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我的配合和出色表演,秦雙雙得了導演表揚。


她高興抱著我使勁挼了挼,狠狠親了兩口。


 


「雪兒,從今天開始,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我盯著她的碗裡的火鍋。


 


她立馬給我舀了一碗紅湯:「想喝啊,來!」


 


我:……倒也不必。


 


14


 


秦雙雙喜歡抓著我說話。


 


她本是學醫的,執意轉行做演員,這兩年吃了許多苦,才混了些小角色。


 


家裡除了弟弟,沒有人支持她。


 


「我弟弟可帥了。以後他也是你弟弟。過兩天他來探班,我介紹你們認識。」


 


過兩天,她弟弟沒來。


 


過了倆月,也沒來。


 


直到秦雙雙S青在即,生日快到了,有天收工劇組外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我頓時愣住。


 


是秦季同,他看起來瘦了好多。


 


秦雙雙歡呼一聲跑過去。


 


秦季同從兜裡抓出來一把口紅:「生日快樂。你說要口紅。」


 


品類很多,是我選的。


 


獨獨沒有當日我選的那支。


 


秦雙雙剛剛接過。


 


「走了。」他點了點頭就邁腿。


 


這時秦雙雙叫我:「別呀,見見你的新的小姐姐。」


 


我被助理使勁抱出來,猝不及防對上了秦季同的眼睛。


 


秦季同漫不經心看我一眼,頓住又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


 


秦雙雙很驕傲:「好看吧,我第一眼就喜歡她。我們一見鍾情。」


 


「很好看。」


 


「那當然,現在是我們劇組的寶貝。聽得懂人話,做指令給情緒都絕了,是最快S青的!

唯一一點就喜歡跟人一樣吃飯菜,絕對不吃狗糧,也不吃蝦和菠菜,之前我還挺擔心它高血脂,但看起來適應良好……」


 


秦雙雙還在喋喋不休。


 


秦季同已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感覺臉上起了一層狼皮疙瘩。


 


他抬頭:「姐姐,你那麼忙,我可以幫你照顧它嗎?」


 


14


 


我內心是反對的。


 


但是秦季同做東西太好吃了。


 


樣樣都是我愛吃的。


 


秦雙雙看到他天天圍著我打轉,就笑他。


 


「我就說替代比刪除好使嘛。我這個好妹妹可比你那個放你鴿子的妹妹好多了吧。聽說那天你在劇場門口等到了十二點。」


 


我垂下耳朵。


 


秦季同說:「不,她說話算話。

約好了要來就一定會來。除非是有什麼意外?」


 


「什麼意外?你不是到處找了,又打電話報了警嗎?人家媽媽都說孩子出國留學了。」


 


「我不信。」秦季同說,「她媽媽偏心她妹妹,怎麼會讓她妹妹輟學在家,而讓她去國外留學呢?」


 


秦雙雙搖頭:「可這也不是你翻牆跑到人家家裡被差點打S的理由吧。」


 


秦季同說:「我在她家看到了一個新狗圈,裡面扔著她的書包。」


 


秦雙雙啊了一聲:「你是說她被狗吃了?」


 


我無力吐槽。


 


秦季同說:「他們家沒有養狗。」


 


秦雙雙更大聲啊了一聲。


 


「那難道是她變成了狗?」


 


下一刻,秦季同的手落在我頭上,緩緩向後摸去。


 


頭頂一陣酥麻。


 


他輕聲說:「就算她變了,

也會是最漂亮的那隻。」


 


這說話聲太好聽了。


 


好聽的我都想再聽一次了。


 


15


 


S青在即,慶功宴那天,投資的金主爸爸也來了。


 


還帶著個熟人。


 


看到他時,我幾乎渾身血凝了一下。


 


那是上一世我的第一個金主康鳴。


 


也是秦季同在會所看到我時,我陪客的那個。


 


他看起來衣冠楚楚,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卻在各個女演員身上掃,最後落在了秦雙雙身上。


 


秦雙雙叫了聲康叔叔。


 


他不滿,帶著兩分醉意:「怎麼叫叔叔,叫哥哥。」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關系,錢,你有的在投資人眼裡人家不稀罕,稀罕的就是想要的幹幹淨淨的女生。


 


秦雙雙笑:「我爸前幾天還說起您呢。

說請您什麼時候來家裡做客。」


 


康鳴也笑:「你和我喝好吃好了,今晚去都行,反正你不是被你爸媽趕出來了嗎,哥哥幫你說說好話。」


 


秦雙雙臉色有點變了。


 


最後在投資人和稀泥下,敬了一杯酒打住。


 


另一個執行導演送她出來,一邊勸說這個康鳴是投資方的新股東,話語權很大,讓她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到時候辛辛苦苦拍了半天的戲一剪沒。


 


說罷,將她扶到保姆車上去休息醒酒,然後又叫秦雙雙助理去給她買醒酒藥。


 


我本安靜呆在會所的寵物區,其他狗都小心翼翼安靜如雞在我對面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開車Ṭű̂₀門的聲音。


 


然後是秦雙雙戛然而止的尖叫和悶哼。


 


狼的聽覺如此靈敏,幾乎不用多想,

我一躍而起,從一米高的圍欄跳出。


 


然後猛然衝向了保姆車。


 


車門沒有關緊,我到了的時候,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衝進去時,秦雙雙已渾渾噩噩衣裳脫了一半。


 


康鳴正在拿套。


 


一臉賤笑:「那天花了一百萬,睡了個假雛,今天想來……」


 


我幾乎毫不猶豫,一口咬了上去。


 


上一世,在他用鞭子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就想這麼做了。


 


可那時我被拔了滿口牙,換的都是用不上力的假牙。


 


噗嗤一聲,他的血噴到我臉上,恐懼的尖叫湧出。


 


