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不知道從何爭起。
後宮之權吧,現在我也不需要人協助了。
想抓緊機會生孩子吧,陛下已經開始膩味她了。
趙嫣然氣得咬牙。
每日就在致力於給我上眼藥。
我並不在意,隻是隨她鬧。
橫豎,就是一個看不清形勢的蠢貨。
在這後宮立足。
重要的不是後宮之權。
是寵愛。
是子嗣。
她什麼都沒有,就算奪到了權。
也不過是個管事的大丫鬟而已。
在這點上,她可和她那個文官之首的父親一點也不像。
我對她很是寬容。
她鬧著要協助我管理後宮。
我便也分出些權利來,允她上下蹦跶。
太後卻看不下去了。
在我晨昏定省的時候,連連敲打我:
「你啊你,總做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事。」
「皇後的威嚴,哪去了?」
我扶著太後從蒲團上起身,輕聲道:
「有些東西,爭是爭不來的。」
「退一步,又有何妨?」
趙嫣然能夠囂張。
靠的不是陛下的寵愛。
而是她那當丞相的爹!
......
我與太後的關系,頗有些不為人知的親密。
太後和我阿娘,昔年在閨中時既是遠親,也是手帕交。
後來太後一家落難,也是我外祖家伸出的援手。
據說,那時太後和阿娘都是在一張床上睡的。
每每太後夜裡啜泣,
都是在阿娘懷中睡去。
後來太後入宮做了女官,再到被先帝看上,一步步往上爬。
都不曾忘記過母親。
自我幼時,太後就想讓我做她兒媳。
所以,她默認了我穿著男裝,在宮廷四處亂跑。
也允許我帶著如今的陛下溜出宮去玩。
陛下想要我為妃,卻不封為後。
她便想,為我尋其他人家!
太後疼我如親生女兒。
可她終究不了解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若是嫁了別人,君奪臣妻。
這位陛下,幹得出來。
6
我與陛下青梅竹馬。
太了解這位陛下了。
雖不是什麼一等一的仁君。
但也不是冷血殘暴之人。
跟了他,
隻要我有子嗣,不ẗùₜ做錯事。
皇後之位,就會穩如泰山。
我無比篤定這點。
所以,我也無需放下身子去鬥……
陛下於美色上,並不熱衷。
相反,他喜歡和朝臣奪權。
比如,趙丞相。
趙丞相被以貪汙等罪名抓起來時。
趙嫣然才從她後宮寵妃的夢中醒來。
她跪在陛下宮門口,苦苦哀求。
但陛下不見她。
哪怕她跪得暈倒。
陛下也隻是打ŧŭ⁰發人將她送回寢宮。
吩咐無事不得出。
這個消息一出,基本上她就相當於被打入冷宮了。
還是我這個【寬容】的皇後吩咐下去了。
衣食住行一概不許少。
陛下知道後,隻是陰陽怪氣道:
「你這個皇後,做得可真是要向千古賢後看齊啊?」
「對S敵,都這麼好?」
S敵?
我忍不住說道:
「她哪裡稱得上S敵?」
「陛下對我,可和對她不一樣。」
陛下笑而不語。
並不多說什麼。
我也樂得裝傻。
趙嫣然因此事打擊,心灰意冷。
從此沉寂了下去。
但,後宮有位宮婢有孕了。
聽聞消息的時候,我硬生生捏碎了手上的佛珠。
「怎麼回事?」
「避子湯沒有灌下去嗎?」
7
太後說我過於隨和。
陛下也認為我是個除了愛吃小醋外,
沒什麼毛病的皇後。
但那隻是因為,我隻抓重點。
當年,我和趙嫣然爭奪女官的位置。
隻為叫陛下看到我的實力,刷新一下他對我的印象。
為宋清福【退出女官選拔】。
其實,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論才藝,我比不上她趙嫣然。
與其讓陛下有一個我比不過趙嫣然的印象。
倒不如叫陛下清楚,我並非【非他不可】。
叫陛下吃醋。
叫陛下惦記。
再叫陛下心疼。
加上太後說和,皇後之位才落到了我的手上。
這些年,我偶爾吃醋。
就算那些妃嫔囂張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從不對後宮妃嫔下毒手。
這也是為了維持好皇後的體面。
但我再賢良淑德,
也有個度。
她們,不能有子嗣!
