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心花怒放。
卻發現他一到家就狂吃狗糧,攔都攔不住。
另一邊,我的小金毛高傲抬頭,金邊眼鏡後的眼神疏離冷漠,隻在道瓊斯指數變化時出現波動。
後來,靈魂歸位,我牽著毛毛回家。
男人被落在門外,胸口的銀鏈條哗哗作響,仰天長嘯:「為什麼遺棄我?我究竟哪裡不如它!」
1
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捉弄大饞豬。
出門買個手抓餅的功夫,我就被人盯上了。
男人目測一米九,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無論我的速度快慢,他都在我的不近不遠處跟著。
想到最近有人借著「挑戰護送一百個女生回家」為由,實行跟蹤偷窺的惡性……我心中一驚,
難道被我遇到了?
上有二十斤的半掛女兒,下有八十斤的黃毛兒子,我不能鼠啊!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眼看前方的路燈越來越暗,我靈光乍現,抬臂起跳,做了一個帥氣的投籃動作。
餘光瞟到那人腳步一頓。
有用,看來他打算知男而退了!
誰ṭű̂⁾知下一秒,男人的腳步加快,好像更興奮了。
......
完了,這是真變態!
我撒腿就跑,邊跑邊掏口袋。
然而摸來摸去,隻有一根毛毛的熒光狗鏈……不是,我總不能甩著鏈子和那變態大戰三百回合吧!
慌亂間,一股冷風飄然而至。
2
夜深了,漆黑的巷子裡,視覺被剝奪,
感官無限放大。
腰間攀上粗壯的手臂,滾燙的喘息噴灑在我的後頸,他的每一吸都那麼用力,幾乎想要把我的靈魂都抽走。
我渾身僵硬,冷汗直流,感覺自己離鼠不遠了。
可想到家裡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我鼓起勇氣,回憶防狼教學裡的動作,掃出一個右鞭腿。
「哈!」
腳踝傳來溫熱的觸感。
那人竟然直接握住了我的腳,還順勢將我轉了一圈,嚴絲合縫地摟進懷裡。
???
密碼的,防狼教程演我?這和投懷送抱有什麼區別?
他的鼻子像裝了永動機,一直在沉浸式吸我,不時發出滿意的喟嘆。
似乎沒有傷害我的意思,我壯著膽子,曉之以情:
「兄弟,其實我是拉拉。」
「那個,
你見過蚊香嗎?」
見他沒反應,我急了:「收手吧阿祖,不然你鄉下的媽媽會哭的!」
好像有用。
聞言,男人對我的桎梏一松,我趕緊點開手機,準備求救。
微弱的亮光下,他一把扯下口罩,略微潮湿的碎發蓋不住漂亮的眉眼,單眼皮,皮膚很白,長睫輕顫,顯得無辜又落寞。
一雙黑白分明的瞳孔,映出滿眼驚豔的我。
我嘞個神顏!
這是什麼絕世大帥哥,活脫脫一個撕漫男啊!
作為一隻顏狗,我直接淪陷在這雙看狗也深情的眸子裡。
攥著衣角,有些扭捏道:「小哥哥,勸你放開我,我親S過人,動起嘴來沒輕沒重的……」
話音未落,男人似乎受到鼓舞一般,湊近我的嘴角輕舔一口,
嗓音低沉繾綣。
「Mommy~~~」
3
「鐺!鐺!鐺鐺!」
「鐺!鐺!鐺鐺!」
禮堂大鍾在我的腦海反復敲響,我們的小孩一定很好看。
趁我石化,他锲而不舍地把一個東西往我手裡塞,反復念叨:「拴上,拴上,回家。」
我低頭一看,差點沒站穩。
正是那條熒光狗鏈,而狗鏈的另一端,已經穩穩當當地綁在他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不……不行!」鏈條叮當亂響,我努力保持理智:「太快了,你讓我先查一下新紅字典……」
「回家,媽媽,怕怕……」然而,男人似乎沒什麼耐心,聲音顫抖,帶著一絲無措,不斷輕扯我的衣角。
我看著鬼火直冒,矜持丟到腦後,不知怎的就拽住了狗繩。
一雙星眸瞬間被點亮。
他高喊著媽咪呀,羈絆呀什麼的,歡天喜地跟我回家了。
4
今晚,毛毛和陳皮都被我媽接走了。
家裡空空蕩蕩。
本想請男人先喝杯可樂,交流一下,誰知鏈條一解,他直奔我的臥室。
「等等,還沒擦腳……還沒換鞋!」
一個兩個,怎麼都那麼愛上床,床上到底有誰在啊?!
