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瑞王殿下,你贏了。」


 


我猛然回頭。


 


ṱų²蕭庭鷺正坐在輪椅上,目光陰沉地看著黎川。


 


10


 


蕭庭鷺聽到了我和黎川的對話。


 


或許是因為我堅定的選擇了他,我發覺,面對我時,他不再同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宴會結束後,蕭庭鷺領著我來到了瑞王府隔壁的院子。


 


推開院門,目之所及都是開的十分旺盛的紫陽花。


 


有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藍色的,甚至還有極為罕見的綠色紫陽花。


 


我忍不住歡呼雀躍,繞著小院,輕快地奔跑。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極愛了紫陽花。


 


我在自己的院子裡,種下了幾十株。


 


「這……都是你種的?」


 


「嗯,

都是我親手種的。」


 


蕭庭鷺說,這個院子是他專門買來種花用的。


 


每當他覺得孤獨和煩悶的時候,他都會來這裡,給花澆澆水,施施肥,再修剪一會兒枝葉。


 


不知不覺,一天時間就過去了。


 


他心中的不快,也會隨之消失。


 


「我經常幻想,你看到它們後欣喜的樣子。」


 


「卿卿,這些花,全都是為你而活的。」


 


他看著我的黑眸中,閃著柔和的波光。


 


就好像,他也是為我而活的一樣。


 


「那你為何,從未告訴過我?」


 


我忍不住開口。


 


「因為,在我心中,你是如女神般的存在,而我隻是一個不被人喜歡的廢人。」


 


「我怕我沒有資格,靠近你。」


 


夕陽慢慢將他的影子拉長,

似要將我緩緩籠入。


 


「可是,你到底因為什麼才喜歡上我的啊?」


 


我想知道,他心中隱秘和盛大的愛戀,到底源自哪裡。


 


11


 


「卿卿,你記不記得,我十歲那年,你曾救過我一次?」


 


蕭庭鷺十歲那年,我隻有八歲。


 


冬至那天,我和嫡姐進宮陪姑母時,因為姑母太過於開心,忘記了時間。


 


直到內侍提醒姑母,宮門快要下鑰時,我和嫡姐才匆匆離去。


 


經過荷花池時,我看到幾位皇子把蕭庭鷺埋進雪堆,把他做成了一個雪人,隻剩下一個頭露在外面。


 


「你們幹什麼?!他這樣會被凍S的!」


 


我跑過去,用手刨著蕭庭鷺身上的雪。


 


此時,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全身直打顫。


 


「江瑤卿,

你少管闲事!」


 


二皇子狠狠地瞪著我。


 


嫡姐慌忙跑到我身邊,將我拉起。


 


「卿卿,宮門就要關了,我們得趕快離開。」


 


三皇子不屑地白了我一眼。


 


「趕快走吧!你不過一個外戚之女,還敢跑到我們面前耍威風。我們想要捏S你,比捏S一隻螞蟻還簡單!」


 


「好哇!那我們就試試!」


 


說著,我用頭撞把三皇子撞到了地上。


 


「江瑤卿這個賤人!你竟敢撞我?!」


 


「打S她!我舅舅是鎮北將軍!打S了我負責!」


 


送我們出宮的內侍見狀,急得跺了跺腳,趕忙往鳳梧宮的方向跑去。


 


「你們敢?!」


 


嫡姐攔在了我面前。


 


「你們當真敢得罪王家麼?!」


 


我母親來自琅琊王氏,

我舅舅則娶了隴西李氏之女。


 


五姓七望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彼此之間又沾親帶故,十分團結。


 


就算是皇子,也得罪不起世家。


 


「世家女又如何?我們教訓不懂禮貌的六皇弟,也輪得著你們插手?!」


 


為了逞一時之強,他們把蕭庭鷺從雪堆裡拽出,拉到荷花池邊,推了下去。


 


荷花池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蕭庭鷺的身體砸破冰層,沉到了水底……


 


12


 


這件事驚動了整個後宮。


 


姑母派人把跟在眾位皇子身邊的下人都拷打了一遍,把供詞直接呈給了陛下。


 


