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晚上的,小姑娘家跑這兒來,還不是給哥哥送上門來。」粗糙的手掌劃過我的臉蛋,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汪汪汪!」毛毛尾隨一路,此刻忽然咆哮著爆衝過來。


 


綁匪一時沒防備,一人一狗滾作一團。


 


可惜毛毛還是不熟悉這具身體,幾個右勾拳連人都沒碰到,反被綁匪狠踹了幾腳,倒在地上沒了反應。


 


綁匪罵罵咧咧爬起來,下一秒,又被撲倒。


 


「放開,媽媽!」池野不知從哪裡衝出來,雙腿止不住發抖,還是努力撕咬。


 


可惜他的牙齒太整齊了,沒幾下就被男人放倒,摔在毛毛身上。


 


「一群什麼玩意……」男人啐了一聲,抄起沉重的狼牙棒,朝兩人走去。


 


我呲目欲裂:「毛毛!池野!快起來,跑啊!」


 


男人越來越近。


 


我幾乎破音,跪在地上磕頭:「求求你!別傷害他們,我們給兩千萬!三千萬!五千萬!」


 


「咚!」


 


回應我的,是一聲重擊。


 


下一秒,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一瞬間,天旋地轉,血液逆行。我的耳邊隻剩尖銳的鳴響,竟是什麼也聽不到了。


 


「……許小姐……天地可鑑……」


 


誰在說話,像開了混響。


 


我睜開眼,看見李特助的嘴巴一張一合,示意我看過去。


 


不遠處,綁匪倒在地上,滿頭是血,身邊立著一個染血的……尿素口袋。


 


「是我砸的。」李特助拍拍手,不經意露出西裝下飽滿的線條,

「想從我手裡拿走一千萬,沒那麼容易。」


 


我被李特助攙起來,跌跌撞撞奔向毛毛和池野。


 


他倆都已經恢復了意識。


 


池野淚眼朦朧緊緊抱住我,毛毛也伸出舌頭不停舔我。


 


我「哇」一下就哭了,把兩小隻從上到下摸了個遍。


 


確認沒事後,一個耳刮子抽到池野的臉上:「我讓你跑,讓你跑!」


 


「早和你說外面危險,為什麼不聽?!門都鎖了你還能打開,你真有本事啊!」


 


將狗鏈拴在他脖子上,緊緊握住。


 


「這鏈子就焊在你脖子上了,以後你哪也別想去!」


 


下一秒,我的雙手被擒。


 


「因涉嫌綁架並毆打人質,現對你進行逮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一切都將被當做呈堂證供!」


 


「錯了錯了!


 


李特助尖叫著跑來:「同志,這是總裁夫人,夫妻間的調教而已!」


 


池野也腫著臉,瘋狂點頭。


 


對面呆住了。


 


愣了片刻後,向我道歉,轉身去抓睡得正香的綁匪,「還以為是專業打手,太脆生了……」


 


16


 


根據綁匪的供述,他之前無意間發現新聞裡的總裁就在自己旁邊啃面包,一時起了歹意。


 


沒想到第一次綁架被他發現不說,還被揍了一頓。


 


幸好,緊要關頭衝過來一隻狗和男人撞在一起,他才能跑得脫。


 


後來,他越想越氣,策劃了第二次綁架,沒想到這一次輕而易舉就成功了。


 


......


 


回家後,我準備了一頓大餐感謝二位。


 


池野是有些恃寵而驕在身上的,

一會這個淡了,一會那個淡了。


 


毛毛則可能有點被嚇到,既不踩按鍵也不看書,一回家倒頭大睡,鼾聲如雷。


 


诶,誰讓兩位țûₕ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供著唄。


 


晚上,洗好澡。


 


池野輕車熟路爬上我的床。


 


我反手摟住他,揉揉發頂,又摸摸腹肌,「乖寶,今天怎麼不說話?媽媽摸得你舒不舒服,嗯?」


 


池野今天格外安靜,過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嗯。」


 


我不滿地捏了下他的腹肌,「叫媽媽。」


 


他抬腿轉身,聲音悶悶的:「不要。」


 


不要?


 


你敢不要?


 


我揚起一巴掌,抽在他的屁股上,「不聽話的狗,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罰你……讓我打十下屁股。


 


月光下,白皙的耳廓迅速爬上紅暈,他沉默片刻:「不打,行不行?」


 


還敢討價還價?


 


我叉腰:「快把屁股翹起來!晚了就要打二十下!」


 


磨蹭了好一會,池野不情不願地轉身,粗壯的雙腿岔開,跪在床上,雙手支撐,下腰將渾圓的屁股慢慢挺起來。


 


「這就對了。」


 


「媽媽的話都不聽,你不要命啦!」


 


池野的屁股是一個活著的好屁股,Q 彈瓷實,震得我掌心酥麻。


 


「啪!啪!啪!」


 


我打得不亦樂乎,好一會才發現……好像哪裡不對。


 


男人的喉間開始溢出奇怪的呻吟聲,伴隨著我的擊打,整個身體劇烈震顫。


 


最重要的是,翹起來的,不止是屁股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以前不會這樣啊。


 


我默默收手,一點點往後縮。


 


「媽媽,為什麼不打了?」


 


他察覺到了我的懈怠,緩緩回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媽媽,請繼續懲罰小狗。」


 


「不不……」我一邊哆嗦一邊往後爬,「懲罰結束了。」


 


掌心被什麼東西硌了下……等等,書?這裡怎麼會有書?