我拿著拖鞋追進去。
帽子、衛衣、長褲……扔了一地。
床上,令人垂涎欲滴、衣不蔽體的花美男……是沒有的,隻有滿床打滾撒歡的靈長類動物一隻。
我怒氣衝衝:「毛毛!下來!」
聞言,我倆都是一驚。
怪我,平時訓狗說順嘴了。
正想怎麼把這個大塊頭弄下來,誰知男人聽見我的話,連忙竄到角落蹲下,雙手抱頭面壁。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諂媚的S樣子越看越眼熟。
不會吧......
我拿出狗糧,在他鼻子前面晃了晃。
眼眸瞬間瞪大,一張俊臉閃電一般埋進碗裡,張嘴大炫特炫。
尼瑪!!!
我趕緊伸手阻攔,卻聽見一聲威脅的低吼。
敢護食?
不要命啦!
一巴掌抽上去,原本兇惡的眼神都清澈不少。
我緩了緩,試探著開口:「毛毛,是你嗎?」
男人大嘴一咧,倒臥在地,
屁股扭得愈發起勁。
啊啊啊,不許用這張權威的臉做出這麼智障的表情!!!
......
賽博養胃了。
聰明的智商又佔領高地了。
我扶額,思索片刻,如果這人體內的靈魂是毛毛,那毛毛的體內是……
午夜十二點,我被母上大人一頓教訓,終於哄著她去看毛毛的情況。
漆黑的書房隱有幽光,時不時傳來鼠標的咔嚓聲。
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迅速滑動的屏幕,絨呼呼的嘴筒子不時發出嘆息。
毛茸茸的頭上。
八字眉都愁出來了。
5
在我媽暈厥過去前,我飛奔到她家,接回了毛毛。
問就是你做噩夢了,狗怎麼會用電腦。
回到家,
金毛面色凝重,盯著床上流口水的男人,重重嘆出一口氣,將踹飛的被子重新叼回去拱好。
「你……哪位啊?」
我看著床上的男人,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它的眼神流露出鄙夷,慢悠悠把家裡轉了個遍,最後跳上電腦椅,毛茸茸的爪子笨拙地摁動鼠標,回頭示意我看。
是我就職的池氏集團的官網簡介,鼠標正指著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池野。
那不就是總裁?!
我驚呼:「你……您是池總?!」
它用手按住我的腦袋,高高在上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沒錯,就是朕。
啊啊啊啊啊啊!
池野,我領導的領導的領導!
要是能把他伺候好,
升職加薪不是夢啊!
圓溜溜的眼珠專注地盯著屏幕上不斷變換的指數,絲毫沒注意電腦椅再也承受不了它 duang 大的屁股。
毛茸茸的身體下滑,毛毛發出驚慌的尖叫,下一秒,被我穩穩抱在懷裡。
撓頭、揉耳、順背。
接下來的事情,隻怪我們的身體對彼此太過熟悉。
反應過來時,它已經軟在我懷裡,露出了粉色的小肚皮。
「你們,幹嘛?!」
門口,池野紅了眼眶,尖叫:「媽媽,它誰?!」
毛毛身子一僵,一溜煙翻身起來,夾著尾巴飛快跑了。
我往後一仰,熄滅手裡無形的煙,嘆了一口氣:「別大驚小怪的,我隻是犯了一個全世界主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6
準備睡覺了。
我看著咬著阿貝貝來找我的池野,
嘆了口氣。
現在的他就像雞架,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算了,至少有一副英俊的皮囊,而且據說握著喜歡的東西入睡是大補。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吵醒。
毛毛坐在原本怎麼也學不會的按鈕旁邊,爪子不斷下墜——「吃飯!吃飯!吃飯!」
剛想誇它,想起這是池野。
趕緊把手裡的狗糧袋藏好。
光速炒了份不加鹽的番茄炒蛋呈上去。
它嗅了嗅,猶豫片刻,抬爪,在一眾按鈕裡挑選——「喂我!喂我!喂我!」
我內牛滿面。
當初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按鈕。
一勺接著一勺。
它是優雅了,我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刷完碗,
我下樓詳細問了我媽。
她說昨晚遛狗時,毛毛確實爆衝脫手,消失過一段時間。但沒一會兒就找到了,看著也沒受傷,就沒和我說。
我推測,應該是那時發生了什麼,導致人狗靈魂互換。
但發生了什麼呢?