伺候的宮人跪在地上道:
「灌了的。」
「但許是那個小賤人自己吐了。」
我閉上了眼。
宮人卻道:
「娘娘,要不要我們……」
「算了,沒必要。」
我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皇子公主尚未確定。」
「貿然出手,不過枉費心機。」
再者,一個能在我眼皮底下懷上孕,還直接瞞到了七個月的女子。
我要是出手,說不定還能反制我。
我允了她生子。
後宮妃嫔見狀都心動了。
紛紛遞了消息到我面前,也想要自己生個孩子。
我冷笑:
「生孩子?
」
「也不怕有命生,沒命養?」
我做事從來都是有底氣的。
我不叫妃嫔生育。
陛下知情,但並未因此責問過我。
隻因為,我已有了四兒一女,且都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他也擔心。
其他妃嫔有了子嗣,心裡有想法。
後宮鬥起來,不知會夭折多少。
這位陛下,不就是先帝後宮裡S剩下的嗎?
8
宮婢生了。
是個小公主。
據說,宮婢當場就哭了。
耗費那麼多心思,在我這皇後眼皮底下,保個孩子。
她要的,可不是區區妃嫔的位置。
我聞言,當場就皺了眉:
「生兒育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氣。
」
「她既然不要,那就將公主抱走吧。」
我將剛剛出生的小公主,送給了冷宮裡的趙嫣然撫養。
其他宮妃很是不滿。
但我也隻是笑眯眯地道:
「趙貴妃也是跟著陛下的老人了。」
「論資排輩,孩子自然要屬於她。」
「其他妹妹想要?等下一個吧!」
我的話說得很明白。
有本事就生。
生了也隻能歸高位嫔妃。
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在我的底線上蹦跶?
我從不管宮妃爭寵。
衣食待遇也從不苛刻。
少有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榮華富貴,敢和我作對。
那小宮女,是多年來,唯一一個。
但自她生下公主那日,她就敗了個徹底。
我親自請封,給了她個嫔位。
還給了她一個宮殿主位。
隻不過,她的宮殿離陛下十萬八千裡遠。
便是有心想要偶遇陛下。
也根本遇不到。
9
陛下大病了一場。
手上的政務隻能交由我們的嫡長子管著。
按理來說,我應該在他身邊服侍左右。
但,後宮美人尋常難見得陛下。
我便將這個機會讓了出去。
致力於改革女官制度ƭũₒ!
趙嫣然知道的時候,都不顧身份,衝來問我:
「你瘋了嗎?」
「你想讓女官執掌實權?」
我停住了翻閱折子的動作,抬頭看她:
「有什麼不對?」
「女官女官,
你看如今的女官,和宮女又有什麼兩樣?」
趙嫣然啞口無言。
我轉而笑出了聲:
「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女官,還是待選妃嫔。」
「隻等陛下看上了,就能從官身轉變成命婦。」
趙嫣然和我素來不對付。
但,她和我競爭女官,下黑手時。
她想的絕不是什麼可以進入陛下的後宮。
她是真真切切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來的。
第一女官,在太後面前服侍。
聽著就氣派。
可其實呢?
太後和陛下開設的女官選拔,隻是為了篩選出合格的後妃。
容貌、性情,遠在才能之上。
不然,怎麼會是和我趙嫣然並列第一?
當年才華出眾的貴女,
輸的不過是身份,是容貌。
可明明有選秀了。
何苦再設立這樣的女官制度?
趙嫣然後知後覺:
「你當初是故意退出的?」
趙嫣然當初不知道這層關系,隻是一味地要坐上第一女官Ţŭ̀₁的位置。
她以為女官是掌管後宮的,是在後宮之外。
可爬到了那個位置後,被後宮嫔妃打壓,隨便一個後宮的主子都能踩上一腳,她又S心了。
我啞然失笑:
「你才發現啊?」
退出的原因有很多。
但追根究底。
我是想當皇後。
當皇後可比當女官、當尋常妃嫔風光多了。
也更有權力。
我想改革女官制度。
並無人阻攔。
橫豎女官創立之初,
就是實權官位。
隻是後來才逐漸變成了後妃的預備崗。
如今再重啟,也不算什麼。
說白了。
能讀書識字,還能參加女官選拔的女子。
哪個不是高門出身?
