，讓他走得輕松。」
「沈羽這娃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今天原是他成年的生辰呢，他做菜農的爹媽還在山下等著他，這可如何是好！」
」……
雷哥和宋淼都嚇得結巴，異口同聲：
「一百年前被、被打生樁的人是沈羽，那、那他是誰？」
我脊背發涼，不敢回頭去看。
因為沈羽此刻就站在我身後，在我耳畔輕笑：
「姐姐，
你相不相信這世上存在陰人，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12
民間有傳言，陰人雖與常人無異，但可與詭互通。
沈二娃被人綁住灌水泥時。
我一頭栽進了水裡，冰涼的湖水卷入四肢百骸，刺骨冷。
面前是電腦遊戲頁面。
終極副本的劇情一頁頁鋪展開來。
——
1915 年冬，十八歲的沈羽接替父親上礦山送菜。
他歡天喜地地穿著過年的新衣，趕著驢車。
三天後，他被打生樁留在礦山的礦洞。
父母因狀告督軍S人被活活打S。
不久，礦山掘出了大墓，奇珍異寶無數。
最出名的是一口青銅棺裡數丈高的佛像，隨後當地瘟疫旱災頻發。
為鎮壓假神，督軍特建造廟宇，從海外請佛陀。
誰知開廟那日，敵軍掠奪城池，搶佔礦山，屠S近萬礦工，制造萬人坑。
平民的血順著佛陀的頭流遍它的四肢百骸，它被玷汙，遺棄在荒山之中。
可沒人知道。
礦工們將打成生樁的沈羽藏在佛陀體內，準備偷偷運出山去，落葉歸根。
就這樣，沈羽被困在這一百多年。
守著萬人坑日日夜夜，骨骼已停止生長，他卻忘記自己已經S去。
除了他還在遊戲裡行走，在思考，這裡便隻等下一座屍山。
屍山僅有的空地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已經許久沒見到人了，我打算下山」
【……】
「我遊蕩了很久，
下了山卻找不到家，我問一個小姑娘，她卻不理我。」
【小姑娘搬走了，我又回到了山上。】
【……】
有個小胡子告訴我，他說他研發的遊戲可以幫我找到家。什麼是遊戲？
【……】
隨後，地上全是血字：
「他們都S了，邪惡的佛陀是需要吃人的。」
「我必須阻止再有無辜的人踏入這裡，我沈羽在此發誓！」
猝然間。
我在水中睜開眼，水底升起一口巨大的紅棺。
系統變幻出佛陀的慈眉善目出現在我面前：
【叮咚~恭喜你解鎖陰人終極身份】
【解鎖隱藏任務，誅S吸血鬼 BOSS，可得一千萬回到現實世界！
】
我和系統解釋：
「沈羽根本就沒有S過人，他隻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一個被打生樁的可憐百姓。」
系統面目猙獰：
「笑話，你以為吸血鬼三個字隻是噱頭嗎？他早S了，卻還以為自己是人，當初在屍堆裡嗜血為生，啃食著同族同源的叔伯，這難道不是S人？」
我繼續為他爭辯：
「如果他沒有被困在這裡，就不會吃腐肉喝生血，不會一心一意回家！」
系統冷笑一聲：
「這麼多年終極副本除了他，便隻有S人，S亡和恐懼就像這裡的瘟疫。」
「所有怪物都對這裡避之不及，他根本不配擁有愛，他必須被抹去。」
「林南溪，S了他！終結這個骯髒的副本！」
「別犯傻了，睜開眼看你所處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的地獄！
」
13
沈羽從岸邊跳下，將我猛然拉出水面。
一百年鬥轉星移，他在無盡黑暗中獨行，直到遇見了我。
我望著他的臉，怎麼會有人受得了百年的孤寂。
礦洞內的曠工變成了腐爛的骷髏，卻都高舉著右手中已熄滅的煤油燈。