第二日,眾多大臣齊齊上書,說幾位皇子頑劣不堪,欺辱手足,難擔大任,應當嚴懲。


 


反而是江家幼女慈悲心腸,明辨是非。


 


他們懇請陛下立江皇後之子——江庭鶴為太子。


 


這其中,帶頭之人,就是我的父親和伯父。


 


陛下寵愛柳貴妃,為了保全二皇子,不得不重重懲罰了揚言要打S我的三皇子。


 


三皇子那個身為鎮北將軍的舅舅,也被召回了京中。


 


其餘幾位參與和皇子,和他們的母妃一起,都受到了懲罰。


 


與此同時,表哥被陛下立為太子。


 


江家四小姐,一戰成名。


 


從那以後,京中的少爺小姐們,幾乎沒有敢惹我的。


 


那夜過後,我便病了ṭü₅一場。


 


再次進宮後,蕭庭鷺也已經病愈,搬進了鳳梧宮。


 


從那時開始,他就像影子一樣,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見到我的機會。


 


他藏在鳳梧宮的暗處,默默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12


 


「自母妃病逝後,

我曾以為自己深陷黑暗中,無人肯拉我一把。」


 


「我整日在心中默念:如果有神佛,就來救救我吧。」


 


「直到那日,在我凍得瑟瑟發抖時,你披著紅色的鬥篷向我跑來。」


 


「你就像是一束光,不偏不倚的照在我身上,讓我又看到了世間的美好。」


 


「我知道,我配不上這樣美好的你。可是……這次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卿卿,賜婚的聖旨未下,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


 


蕭庭鷺聲音低沉,天邊最後一絲夕陽照進院子,似乎給他全身都鑲了一層金邊。


 


在等待我回答的時間裡,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他默默地摘了一朵紫陽花。


 


我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歪頭看他。


 


「蕭庭鷺,

你要不要抱抱你的未婚妻?」


 


他猛然抬頭,一雙眸子去同趟了水一般,迷蒙地看著我,手中的紫陽花掉落在地。


 


「卿卿……」


 


眼淚洶湧而出。


 


蕭庭鷺緊緊地抱住了我。


 


溫熱又急促的呼吸輕輕地擦過我的耳邊。


 


「我再也不要放開你了,我要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我S……」


 


原來,心裡有很多苦的人,隻要給他一點點的甜,就能被填滿。


 


13


 


賜婚的聖旨很快就下來了。


 


成婚的日期定在了三個月後。


 


「怎麼會這麼快,我連繡嫁衣的時間都不夠。」


 


我嘆了口氣。


 


「卿卿不想早點嫁給我麼?」


 


蕭庭鷺的眼中馬上布滿了委屈。


 


我搖了搖頭:


 


「因為我不擅長女紅,所以三個月的時間,對我來說,倉促了些。」


 


「原來是因為此事啊!」


 


蕭庭鷺松了口氣。


 


「卿卿不用擔心,你的嫁衣,我早就已經幫你繡好了,你來看看滿意不滿意。」


 


他眼底蕩起的笑意,好似夜裡驟然亮起的星辰。


 


我打開嫁衣。


 


紅色的嫁衣上面用金線繡滿了牡丹和祥雲,漂亮又華麗,完全看不出是男子所繡。


 


我心中湧出了一股暖流。


 


「你花了多久才繡完的?」


 


「每天想你的時候都會繡一點,一共花了一年多……」


 


餘下的話來未來得及說,我便彎腰,輕輕地吻上了蕭庭鷺的唇。


 


他的瞳孔驟然睜大。


 


反應過來後,馬上伸手圈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而他的心跳聲則重如鼓擂。


 


直到我快要呼吸不過來時,他才依依不舍的和我分開。


 


「卿卿,一個吻不夠,我還想要……」


 


他輕喘著,聲音低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被他抱到了腿上。


 


「乖,再來一次……」


 


14


 


從那天起,蕭庭鷺開始頻繁地約我出門。


 


約我去遊湖,在船艙裡,他圈著我的腰,埋頭吻我。


 


