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爛肉好像是四個月吧,小手小腳都會動呢,你知道他在哪嗎?」
「大黃吃得可香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蔣佑為了討白玲開心,竟然這樣對待孩子的屍體。
不等我一耳光劈下去,白玲就順勢抓住了我的手腕向後倒去。
「佑哥哥,救我!」
蔣佑大驚失色,一把將白玲摟到懷裡,順手給了我一耳光,向我怒吼。
「你就這麼容不下玲玲嗎?是不是還在惦記你以前相好!」
這是我們婚後他第一次向我動手,耳朵裡傳來的嗡鳴聲許久才停。
蔣佑像隻野獸不管不顧拖著我的頭發來到白玲面前。
「給玲玲道歉!」
道歉?
我不知道我有什麼錯,最大的錯就是認識這一對狗男女。
想到這裡我忍無可忍。
「我沒錯!」
話音剛落,蔣佑就一腳踢在了我小腹。
劇烈的疼痛讓我靈魂都開始顫抖,我抬起頭望著他。
「蔣佑,當年你說會替我抓到糟蹋我的人,找到了嗎?」
他不自在地偏過頭回答。
「這麼丟人的事,你一定要弄得人盡皆知嗎?你怎麼這麼自私,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又追問了一句。
「那你的工資,一個月到底有多少錢。」
聽到這句話,蔣佑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這是你該管的事嗎?就是因為你每天心思這麼深,孩子才沒保住。」
我蜷縮在地上,此刻竟然開始慶幸,幸虧昨天打掉了孩子,
真好,真好。
我的身下又開始蔓延出大片血跡,蔣佑眼裡有一絲肉眼可見的心慌。
剛準備扶起我,白玲也捂著她的小腹叫了起來。
「佑哥哥,我的肚子也好疼。」
毫無意外,蔣佑又選擇了白玲,而我艱難起身,誰讓我壯得和頭牛一樣呢。
4
第二天,他眼下青黑,仿佛一夜沒睡,剛回家就把我摟在懷裡哄。
「媳婦,還生氣呢,昨天是我話說重了,玲玲那不是小嘛,你讓著點她。」
小嗎?她的生日還比我大了兩個月,隻是有人寵著,永遠顯小罷了。
「再說了,在老家,你多少給你男人點面子。」
是啊,他永遠都是這樣,隻要回老家有白玲在的場合,永遠都給我下臉子,回頭又給我道歉。
給一棒槌再給顆紅棗,
我就自我反省,感恩戴德。
現在的我不想跟他掰扯了,隻是疲倦地說了一句。
「昨天是我不好,不應該那麼計較。」
蔣佑看我不再反駁,反而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告訴我。
「咱倆要過一輩子的,別置氣。」
又看了眼手表著急地對我說道。
「媳婦,我還要訓練,先走了,晚上帶你下館子,你不是愛吃那個豬耳朵,我讓人留了。」
我笑了笑不出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一份豬耳朵三毛錢,他一個月給白玲 30 塊,我真好應付,怪不得要過一輩子。
他所謂的訓練也是去白玲身邊練習定力。
白玲天天勾著他,看得見吃不著。
晚上再讓他回來找我泄火惡心我。
這樣我就永遠搶不走她的佑哥哥。
目送蔣佑遠去後,我拿出寫好的離婚申請表放到了桌上。
還有一個盒子,裡面有我給他留的好東西。
隨後拿出從牙縫裡省出的毛票買了一張去省城的車票。
從此,山高路遠,一別兩寬。
而另一頭,蔣佑先去給白玲做了好飯,洗了衣服臨走前又在桌上留了錢,才去館子裡買了份涼拌豬耳朵。
剛進家門,就發現今天的家裡靜得可怕。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徹底消失了。
5
蔣佑的心裡沒由來的有些心慌,手中的袋子不自覺掉到了地上。
他這會回家,白禾應該在廚房裡炒著最後一道菜,讓他洗手吃飯。
他拍了拍腦袋。
害,肯定是白禾嘴饞出去買水果了,她想吃蘋果很久了,他一直裝不知道。
今天她自己去買點,他就不計較了。
想到這他用隊裡總機白玲撥了個電話。
「今天你嫂子改善生活,過來吃飯。」
他渾身是汗,尋思著衝個涼的功夫白禾也該回來了。
可打開衣櫃門的時候他愣住了。
白禾所有的衣服都消失了,他又趕緊跑去拉開抽屜,不出意外,所有證件也不見了。
每少一樣東西,蔣佑的心就沉一分,一股莫名的惶恐籠罩住了他。
直到看到桌上的紙和盒子。
他的心才緩緩放下,留了字條就好。
可當他看清楚紙上寫的是什麼,心又狠狠提了起來。
《離婚申請表。》
申請人,白禾。
而當他打開那個盒子時,裡面全是小孩子的衣服,從滿月到三歲的。
白禾非常期待孩子,但怕她名聲太差,讓他心裡有疙瘩。
悄摸的打了兩個,等是第三個了,她小心翼翼求蔣佑。
「我肚子幹淨了,沒人敢說你了。」
這個傻女人用自己兩次墮胎,安了他的心。
直到這個時候,蔣佑的心髒才竄出一股真實的心痛。
說不定,多一張嘴也不影響呢?更何況那是他的種。
下個吧,下個一定留,他暗暗想著,再去給白禾道個歉,她心軟,一定舍不得。
他繼續翻著那些小衣服,想到以後他們一家三口,蔣佑掛上了溫柔笑意。
翻到最後,壓在最底下的是一片帶血的布頭,就是他糟蹋了她那天的戰利品。
蔣佑猛地捂住心口朝後退了兩步,腦中湧起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