 


什麼東西從我腦子裡一閃而過。


 


我瞪大眼,大叫:「你騙我,你根本不是我的狗!」


 


「你是池野!」


 


17


 


「媽媽好聰明,可惜你隻說對了一半。」


 


男人沒有一絲被揭穿的心虛,反而輕笑著欺身而上,扯出領子裡早已穿戴好的胸鏈遞給我,「恭喜你,現在有兩隻小狗了。


 


濃稠的夜色裡,男人慢條斯理地解著紐扣,碩大的胸肌迷了我的眼。


 


我咽了一口口水,猛地推開他,奪路而逃。


 


關門,抱著毛毛瑟瑟發抖。


 


真要命,他的氣質完全變了,凌厲敏銳,還性感得不行。


 


差點我就把持不住了!


 


門那頭,傳來幾聲輕響,男人的聲音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許柔軟。


 


「媽媽,為什麼走了,難道你不喜歡小狗嗎?」


 


「毛毛能幹的,我也能幹;毛毛不能幹的,我也能幹。」


 


見我久久沒動靜,他似乎是慌了,拍著門,銀鏈哗哗作響:「媽媽,補藥遺棄我啊!流浪小狗會被人踹了又踹,很慘的!」


 


我的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好吧,我承認,讓帥哥傷心的事情我做不到。


 


悄悄撕開一道光,

轉眼,我就被人抱住。


 


「媽媽,我就知道你是要我的。」長睫垂下淚珠,他的鼻頭紅紅的。


 


熱意升騰。


 


我推他:「咳咳,別瞎叫。」


 


「好的,那……許歡顏。」他的聲音鄭重而緩慢,「給個機會,讓我追你。」


 


18


 


當晚,池野離開了我家。


 


第二天開始,禮物如流水一般送來,毛毛和陳皮的零食玩具更是堆滿房間。


 


兩隻小家伙邊拆邊玩,探頭探腦開心極了。


 


綁架事件後,我在家休養了兩天,牛馬假日結束,該出欄去上班了。


 


俗話說得好,周四周四,別來找事。


 


然而,天不遂人願。


 


到了公司,我發現我原本整潔的工位堆滿雜物,整理好的文件資料、綠植手辦全都不翼而飛。


 


「這是怎麼回事?」環顧四周,我冷聲質問,「我的東西呢?」


 


「喲,許大小姐不是忙著找狗呢嘛,怎麼想起來上班啦?」


 


「就是啊,趙總說了,把狗當父Ṭű₉母養的人晦氣,已經把你裁了,讓我們把你的破爛都打包扔掉。」


 


不想和這群人廢話,我直接找到趙嶺,開門見山:


 


「OA 提了,理由說明了,我的年假綽綽有餘。你憑什麼裁我,還擅自處理我的私人物品?」


 


趙嶺冷哼一聲:「因為你工作能力差,完不成績效,不行嗎?」


 


我氣笑了。


 


「完不成績效,那是因為你定的績效根本就不合理!」


 


「我差?誰不知道我們組都是靠我輸出,你那小三小四連 PS 和 PPT 都分不清!」


 


「你特麼說什麼!

」趙嶺急了,上來想捂我的嘴。


 


那隻豬蹄懸在半空,久久沒落下。


 


「哪個不長眼……池總?!」他語調一變,立馬揚起笑臉:「池總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下,我們也好準備,快上茶水!」


 


池野沒理他,轉頭:「他們部門,除了許歡顏,全部裁了。」


 


「好的總裁。」


 


趙嶺急了,「池總,您不能聽許歡顏的一面之詞!真的是她工作能力不行,我裁她也是被逼無奈!」


 


本來池野都走了,聽到這話又折返回來。


 


「是嗎?」男人似笑非笑,「那你具體說說,哪裡不行?」


 


趙嶺覺得有些怪,卻又說不上來哪兒怪,隻能絞盡腦汁:「她分析的數據毫無邏輯,也無審美!撒把米到鍵盤上,雞都比她做得好!」


 


「我簡直懷疑她的表格是她家那隻蠢狗做的!


 


「呵,是嗎?」池野挑起眉,眼神冷厲:「原來你對我做的表意見這麼大,看來我們公司真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就是啊……什麼?!」趙嶺臉色煞白,看看他再看看我,虛汗橫流,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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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什麼,我能搞定的。」頂樓總裁辦,我捧著杯熱茶,聲音有些悶。


 


「不想讓爛人髒了你的手。」他揉揉我的腦袋,「乖,給你帶了早飯,吃了再上班。」


 


我接過山一樣的手抓餅,看著裡面的八種配料,訝然:「你怎麼知道……」


 


我是拉著池野陪我買過餅,但那時他的體內是毛毛啊。


 


「靈魂歸位後,我發現原本的記憶並沒有丟失,所以我全部回味了一遍。」


 


「什麼?