約我去喝茶,在包廂裡,他突然探過身子,毫無徵兆地就吻了上來。


 


約我去賞月,更是趁著夜色,把我禁錮在懷中,吻的我雙唇發腫。


 


就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


 


那個曾經隻會默默關注著我的蕭庭鷺,此時就像一隻開了屏的公孔雀,簡直讓我無法招架。


 


他經常會抱著我,一遍遍地問我愛不愛他,會不會離開他。


 


他似乎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竟然可以真的娶到我。


 


就在我們的感情快速升溫時,本該離京的趙宛月又出現了。


 


她跪在京城衙門門前,狀告蕭庭鷺。


 


「自打表哥從漠北回來後,我就進了瑞王府。可如今,表哥為了娶江家四小姐,將我趕了出來……」


 


「我已非完璧之身,在京中無依無靠,表哥這樣做,不是逼我去S麼?」


 


「求大人為我做主……」


 


趙宛月身邊圍了許多看熱鬧的老百姓,

可她卻絲毫不在意別人的指點。


 


直到內侍推著蕭庭鷺,來到了衙門前。


 


15


 


「表哥~表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趙宛月一看到蕭庭鷺就要往上撲,卻被他身邊的下人攔住。


 


蕭庭鷺冷冷地看著她:


 


「趙宛月,你可知,汙蔑造謠皇子,是要被杖責三十,並打入大牢的。」


 


趙宛月臉色一白,嘴唇微微抖動。


 


「表哥,看在我在府中伺候了你三年的份兒上,你就留下我吧……」


 


「呦~趙姑娘這話說的,怪會引人遐想的。」


 


蕭庭鷺身後的內侍翻了哥白眼,嗓音尖銳。


 


「你在王府住了三年,別說王爺的臥房了,就算是王爺的書房,你都從未進去過。」


 


「王府把你當成表小姐養,

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何時伺候過王爺?王爺又何時碰過你一下?」


 


「不過是王爺即將成婚,怕你住在府中多有不便,給了你一筆嫁妝,讓你回老家,你便懷恨在心,隨意攀咬王爺。」


 


趙宛月的臉,一寸寸變得慘白。


 


「趙姑娘,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爺擔憂你的人身安全,專門派了一個暗衛護送你。可他,卻看到你進了三皇子的府中……」


 


趙宛月「撲通」一聲,跪在了蕭庭鷺面前,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表哥,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是三皇子!都是三皇子誘導我的!是他強佔了我的身子,又讓我來衙門告你……」


 


「他說,他要報復江瑤卿。

要不是因為她,他早就被封為王爺了……」


 


「他要江瑤卿在成婚之前,成為京城眾人的談資和笑柄……」


 


蕭庭鷺坐在輪椅上,冷眼斜睨。


 


而後,對堂上看熱鬧的劉大人說道:


 


「劉大人可否願意隨本王進宮,面見父皇?」


 


「這……」


 


劉大人有些猶豫,他並不想得罪三皇子。


 


「事關我和瑞王,還有江家的名譽,就請劉大人辛苦一趟了。父親和姑母一定會感謝您的。」


 


我笑著開口。


 


世家最重名譽。


 


這次,我倒要看看,三皇子要如何承受江家的怒火。


 


16


 


婚禮如期而至。


 


等到夜色漸濃,

所有賓客皆散去後,蕭庭鷺拄著雙拐,慢慢向我走來。


 


「卿卿……」


 


他掀開蓋頭,痴痴地看著我。


 


「今天的你,真好看。」


 


說完,他ŧūₓ便俯身吻住了我的唇。


 


拐杖被隨意扔在地上,他親手繡的婚服被扯開。


 


「卿卿,幫我脫了衣裳。」


 


俊俏的臉龐。


 


精壯的肌肉。


 


衣裳退至腰間時,我的手突然被握住。


 


「我的左腿……很醜……」


 


我推開他的手。


 


不同於那條完好的右腿。


 


蕭庭鷺的左腿看起來細弱且無力,上面橫亙著一條長長的粉紫色疤痕,就像是一條蜈蚣一樣。


 


我俯下身,在疤痕上印下了一個吻。


 