他們悽厲地低聲吶喊：
「讓他回家，讓他回家，讓他回家！」
雷哥推開身上的骷髏，鬼哭狼嚎：
「奶奶的，我們一進入副本，就入了幻境，這漫山遍野全是骷髏。」
屍體堆起有幾人高，歪歪斜斜地堵住了礦洞口。
宋淼觀察了一番，無法出去罵道:
「洞口被巨石擋住了，誰這麼喪盡天良，屠S這麼多人還想掩蓋事實。」
我和宋淼對視。
有些血和仇仿佛與生俱來，
她也知道兇手是誰了。
一旁的沈羽望著自己僵硬的水泥屍體：
「原來我已經S了這麼多年，原來我真的不能離開這個遊戲。」
我將佛陀和沈羽的事與他們詳說。
宋淼直接掏出全部炸藥道具：
「姑奶奶用炸藥把洞口炸開。」
我將炸藥遞到沈羽手上：
「既是一塊來的，大家同進同出，生S與共。」
「是鬼又如何，我還不是抱你走了一路，是人是鬼，我都把你帶出去。」
聞言，雷哥熱淚盈眶，從包裡拿出自制炸藥：
「我老板說的對，讓他們嘗嘗雷爺牌炸藥，不響不知道，一響嚇一跳。」
幾包炸藥堆在屍首處，轟隆一聲，洞口骷髏和石塊齊飛。
眼見洞口有光射入。
腳下地動山搖，
是礦洞要塌了。
沈羽眼疾手快，率先將我們三人扔出洞口。
他掠過我時，在我耳畔笑：
「林南溪，下次我叫你，你要和我說話，我不回家了。」
……
「你叫小溪，那你能像水一樣流到四面八方嗎？你能幫我找到家嗎？」
「你怎麼不說話呀？你很喜歡別人叫你姐姐嗎？」
「我叫你姐姐，你和我說話好嗎？」
「那個道士說要我離你遠點，你太小，我跟著你，你會S的。」
「你長大可以來大同山找我嗎？請你帶我回家。」
「……」
「林南溪！不要怕，不要哭！」
我望著他離我漸漸遠去，眼淚止不住地流。
或許從一開始，
冥冥之中讓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帶他回家。
他起初遠遠觀望我，如今又親手推開我。
礦洞年久失修，瞬息間倒塌，再看已沒了他的蹤影。
發生得太快，我和雷哥反應過來時，洞已被再次掩埋。
我瘋了般翻找雷哥的背包：
「炸藥呢？給我炸藥，我領了他一路，最後也要全須全尾把他帶出去。」
「對對對，我要帶他回家，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人，他還要和我說話呢。」
雷哥忍痛大哭：
「老板，炸藥早就沒了，這裡是遊戲，隻有他S了，我們才能通關回去。」
是啊!
我怎麼忘了這裡是遊戲。
怎麼忘了我陰差陽錯地成為了玩家，而他是隻詭異。
玩家誅S詭異，才能通關，這是生存規則。
可現在!
去他娘的規則！
雷哥攔著我，背對著我們的宋淼卻突然渾身發抖：
「你們快看，這夜裡怎麼有兩個太陽！」
等我轉過身。
隻見黑夜中高懸著兩隻巨大的火球，離我們越來越近。
雷哥眼神最好，他指著不遠處：
「不對，這是一雙眼睛啊！」
是的。
那不是太陽，是邪惡佛陀的一雙眼。
屍首葬在他體內的沈羽S了。
他沒了制衡，便是要大開S戒。
「幹得好，林南溪，沈羽是打生樁，陰差陽錯變成鎮壓我的人祭，嘻嘻嘻，我該獎勵你什麼呢？」
佛陀的聲音響徹雲霄，笑聲陰森恐怖:
「それならご褒美に、先に食べちゃうね（那就獎勵你，
先被我吃掉）。」
雷哥翻出包裡的 AK 道具：
「他奶奶的，原來是個東洋和尚，絕不能讓他逃出終極副本，他喝了大屠S的血，必定要吃盡各個副本的玩家。」
雷哥朝佛陀豎中指：
「天S的，人生固有一S！幹他丫的！」
14
子彈穿透佛陀銅制的身體，對他毫無S傷力。
幾個回合下來。
宋淼受了重傷，雷哥昏迷不醒。
我望著越來越近的佛陀，好奇在遊戲裡S掉的玩家會去哪裡。
同一時間，天空中傳來警報聲：