!!」我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口水,試探道:「那你都想起什麼了……」


 


「也沒什麼,」他的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慢悠悠道:「也就……你把我扮成洋娃娃的樣子拍照……去黑執事咖啡店點模子,給人家看我的腹肌,還問我有機會嗎?」


 


「還說我是你的智障弟弟,最愛吃手抓餅,把那個阿姨心疼得一個勁加料。」


 


他頗有些咬牙的意味:「許歡顏,你真敢啊。」


 


我羞憤欲S,索性破罐子破摔:「那,那段時間身體裡也不是你啊,我帶毛毛體驗一下新世界,不行嗎?」


 


「可以,當然可以。」


 


「每晚睡前把我的腹肌搓出火,臉也嗦一遍,讓我叫著媽媽哄你睡覺……也是讓毛毛體驗新世界?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怪我,一見肌肉男就忘了情,發了狠,亂了性。仗著他體內是毛毛就為所欲為,絲毫沒考慮到他倆有朝一日還會換回來。


 


嗚嗚嗚。


 


心裡瘋狂淚奔。


 


心外繼續S撐。


 


「那咋了,那花開得正豔,我不欣賞,豈不顯得不解風情……再說了,摸你是看得起你,我怎麼就不摸別人,比如李特助……」


 


「你敢!」池野不由分說捉住我的手,塞入他的襯衫下擺,攀著勁瘦的腹肌上下移動。「你要是敢摸別人,信不信我S給你看!」


 


不是我定力不夠,實在是敵人又大又白,狡詐多汁。


 


笑容一下就出現在臉上,止都止不住。


 


這天,

池野又在求我轉正的事,我照例敷衍,他卻崩潰了。


 


胸口的黃金狗鏈哗哗作響。


 


「天氣好熱,沒有你的冷暴力好不習慣。」


 


「能不能別刷那些腹肌男的視頻了?你是要逼S我嗎?!」


 


「算我求求你了,給我一個名分吧,出去溜毛毛我都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


 


最後,我被逼得不行,胡亂點了點頭。


 


他喜笑顏開,在八個社交軟件都發了官宣,甚至官網上都發了。


 


第二天,一進公司,同事們就大叫著馴狗啊,大師啊什麼的,圍了上來。


 


我後退擺手:「噓,別聲張,我隻是想給每隻小狗一個家罷了。」


 


20


 


在一起後,池野在我對門買了房子。


 


每天和我一起溜毛毛,也和陳皮逐漸熟悉起來。


 


溜毛毛時,

我裝作無意:「你,為什麼喜歡我呀?」


 


男人若有所思:「你做的飯很好吃。」


 


「......什麼?」


 


他笑著,把我牽到椅子上坐下,順手給毛毛喂起水。


 


低聲,娓娓道來。


 


「從小,我被教育效率為王,吃飯越快越好,每頓都是面包三明治。直到我來到你家,你創造出的麻辣鮮香,第一次讓我有了真實活著的感覺。」


 


「你很有耐心,毛毛每次做錯事,你一次次重復教育也不生氣,和我急功近利的家庭很不一樣。」


 


「做狗時,我總得仰頭,站久了渾身酸痛還撓不著。隻有你,每次和我說話都會蹲下,替我按摩時,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你看到流浪貓受苦會哭,自己翻來覆去就那兩件衣服,還會定期自費捉貓絕育。」


 


「你這麼好的人,

任何人都會愛上。」


 


21


 


今晚,毛毛和陳皮又去我媽家寄宿了。


 


某池姓小狗化身餓狼。


 


「你,怎麼這麼厲害。」我有些崩潰地拽住池野的碎發。


 


漂亮的丹鳳眼漾出些許情欲,眼尾處染著好看的緋紅,唇上水光盈盈。


 


「你當那些酸奶碗我是白舔的?」


 


「叮咚,歡顏在家嗎?池野來嘍!」


 


「......」


 


22


 


毛毛經常回味那段偉岸的歲月。


 


世界五彩繽紛,食物酸甜苦辣,最重要的是,媽媽的笑臉比以往更加燦爛。


 


那個怪人,一開始很兇。


 


但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溫柔,他會帶好吃的,會帶汪去看海、去草地上狂奔、去溪水裡捉魚。


 


最重要的是,

媽媽和他在一起,身上會散發香香的味道。


 


那汪就勉強接受他吧。


 


但我的老大陳皮,打遍小區無敵手,她可沒汪這麼好說話。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汪變得看不清,走不穩,聽不見。


 


媽媽的眼淚太鹹,汪不喜歡。


 


冰冷的液體注射進身體的時候,汪竭盡全力叫了一聲。


 


爸爸媽媽,這輩子很好,下輩子還來。


 


23


 


毛毛走後的一個月,我吃不下睡不著,夜裡也會哭到幹嘔。


 


池野一直陪著我,到世界各地散心。


 


回家的路上,路邊的紙箱裡,隱隱傳來微弱的吠叫。


 


我抖著手打開蓋子。


 


是一隻幼年小金毛,旁邊放著小碗的狗糧和水,還有一條熒光狗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