這是他的戰功,是他的榮耀。


 


它不該被嫌棄。


 


「卿卿……」


 


蕭庭鷺聲音喑啞,眼眶通紅,氣息愈發滾燙。


 


他反身將我壓在身下,把我從頭到腳都親吻了一遍。


 


在我耳邊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


 


「卿卿,卿卿……我好愛你……你愛我麼?」


 


「我也愛你。」


 


「我要來了,你忍著點疼。」


 


起伏的胸膛伴著低聲的喘息。


 


我緊緊地攥著床單,感覺自己像是飛到了雲層裡。


 


直到天色漸亮,我累的筋疲力盡,昏昏欲睡。


 


低沉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再來一次好不好?

嗯?」


 


「我保證,最後一次了。」


 


說完,他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17


 


三日後,是我的歸寧宴。


 


父親母親為我準備了好多東西,等我們從江府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馬車搖晃,我靠在蕭庭鷺的肩膀上,剛閉上眼睛,一支箭直直地釘在了馬車壁上。


 


「卿卿小心!」


 


蕭庭鷺將我摟在懷中。


 


「蕭庭鷺!拿命來!」


 


幾個黑衣人將馬車團團圍住。


 


我了慄慄危懼,骨顫肉驚。


 


到底是誰想要害蕭庭鷺?


 


難道就算我和蕭庭鷺成了婚,也擺脫不了他必S的命運麼?


 


那我這段時間的努力算什麼?!


 


我不甘心!


 


我愛蕭庭鷺。


 


我一定要讓他活下去!


 


在一支箭穿過車簾時,我起身擋在了蕭庭鷺身前。


 


「錚——」的一聲。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我回頭,那支箭,被一把飛刀擊落。


 


「卿卿!」


 


蕭庭鷺眸底猩紅,聲音顫抖。


 


他一把將我攬進了懷中。


 


「你不要命了?!」


 


「暗五,暗六,留活口,本王要慢慢審!」


 


「是,王爺。」


 


刀劍聲中,他兇狠地吻上了我的唇。


 


原來他帶的有暗衛啊,大意了。


 


18


 


作為對我不愛惜自己的懲罰,蕭庭鷺折騰了我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我扶著酸軟的腰,

邁著顫抖的腿從房中走出來後,才知曉,三皇子被貶到了嶺南,無詔不得回京。


 


而他的母妃,曾經盛極一時的珍妃,被永遠的打入了冷宮。


 


原來,在我成婚前,蕭庭鷺的表妹趙宛月,被杖責三十大板後,丟進了牢獄中。


 


而三皇子在此惹惱了世家,陛下下旨,他這輩子,都不會被封為王爺。


 


沒有封號的皇子,就預示著沒有實權,也沒有封地。


 


他除了是陛下兒子這個身份外,什麼都沒有。


 


三皇子大怒,他同我們之間的過節,源自九年前我救蕭庭鷺那次。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就策劃了這次刺S。


 


我坐在葡萄架下,一邊吃葡萄,一邊聽內侍繪聲繪色的描述:


 


「王爺這次可生氣了呢,他以王妃您差點命喪箭下為由,

聯合了所有世家,逼得陛下把三皇子發配到了嶺南。」


 


「嶺南多瘴氣,嘖嘖嘖……他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嘍~」


 


我嘬了顆葡萄:


 


「活該!誰讓他從小就愛欺負人呢!」


 


「就是!依老奴說啊……」


 


「卿卿~」


 


蕭庭鷺打斷了內侍的話。


 


下人們見狀,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輪椅停到了我面前。


 


「葡萄甜麼?」


 


「甜」字剛說出口,他就突然吻了過來。


 


「唔——」


 


「乖~讓為夫好好嘗嘗~」


 


……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我全身酸軟,躺著床上動彈不得。


 


看著身邊沉沉睡去的蕭庭鷺,我忍不住撫摸上了他的臉。


 


上一次,他因我而S。


 


還好,這一次,我留下了他。


 


我們可以一起度過這漫長的一生。


 


情深不離不棄心,相伴一生永相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