摸著下巴,看看池野大腦皮層無褶皺的無邪笑容,再看看毛毛有口難言的鬱結苦瓜臉。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蒜鳥蒜鳥,俗話說得好,激娃不如激自己,我打開邊牧主任的視頻教程,逐帧學習。
學得正認真,一條狗鏈被人塞到我手裡:「媽媽,溜溜。」
英俊的臉龐寫滿尿意,捂著褲襠來回踱步。
7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隻金毛飛撲過來,一邊發出低吼,一邊拽住男人的褲腳往廁所拉。
「要不要我幫忙啊!」我趕過去,被門「啪」一聲拍臉。
門裡。
「汪汪汪!」
「嚶嚶……媽媽……」
好像有人被推倒了,裡面傳來粗暴的拉扯和嚶嚶的哭泣聲。
我擔憂地砸門:「池野,你對毛毛溫柔點,他還是個孩子!」
「啊切,汪汪汪!!!」
......
直到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我才松了一口氣。
開門。
一道黑影竄出來,抱住我的大腿。
「媽媽,兇兇,嗚嗚嗚嗚……」
我低頭一看,池野的褲腰被咬爛了,拉鏈也沒拉上,上衣被扯得亂七八糟,白皙的腹肌上有好幾道鮮紅的爪痕。
心頭湧上一股無名火。
毛毛是兩個月的時候我在路邊撿到的,一把屎一把尿一口奶喂到八十斤。惹他,就是惹我!
我舉起拖鞋,面容冷峻地盯著廁所方向。
「啪嗒、啪嗒……」
逆光,喘息低沉,腳步沉重。一隻雄壯的犬科動物翻著三白眼,每一步都踩在我們娘倆的心尖上。
手裡的拖鞋開始打顫,池野哭都捂起嘴。
我們娘倆你就惹吧,一惹一個毛茸茸。
先秦淑女步,素。
毛毛邁著拽得二五八萬的步伐,走到我們面前,倏地張開血盆大口——
「啊!!!」
「yue!!!」
它開始瘋狂幹嘔,鼻子倒吸氣,下一瞬,身軀轟然倒地,
抽搐不已。
???
這,怎麼感覺有點不中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無措地掐起狗中。
掐了半天,非但沒緩解,舌頭變得绀紫,逐漸耷拉下來。
池野止住哭,撲上來撓他:「好狗,好狗……」
我嚇壞了。
趕忙讓池野把它抱在懷裡固定,我大腿一跨騎乘上去,掰開嘴筒子,深吸一口氣,歪頭沉身。
沒人注意到門鈴響了。
彼時,我的腦袋在池野雙腿間不斷聳動,池野眼圈通紅,唇瓣微張喘息,眼神發直。
李特助眼鏡反光。
手裡的文件飄飄揚揚灑了漫天。
8
一顆紐扣「biu」一下射了出來。
我倒在池野的大腿上,
氣喘籲籲:「終於弄出來了,累S老娘了!」
池野大概是當沙包有點疼,哼哼唧唧地叫著「媽媽」,被我隨手揉了揉腦袋,又立馬揚起笑臉。
李特助慢悠悠站起來,擦擦腦門:「從沒見池總笑得這麼開心過!像個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毛毛悠悠轉醒,茫然四顧,盯著我微紅的嘴角,後知後覺地舔舔嘴筒子,跳下沙發落荒而逃。
李特助視線下移:「我嘞個鬥志昂揚!」
我跟著看去。
!!!
毛毛!池野!
你們兩個人裡有兩個把我害得很慘!
......
手忙腳亂地整理好。
李特助已經搭建好了直播場景。
今天早些,池野不斷踩出「公司」、「混亂」等詞匯。
我回憶視頻,
現學現賣:「你的意思是,公司離開你會陷入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