【警告！遊戲失控，玩家退出鍵失效，所有副本將面臨無差別大屠S倒計時！】
【警告！本遊戲的終極副本隱藏 BOSS 邪惡佛陀已蘇醒！】
【怪物通報：佛陀出世，
屍橫遍野，為維護如今的幸福生活,所有怪物請前往終極副本助力玩家一臂之力！】
【玩家安全區通報：各區玩家同胞聯合起來,誅S佛陀，齊心協力,回到現實世界。】
【以下是聯盟成員名單：】
【華夏 A 區玩家加入】
【華夏 B 區玩家加入】
【食屍鬼家族加入】
【猛鬼屠夫家族加入】
【蛇頭女妖攜贅婿加入】
「植物系全體青壯年加入」
「嗜血童子組團加入」
【……】
如同神兵天降。
女妖們用頭發捆住佛陀的手腳。
猛鬼屠夫們疊羅漢似的舉著大砍刀。
食屍鬼們張開獠牙,撲了上去。
蛇頭女妖和贅婿主攻佛陀下盤。
……
隻待佛陀跪下那刻，高端玩家紛紛拿出壓箱底的道具——激光炮。
數炮齊發。
佛陀的身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汩汩流出鮮紅的血液。
如數百年前，他對待別人的那樣,他的肚腹也被剖開。
佛陀沒了氣息。
有玩家朝天空開炮,天空瞬間被撕裂出一道口子,遊戲癱瘓。
玩家和怪物ƭū́₋紛紛握手告別，幾隻食屍鬼撲到雷哥身上和他擁抱。
昏倒之前,我看見沈羽的屍體從上滾落下來，水泥簌簌開裂。
我早已筋疲力盡，爬到他的跟前,像當初見面那樣,緊緊拉著他的手：
「我怎麼不記得你呢？我在大同長大,奶奶說大同有個萬人坑，
陰氣重,所以我一直碰見髒東西。」
「那時候是你總跟著我吧？你下了山，卻找不到家，可惜我很快就搬走了。」
「如果我當初和你說話,你就不會為了找家,被人困在遊戲裡了。」
「我要帶你回家了，沈羽你聽見了嗎？」
15
#《人間地獄》被封禁【爆】
#打擊盜版真人恐怖遊戲
#城市出現怪物搶親。
幾個月後，我躺在婚介所裡刷熱搜。
一旁拖地的雷哥嘟嘟囔囔：
「老板，你從遊戲裡帶回那麼多錢,就不能給我漲點工資嗎？」
「都捐了,捐去蓋紀念館和烈士陵園,我實話告訴你,咱們再不開張你就要失業了。」
雷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啊！把店開在殯儀館附近,
真的會有人來找你介紹對象嗎？」
說話間,有人一腳踢開門。
一頭紅毛的嘻哈青年身後跟著幾個黃毛小子：
「這就是媒婆的新店，大哥說到做到。」
「愣著幹什麼,再敢變成食屍鬼去搶親，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我從沙發上跳起來，喜笑顏開：
「你以為我這個陰人是吃幹飯的？做不了人的生意,就做詭的生意！」
遊戲癱瘓後,詭異湧入現實世界,沒有系統的繁殖任務,他們婚姻自由。
ṱúₑ想和同類通婚,全靠我保媒拉纖。
我將幾張女妖的照片擺在桌上：
「上次那幾個 sss 級 BOSS 沒機會見，都是盤條亮順的大美人。」
「哦！這個S過人,但現在不S了。」
「這個喜歡家暴，
但長得漂亮呀，扇巴掌都帶著香氣呢。」
「這個雖然矮點，但蹦起來三丈高。」
「……」
不久,我終於喝到幾個相親釘子戶的喜酒。
半夜，抱著媒婆禮睡得正香。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叮咚！您的好友沈羽邀請您進入遊戲《人間天堂》】
「媒婆林南溪，歡迎您的加入」
桌上的電腦自動打開遊戲頁面。
——沈：「最近又發生了什麼？這次可以和我暢聊一宿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