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我奶是有架真打。
在村裡上小學時有同學罵我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我奶拿著菜刀衝到他家，四五個大男人都沒能攔住，生生把他家門給劈爛了。
那一次過後，學校再沒有人敢欺負我。
爸爸說過，他小時候奶奶很溫柔的，說話都是細聲細氣。
後來爺爺S了，她成了寡婦。
村裡人人都能欺負她，半夜還有男人敲家裡的門，她嚇得抱著爸爸在床上哭。
可沒人給她做主幫她一把。
奶奶辛苦種的糧食到了收割的季節，太奶奶還要帶著兒子們來爭搶。
為了養活這個破碎的家，奶奶就變了。
變得兇悍潑辣、張嘴就罵，變得和爺爺印象中那個害羞的小媳婦截然不同，村裡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家。
後來爸爸S了，奶奶又癱瘓。
她怕我被村裡孩子欺負，拿著爸爸微薄的S亡賠償金在市裡買了一個小房子，帶我轉了學。
她從大院子搬到狹小的樓房，每天隻能透過玻璃看來來往往的行人。
爺爺沉默了很久，摸著我的頭。
「以後好好孝順你奶，她這輩子太苦了。」
午飯鈴聲響時，我們去了餐廳。
除了昨晚任務失敗的五個，餐廳中連我在內還剩五個同學。
四個餐盤整齊地擺在桌上，很是精巧幹淨。
唯獨我奶面前的大鐵盆格格不入。
10
班花嘴裡燙出的泡好了一點，立馬嘲笑我奶.
「老太婆你是想喂豬嗎？」
我奶眼睛一瞪：「小丫頭片子，你居然敢說黃妹子是豬。」
黃奶奶風一般跑過來，
臉上的皮肉開始掉落，露出粘著血漬的森白牙齒。
班花急忙掀開餐盤蓋，大著膽子說：
「黃奶奶，這是我給您親手做的華爾道夫沙拉，非常名貴，您平常想吃都吃不到呢。」
黃奶奶看著餐盤滿臉懵逼。
「這是啥？」
班花很得意：「這是華爾道夫沙拉，米其林三星大師教我做的，就是廚房的菜太低級了，要是空運過來的進口菜就更好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奶奶問我咋樣。
我誠實道：「挺好，綠得我想哞哞叫了。」
班長和僱佣兵也不怎麼會做飯，魚都沒開剝就扔進了鍋裡，9 號房老太太嘗了一口直接吐了。
學委的爸爸倒是經常做飯，不過隻會煮方便面。
剩下的矮個子爸爸做出的飯也是一言難盡。
輪到我奶的大鐵鍋時，
班長忍不住勾起唇角嘲笑：
「做飯要的是精細，光看這大鍋就沒有食欲。」
我奶瞥他一眼，抬手掀開了大鍋蓋。
「來吧，醬大骨頭，廚房還有一鍋，都管夠啊！」
那一刻，她身上透露出一絲神聖的光芒。
爺爺是第一個衝上去的，左右開弓啃著大骨頭。
「我想這一口好幾十年了，味道還沒變。」
漸漸有詭異來拿了一塊，後來發展成都和我爺一樣蹲在地上左右開弓。
黃老太太尖牙有了妙用，別人啃一塊的功夫她能啃三塊。
直到肚子溜圓，老頭老太太們打了個飽嗝，給了我們最高分。
班花不服氣：「我這可是高級米其林菜品，要是沒有我，你們這輩子都吃不起這道菜。」
詭異們齊齊望向她，嚇得班花瑟瑟躲在保鏢身後。
9 號房老太太溫溫柔柔地走過去嘗了一口，然後立馬吐在她臉上。
「幾片爛菜葉，你喂兔子呢？」
任務時間到，隻有我通過了這次考驗。
所有詭異一擁而上，齊聲叫著：「我們要吃肉，我們要吃肉！」
院長拿著文件夾記錄，像是好心提點，對眾人說：
「既然做的菜太素就添點肉，十個老人，一人做十斤就好。」
但廚房的肉都被我奶一鍋燉了。
那他們要去哪裡找肉呢？
11
最先動手的是僱佣兵。
他撲向幸存的矮個子男同學，一記勾拳砸在太陽穴上，矮個子男生連哼都沒哼就暈了過去。
矮個子的爸爸同樣個子矮。
他的攻擊對僱佣兵來說簡直像撓痒痒。
剩下的人被嚇得後退幾步，
反應過來，立馬上前幫忙。
班長拿著菜刀對矮個子惡狠狠道：「反正你都要S了，不如幫我們活下去，等我通關讓人給你家一百萬。」
班長下手極狠，沒等矮個子咽氣就開始割肉。
每一刀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叫喊痛呼，聽得我毛骨悚然。
矮個子父子倆實在太瘦小了，身上幾乎沒肉，弄起來不太容易。
班花渾身是血，露出癲狂的笑。
「這一關我又闖過去了，哈哈哈。」
「午飯時間馬上要結束了，其他護工請加快哦。」
聲音突然出現。
班花和班長抬頭望去，學委和他爸爸已經拿著肉站到了院長旁邊。
院長指著最先拿到肉的學委一隊，發出陰冷的笑聲。
「溫馨提示，上了年紀的人比較挑剔，不喜歡跟別人吃同一塊肉哦。
」
不能吃同一塊。
也就是說每個人上交的都得是不同的肉。
而現在隻有兩塊肉。