她知道了?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去哪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頓時失控了猩紅著雙眼。
她怎麼能不要他了!ṱúₖ
與此同時白玲也過來了,看到桌子上的豬耳朵後嫌棄地捏著鼻子。
「佑哥哥,白禾是不是給我臉色看啊,說是改善生活就給人家吃這個,油膩膩的,怎麼吃嘛。」
「她又不去掙工分,連個飯都做不好,還當自己是文化人呢,惡心S了。」
「佑哥哥,我想吃豬蹄,咱去下館子唄?」
說著就要去挽蔣佑的胳膊,可她根本拉不動。
蔣佑回頭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看著她。
「你覺得,這東西是豬食?」
白玲無辜地撅了噘嘴。
「反正我不吃,你也不許吃。」
說完就全倒了,
還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蔣佑閉了閉眼,從牙根裡擠出一句。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家很久才能吃一回的?」
白玲驚訝地則捂著嘴。
「天吶,白禾竟然這麼能花錢,佑哥哥,你可得把你的工資看好呢,要不然她全花光了。」
「你知道的她這種破鞋,指不定穿得花裡胡哨出去……」
砰!
蔣佑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白玲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白玲哭得很美,梨花帶雨,配上一襲白裙更是清秀可人,而白禾隻會穿著半褪色的衣服,把眼淚噙在眼眶,絕不落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地告訴白玲。
「她不是破鞋,從頭到尾,她隻有我一個男人,你我都清楚。」
「白玲,
我一個月工資 40,你一個人就要用 30,剩下 10 塊錢你嫂子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來沒說過你一句不是,我認為你不該說她。」
聽到這兒白玲重重地跺了一下腳。
「佑哥哥,這錢就當是我向你借的,你不是說要給我找城裡父母嗎?找到了我讓他們還你。」
「你什麼時候帶我進城?」
白玲狡黠的目光來回打量著蔣佑,像是要榨幹他最後一絲價值。
蔣佑沒由來的有些惡心,白玲從進來就沒說過熨帖的話,要是白禾在……白禾在的話。
他伸出手直接將白玲推了出去。
「你欠你嫂子的已經夠多了,人要知足,以後別讓我聽到你再說她不好,你也別再來找我。」
直到所有人都走後,他把自己鎖到了房間裡,
淚水從指縫滲出。
「禾禾,你到底去哪了。」
6
蔣佑的心裡還留有一絲奢望,萬一,萬一白禾隻了躺娘家呢。
他立馬洗了把臉就往村裡趕,白禾養父母看到他掛了臉,一盆水潑到他腳下。
「嫁出去的女子潑出去的水。」
「錢貨兩清了,你現在再想上門退貨,我一分錢都沒,走走走,趕緊走。」
蔣佑還沒張嘴就被趕了出來,是啊,他怎麼忘了,白禾當初差點被他們賣了,又怎麼會回來。
他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發現白禾的異樣,如果早點解釋是不是一切都會好。
她沒有家還剛打了胎,現țũ̂₅在該怎麼過啊。
他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屬院,路過的大姐跟他打招呼他毫無反應,大姐嘀咕著。
「你們兩夫妻這是怎麼了,
一個賽一個的丟了魂。」
這句話剎那間劈開了蔣佑的腦子,他鼓著眼睛像是要吃人般詢問。
「什麼丟了魂?白禾來過我辦公室?」
大姐被嚇得結結巴巴但看著滿眼紅血絲的蔣佑還是好心解釋道。
「就那天,你跟隊醫不知道在裡頭嘀咕啥,白禾在門口站了會就跑了。」
「我咋叫都不停,跟後頭有狗撵一樣。」
蔣佑的心一瞬間沉入谷底,白禾知道了,他的卑劣,他的算計,她全Ţů³都聽到了,
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他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心口一陣絞痛,他彎下腰大口的呼吸著,起身的一瞬間眼前一黑,徑直栽了下去。
再醒來,就看到隊醫守著他掛點滴,他拔了針就要往出跑,被隊醫伸手按住。
「你這身體還想去哪?
」
蔣佑抿了抿嘴。
「是兄弟就讓開,我要去追白禾。」
隊醫憐憫又有些諷刺。
「蔣哥,你認為嫂子她會想見到你嗎?」
蔣佑一拳狠狠砸在架子床上。
「我說了!是兄弟,就讓開,不管她怎麼想,我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我知道錯了,我早已經喜歡上了她,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我們還有以後。」
隊醫搖了搖頭。
「蔣哥,你還是不知錯,要不是你,她也不會過得這麼慘。」
「你憑什麼去找嫂子呢?你為了白玲糟蹋她,又為了養白玲打掉你們孩子,還留下了她父母的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