10
趙嫣然隻是於人情世故上,略微不通。
但論才華,確實無懈可擊。
我將女官選拔考試的事全權交給了她。
隨後才開始畢恭畢敬的去向陛下請罪。
陛下知道後,卻隻是看著我,問道:
「如果當初女官是實權官位,」
「你會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官位,做朕的皇後嗎?」
我低下眉,用調羹撥弄著湯藥:「陛下說笑了。」
「皇後這個位置的權力,可比女官大多了。」
「皇後,
可是一國之母啊!」
我將湯藥吹涼,遞到了陛下的嘴邊。
但陛下隻是看著我,眼底都是沉思:
「朕覺得,朕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你。」
怎麼會呢?
我很是懇切地看著陛下:
「陛下怎麼會這麼想?」
「若陛下不懂妾身,怎會縱容妾身玩那些個把戲?」
不論是找替身。
還是為了別的男子,故意退出女官的選拔。
對於一個男子來講,都是很大的挑釁。
可他忍了,接納了。
那我和他,就應該是心照不宣的愛侶才對。
知道太多,傷感情。
陛下沒有再問,隻是默默喝下了湯藥。
好在陛下隻是累到了身子,再加上風寒。
這才大病Ťūₙ如山倒。
很快,他就振作起來,繼續他的勵精圖治皇帝路。
我和他的那場對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又十年,他才駕崩而去。
S後,我登上了太後的寶座。
而趙嫣然,已經是我的左右手了。
她正在陛下靈前和我絮絮叨叨:
「葉琳琅大病了一場,如今躺在床上動不了。」
「宋清福居然敢來糾纏我。」
「還說什麼當年當年,當年我要是看得上他,」
「能叫他去纏著你嗎?」
說著,趙嫣然還翻了個白眼:
「當初你沉迷在他身上,放棄女官選拔,」
「真的是嚇到我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眼光奇特,看上這傻子了。」
怎麼可能?
我淡淡道。
「不過是瞅他有幾分像陛下。」
「正好陛下自持身份,不肯與我做那些情人所做之事。」
「我便順水推舟罷了。」
趙嫣然聞言,笑得捶地:
「你把他當替身,可是狠狠傷到他了。」
「他至今不曾忘懷,找我的時候,還口口聲聲……」
「嫣然,你是因他像我,才會委身於他的對不對?」
趙嫣然作勢嘔了一下。
緊接著一副晦氣的模樣:
「雖然我爬陛下的床,不是真的愛陛下。」
「但也不能是為了他啊!」
「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我用手撐著下巴,坐沒坐相地看著趙嫣然:
「你不會,
真的是因為被我折辱到了。」
「才去爬龍床的吧?」
趙嫣然眯了眯眼睛:
「忘了。」
「也不知怎麼的,就想和你搶皇後之位了。」
「那會兒是真的覺得當什麼狗屁女官,還不是要在後妃面前當奴才。」
「那現在呢?」我問趙嫣然。
「現在做女官,好過做後妃了吧!」
「那當然了。」趙嫣然不假思索道:
「又能上朝,又能掌權。」
「還能四處跑,不用被關在後宮裡。」
「要以前女官是這樣的,我說不定就不會做這貴妃了。」
趙嫣然很是懊悔。
一副虧大了的表情。
我笑著看她:
「現在也還不晚,不是嗎?」
「就算你隻能活到六十歲,
至少還能瀟灑個十年吧?」
「那你呢?」趙嫣然突然問我:
「我記得你以前也是瘋瘋癲癲的。」
「招貓逗狗的,不想著出宮去了?」
這話說得……我已經是太後了。
怎麼可能還出宮呢?
但好在,後宮這片天地,我說了算。
於是,在趙嫣然好奇的目光中,我笑著指著靈牌道:
「這人S了。」
「以後這後宮,我說了算。」
「才不要去外面顛簸受罪。」
趙嫣然明擺著不信。
我也懶得解釋,隻是趕她走:
「滾吧滾吧。」
「去做你們想做的事。」
「我這把老骨頭,就留在這裡吧!」
趙嫣然看我的眼神,
充滿了惋惜。
但,真的沒什麼可惋惜的。
我失去了自由。
可我得到了更多。
家人,權勢,金錢。
還有,我想做的事情。
我統統都不缺。
選擇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