他們六個人之間，必須還要S兩個。
氣氛一瞬間緊張起來。
學委反應過來，立馬要求提前上交任務，但被院長拒絕。
「養老院規定，午飯要一起吃哦。」
說完，院長對著學委狂笑，嘴角咧開，一直撕裂到耳根。
還在切肉的班長緩緩站起身，SS盯著學委。
對班花示意：「這次咱們合作，一人得一個。」
學委臉唰地變白了。
這三個隊伍中，學委和他爸爸實力最弱。
班花有些猶豫。
她喜歡了學委三年，舍不得S他。
班長要氣S了：「你傻嗎，看不出這三年他一直吊著你，
剛才他搶肉時可一點都沒想著你，等活著出去你想點多少個男模都行啊。」
學委清冷的臉上逐漸變得驚慌，用還健全的一隻手拿著菜刀提防。
僱佣兵和保鏢對視一眼，齊齊衝向學委和他爸爸。
學委的武館教練爸爸要護著自己兒子，還得抵御兩個練家子的攻擊，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祈求地看向我：「林涵你救救我，在班裡我從來沒有欺負過你，陳雲菲欺負你的時候我還幫你說好話了。」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你每一次幫我，陳雲菲對我的傷害就會變本加厲，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
「你知道陳雲菲喜歡你，就故意在她面前誇我，讓我猜猜你為什麼這麼做，是因為我搶了你年級第一的寶座？」
「質疑系統的人都會受到懲罰，我猜你那胳膊是偷摸舉報我作弊了吧。
」
12
早在之前，我就發現了。
若是被詭異傷到，傷口不會愈合。
但是被規則所傷，就會當場愈合，這大概是為了遊戲公平吧。
學委辯駁不出，又可憐兮兮地衝我奶求助。
「奶奶，林涵肯定是誤會我了，你救救我，等出去了我一定像親孫子一樣照顧你。」
我奶老臉皺成一團：「你什麼玩意還想當我孫子，你這壞心眼子多的比那倆還惡心。」
為了快點完成任務，班長連人都沒來得及S，就開始割肉。
學委臨S前衝我怒吼：「林涵我恨你，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
真有病，S他的人又不是我。
院長遺憾地拿起記錄冊：「幾位都過關了呢，接下來三天還請各位護工齊心協力照顧好敬老院。
」
班花赤紅著眼睛：「林涵，你逼我S了學委，出去以後我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我氣笑了：「你先活過這三天再說吧。」
自從奶奶能下地走路後，是一刻也不闲著。
上午帶著老太太們煮大碴子粥，包大肉包子。
下午組織打麻將，來得晚的還摸不上座。
吃完晚飯就開始跳廣場舞，我爺四肢不協調一直踩我奶的腳。
「你腿剛長出來嗎？左腳邁完右腳邁啊，光邁一隻腳你想劈個大叉啊？我不教了！」
我爺被罵了也不敢生氣，委委屈屈在邊上偷學。
至於我也沒闲著。
這些可愛的爺爺奶奶們為了給我出氣，想著法折騰班花幾個。
我投桃報李，沒事就去和黃奶奶嘮嗑，給 6 號房做我兼職時最拿手的芋泥波波奶茶，
給 8 號房老爺爺剪長長的頭發刮胡子，去 9 號房打掃滿地的玻璃碴。
爺爺見了，拍著我的肩膀說：「囡囡是個好孩子，沒事多陪陪這幾個老家伙。」
黃奶奶年輕時被婆家N待，好不容易養大幾個兒女。
老了卻被他們送進敬老院，把從沒管過他們但有退休金的父親接到身邊照顧。
6 號房老太太患有阿茲海默症，兒女嫌她拖累把她扔到了山上，老太太餓了七天七夜，S的時候肚子裡都是草根樹皮。
她年輕時一人養大了三個兒女，可老了三個兒女卻不養不活一個她。
8 號房爺爺是個退休老教師，一輩子教書育人、德高望重。
老了癱瘓在床兒女卻從不來看他。
僱佣的護工嫌棄一天換兩次紙尿褲經常對他又打又罵，他體面了一輩子受不住這種侮辱，
於是不吃不拉生生把自己熬S了。
還有 9 號房老太太，很有藝術氣息，喜歡唱歌跳舞。
兒媳婦看不慣，在外造謠她和好幾個老頭不清不楚，她氣得心髒病發作，兒子和兒媳婦卻把她的藥藏了起來，隻為了她S後能繼承她的房子。
爺爺說像這樣的老人其實還有很多很多。
有的被生前的回憶反復折磨，連詭異都不願意再當了。
三天眨眼而過，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在這裡不會像現實世界裡受人冷眼欺凌，不用為生活費和學費發愁，奶奶身體健康不用每天坐在窗邊羨慕其他老太太。
有一瞬間，真想一輩子留在這裡。
13
班花和班長這幾天實在不好過，在老人們各種苛刻的要求下他們遍體鱗傷，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班花癲狂地咬著手指頭，