康鳴的酒一瞬全醒了,慌亂驚恐往後爬,我龇牙,還要再上嘴,一隻手拉住了我的尾巴。


 


是秦雙雙。


 


她艱難道:「不,

不——」


 


所有S過人的動物是沒有辦法在人類社會存活的。


 


會被追S直到處理。


 


慘叫驚動了守望的保鏢和其他人,人都湧了過來,秦雙雙用盡最後力氣將我一推:「跑。」


 


16


 


我下意識往回跑。


 


人總是在最緊急的時候下意識回到自認最安全的地方。


 


小院門沒關,看到身上還帶著血的我,秦季同一下變了臉色。


 


他立刻快步上來,寬大的衛衣一下兜住我。


 


下一刻,他抱著我就要往醫院去。


 


我使勁掙扎了一下。


 


外面傳來敲門聲:「有人嗎?剛剛有瘋狗過來了。」


 


是康鳴的助手報了警,警察現在正在搜查。


 


秦季同定了定神,立刻將我抱住快步往屋裡走。


 


警察已進了門,有人在地上發現了血跡。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有人嗎?」警察問。


 


秦季同將我往被窩一放,與此同時,他快速脫了外面的衛衣,也鑽了進去。


 


聽見聲音,他坐了一半起來。


 


「怎麼了?」


 


警察和康鳴助手走進來,康鳴助手表情諂媚雞賊:「就是這,那咬人的大狗我問了劇組就是住這,一身白毛,有點像捷克狼犬和狐狸的雜交,可能還有點阿富汗犬的血脈……總之很好認,可兇!應該抓起來,交給我們拿回去打S!」


 


秦季同一手按在我肩上。


 


八個腹肌近在咫尺。


 


他說沒見過我,而且我是劇組正規的演員,今天去參加S青宴了。


 


警察快速掃了一圈,

很快將目光集中在秦季同身上。


 


「你下床。」


 


秦季同不動:「我睡覺穿的少。」


 


「都是大老爺們怕什麼。」


 


助手叫:「啊!我知道了,肯定那狗就在他床上!快快快!抓住它,拿回去打S。」


 


一個警察瞪了他一眼,助手閉嘴。


 


警察再次提醒,秦季同隻能說:「警察叔叔,確實不太方便。」


 


「如果犬隻傷人,必須交給我們處理。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們隻能動手帶走了。」


 


秦季同緩緩定了定神,他一手收緊從我的頭到腰,看來是打算直接將我扔出去。


 


傻子,他以為他一個能攔住這裡四五個人麼。


 


就在這時,那助手按捺不住,竟然伸手來抓被子。


 


幾乎一下,被子從秦季同胸口拉到了他腰上。


 


他的確穿得很少,

薄肌寬肩窄腰全露在外面。


 


和他一起露出來的,還有我的頭。


 


太久沒有變成人形了。


 


我的頭發長長了許多,剛剛好耷拉在肩膀上。


 


看到這一刻,警察幾乎瞬間反應過來。


 


一把拍開了助手的手,下一刻秦季同猛然一拉被子,將我團團裹住。


 


他轉頭看我。


 


我看背身的警察,看被子,看窗戶,看地,唯獨不看他。


 


外面的人走了,還帶上了門。


 


秦季同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沒來。不過沒關系,那個狼行紀有巡演,下次就在呼和浩特。」


 


「你覺得,現在是說這個事的時候嗎?」


 


他八塊腹肌還在我手上呢,而我現在還沒有衣服呢。


 


彼此的體溫近在咫尺,迅速像點燃的火。


 


他好像一下意識到這一點,幾乎像被火燒一樣跳了起來。


 


很快,我找了一套秦雙雙的衣服穿起來。


 


然後我們迅速去找秦雙雙。


 


16


 


秦雙雙說自己是正當防衛,她身上的淤青和血液檢測的結果就是證據。


 


這件事最後變成了調解。


 


康鳴表情難堪道了歉,說自己是酒後一時糊塗。


 


他脖子上的傷口拉長到了肩膀。


 


「但你說是你咬的——我分明看見——」


 


秦雙雙看著他:「看見你對我下藥?」


 


康鳴閉上嘴。


 


他目光四處掃過那些外面的狗,冷哼了一聲離開。


 


上車前,他嘟囔著。


 


「真把自己當根菜了……不過就是幹淨點,

皮膚比不上那個沈芯愛,模樣也勉強。去,給沈家那個鸨母打電話,讓她把女兒送到會所去,那一百萬不能白給,我要去去晦氣。」


 


我磨了磨後槽牙,應該咬得再用力點。


 


但我咬傷了他的神經,短期,他應該沒辦法作妖。


 


這事雖了,但我原身在劇組待不下去了。


 


秦雙雙倒是絲毫不意外我如今的模樣,她歡喜捧著我的臉。


 


「我這回真的有個妹妹了,仔細看看,還是有點像。眼睛特別像。」


 


她不愧是做演員的,腦子活,接受能力特別快。


 


當天就在病房,拉著我要我幹脆直接進了秦家,和她挪到一本戶口本,就叫秦小雪。


 


秦季同停下削了一半的蘋果,抬頭安靜反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她不一樣。」


 


17


 


秦季同其實從我高一就覺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我從來不出汗。


 


一熱不吹風扇,而是泡手,隻要手涼,整個人就冰冰涼涼。


 


人家都是春天掉頭發,我偏偏是夏天掉頭發,長出來的新頭發又快又好。


 


最特別一次,是有一次元宵節挽回,我坐在角落,他意外看到我的影子是一對狼一樣的尖耳朵。


 


我恍然,難怪那次他一直站在我前面不遠處,擋著我曬月亮。


 


隱秘的猜測在心裡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