「我要贏了，贏了就把所有人都S了。」
班長失去兩條胳膊，又失去了兩條腿，隻能被僱佣兵抱在懷裡。
他安慰自己：「沒事，到了現實世界一切就都好了。」
院長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惡意：「這裡和現實世界同步哦。」
班長嘶吼著劇烈掙扎起來。
班花摸著自己滿是劃痕的臉，強作鎮定道：「沒事的，我有錢，我可以去整容。」
最後我們六人站到了一道光門前，班花迫不及待想衝進去。
院長抬手攔住：「我還沒說清規則，你怎麼能先走呢？」
他眼神變得瘋狂，戲謔出聲。
「聽好了，每一隊，隻可以走一個人哦。」
奶奶立馬推我上前：「囡囡快走！」
我扭身躲開：「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奶奶不走我也留在這兒。
」
她急得跺腳：「奶奶本來就是要S的年紀了，你還小，還沒上你喜歡的大學呢。」
我抹著眼淚：「我從小就跟奶奶在一起，最喜歡的也是奶奶，隻要跟你在一起，我在哪兒都不怕。」
班花想走進光門，被保鏢SS拉住。
她大叫：「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叫我爸S了你，我爸最疼我了。」
保鏢嗤笑道：「你爸外邊好幾個私生子，要是真心疼你，也不會讓我跟著來。」
班花求饒：「你就讓我先走吧，等我出去了給你家一百萬，不，五百萬，我身上還藏著鑽石項鏈呢，我現在就給你拿。」
她說著往領口掏東西,然後另一隻手拿著水果刀迅速劃過保鏢的眼睛。
「去S吧！」
她轉身往光門撲去,身影瞬間被吞沒。
班長像條沒腿的肉蟲在地上扭動，
他用嘴叼著僱佣兵的鞋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要是S了，我爸也不會放過你。讓我先走，我給你的佣金翻倍。」
僱佣兵操著不流利的漢語嘲笑道：「我S了要錢有什麼用？傻逼，我出去後立馬出國，你爸爸也找不到我的。」
光門吞沒僱佣兵的身影，班長的眼神變得絕望。
在看到我時,他瘋狂地笑了起來。
「你就是個蠢貨，有路都不走，都來給我陪葬吧。」
院長拍拍手，班長身旁又出現了班花和僱佣兵的身影。
14
「各位護工，我們友愛敬老院規則第一條，不允許自相殘S，你們犯規了哦。」
他轉向我，眼神中帶著贊許。
「恭喜你,林涵同學，最後一關你通過了。」
爺爺奶奶們都圍了上來。
「乖囡囡真棒，是唯一一個通關的呢。」
「好孩子快走吧，以後別上這個地方來。」
黃奶奶拉著我奶的手：「老姐姐出去後可別忘了我,咱們要是年輕時候就認識可多好。」
爺爺眼睛中流出血淚：「秀英,你還跟年輕時候一樣漂亮，我真懷念那時候你在家做飯我下地種田，兒子抱著咱倆喊爹娘。」
奶奶把小手絹都哭湿了,「我不走了，不走了,和你一起留這兒。」
我嚇得直拉奶奶的手,爺爺奶奶們也把我們往光門推。
「走吧,回去好好過日子。」
回望他們的最後一眼，所有爺爺奶奶身上都褪去詭異氣息，和正常人的樣貌一樣,看我的眼神都充滿著慈愛。
班花幾個嘶吼著打鬥,發泄餘生中最後的力氣。
光門消失的下一刻，
被詭異們吞噬殆盡。
15
回到現實世界中。
我得知了全班同伴組織畢業旅行，唯獨沒有叫我。
他們的車摔進了山谷,無一幸免。
而我因為太窮,成了全班唯一活著的那個。
奶奶健步如飛地拿回錄取通知書,戴上老花鏡看了一遍又一遍。
「真好，咱們囡囡熬出頭了。」
我摟著奶奶的肩膀安慰：「以後我也可以帶奶奶過上好日子,也能像爺爺一樣保護奶奶了。」
她把錄取通知書放在三個牌位前：「讓你爺爺、爸爸媽媽都高興高興。」
遊戲獎金一個億已經打到我的卡裡,我跪在牌位前磕了幾個頭。
「我馬上就給爺爺和爸爸媽媽買最好的墓地,以後每天都供奉你們最愛吃的東西,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
我奶揉了揉我的頭：「愛要銘記,可也要珍惜當下。」
不愧是我奶,說的話都這麼有哲理。
我使勁兒地點點頭。
「奶，我知道的，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好好生活。」
我奶咳了咳,避開我的視線。
「那什麼，你王爺爺今晚來家吃飯，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的。」
嗯嗯。
嗯？？？
合著剛才她是在勸自己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