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了控制輿論,安撫民眾。


 


警方又不得不公開了梁喬生自S的經過,這種操作,除了張懷寧的腦子,我看別人也是沒辦法想到的。


畢竟,其中還涉及高深莫測的物理學。


 


梁喬生選擇合作者的辦公室自S,並不是巧合,而是看中了這間辦公室的落地窗。


 


半個小時足夠他破壞落地窗的結構,這樣才能讓他用自己的身體撞破它,然後讓他完成「自S」的獻祭。


 


他就是要最慘烈的方式告訴世人,凡是不知全貌就胡亂評價的網暴者,都S有餘辜。


 


他就是要用最鮮紅的血液來控訴命運,他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承受著萬般難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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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請了權威的力學專家,結合警方掌握的證據,模擬了一個梁喬生的自S視頻。


 


整體上,這是非常有說服力的。


 


本質上,他們所說的 99% 確實是真相,至於剩下的 1%,不會影響到結果,也不會有人太在意。


 


那些受害者,原本他們的家屬對兇手恨到極點,可輪到他們享受網暴時,他們哪裡還記得S的是自己的至親至愛。


 


他們巴不得案子快點結束,讓時間來平息網暴,讓大眾快速地忘記他們的存在,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


 


畢竟,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下去。


 


而被輿論左右的網友們,此時此刻正在正義凜然地打著「反對網暴」的大招牌,網暴著已經S了的受害者。


 


【他們這種人,還是S晚了。】


 


【梁喬生太慘了,他就應該把事情的始末全部發布到網絡上,然後眾籌S他們。】


 


【可憐的梁喬生,12 年前被他們汙蔑,12 年後,還得用自己的S來為自己洗刷冤屈。


 


【他們S得太簡單了,就該千刀萬剐,割舌頭,下油鍋。】


 


【我不想發表言論,但萬一熱度降下去了呢?】


 


面對數之不盡的網友,誰也沒有辦法。


 


張懷寧也是鞭長莫及,唯一的方法就是等著熱度自己降下去。


 


因為此案影響巨大,他也是被領導罵得狗血淋頭,萬幸的是案情大致理明白了,功過相抵,他倒是沒被停職,但他被強制反思,據說得寫一萬字以上的檢討。


 


對此,他整個人都很衰。


 


滿臉都寫著「重金徵檢討」。


 


我舉著我們銬在一起的手說:「張警官,你再不放開我,我就隻能邀請你一起洗個澡了。」


 


我認真地嗅了嗅,感覺整個人都臭入味了。


 


「竟然被你洗幹淨了?」他簡直是不可思議。


 


我急忙反駁:「不是,

什麼叫被我洗幹淨了?我本來就很幹淨!」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點不對勁兒,但他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勁兒?


 


「梁喬生既然都設計好了一切,為什麼還要找一個偵探呢?」


 


他闲著沒事,拽著我復盤案情,幻想著自己是兇手,會如何S人,如何隱藏證據。


 


「不相信你們警察唄,畢竟人家在面對網暴的時候,警察也沒出來管事,對吧?」


 


張懷寧不滿道:「那為什麼偏偏找的是你呢?而且,你跟我還有小過節,這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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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警察。


 


感知就是敏銳。


 


過了許久,我們都不再說話了。


 


他復盤什麼,我不清楚。


 


不過,我復盤的是,這場戲接下來該誰主演呢?


 


正說著,

我就聽見張懷寧大喝一聲:「什麼人?」


 


緊隨著小資就跟失控的摩託一樣竄了過去。


 


我抬眸一看,隻見前方有人在逃跑,我連忙要追過去,卻發現被張懷寧「阻礙」了。


 


他作為一個警察,竟然連我都跑不過?


 


剎那,我似乎發現他腿腳不是很靈活。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幹脆停了下來說:「這條腿中過槍,戰鬥力不行了,所以,上面讓小資跟我組隊,他腦子不夠機靈,但武力值高。」


 


一時間,我也不知是什麼感受。


 


就是內心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我試探地問:「被罪犯傷的?」


 


「警察不是神。」他苦笑著說,「有些時候,不是警察不想救人,而是,警察也沒有辦法。


 


「你不相信警察,梁喬生也不相信警察,這一點,我確實應該反思。


 


提到這個,他情緒更為低落了。


 


我也不知哪根筋出錯了,忍不住地寬慰他道:「其實,我是相信警察的,所以,我才說警察局是最安全的地方,梁喬生也是相信警察的,所以他才能『以身做餌,殊S一搏』,他相信你們可以查出真相,還他清白。」


 


我嘆氣說,「梁喬生選中我,大概是因為我也是孤兒吧。」


 


「你是孤兒?」張懷寧震驚,猛然朝我投來一個很是憐憫的眼神。


 


我無所謂地說:「我很小時,全家就S光了。」


 


「怎麼S的?」張懷寧問。


 


「我媽是個癌症病人,天生的母性,讓她放棄治療,選擇生下我,結果,我出生後不久,她就S了。


 


「我爸爸嘛,我沒太多的印象,總之,從我記事起,他就早出晚歸的,連話都沒跟我說過幾句,所以他S了,

我也不傷心。


 


「我有個很愛我的哥哥,不過,他……他病S了。」


 


「病S了?」


 


哎!


 


我就知道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 10 歲那年,他應該是被人打了一頓吧,沒錢治傷,慢慢地就嚴重了,就這麼S了。」


 


「誰打的?」


 


我搖頭說:「不知道!」


 


我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找到這個人。


 


不過,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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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你跑什麼?」


 


不遠處,小資按住了一個男人,正在教訓著。


 


「警官,你追我,我當然要跑了。


 


「我隻是一個記者,我跑點新聞我有什麼錯,何況,我什麼都沒有拍到。」


 


那人可憐兮兮地說著,

小資把他的記者證遞給張懷寧,他看了兩眼問:「Ťü⁺你跟蹤我,是想拍什麼新聞呢?」


 


「最近這個案子流量這麼大,誰發新聞誰火。」


 


「我可是警察,你胡亂寫的話,得坐牢的。」


 


「我把主角變成這個小姐不就好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讀者隻會看自己想看的東西,誰會介意真假呢?」


 


張懷寧舉著他的證件道:「你拿這個證時,也是這麼想的嗎?『牢記使命,勿忘初心』,尊重職業道德,就是尊重自己,好好想想吧!」


 


張懷寧把證件還給了那人,「你走吧,筆鋒即刀鋒,用文字S人也是S人。」


 


那人撒腿就跑了,張懷寧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麼大的案子,怎麼一點警醒世人的作用都沒有起到?」


 


「世間的悲痛並不相通,沒有切身體會的痛苦,

又怎麼會有警醒作用呢?」


 


我內心原本有少許愧疚,此時此刻,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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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寧親自把我送回了家。


 


我知道,他對我還保持著戒心。


 


送我回家隻是害怕他一放開我,我就會跑得無影無蹤。


 


見我家裡家具齊全,布置溫馨,沒有潛逃跡象,他大概安了些心。


 


他把手銬打開後說:「這幾天辛苦你了,但我希望以後還能見到你。」


 


「你是想著下次還找我買信息嗎?」


 


我去冰箱拿水給他說,「來都來了,坐坐吧?」


 


他倒也不客氣,有意無意地問我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猛然他停止了喝水的動作,盯著杯子不挪眼。


 


「怎麼,杯子不幹淨?」我連忙解釋說,「這不能怪我,我好幾天沒回來了,杯子沾點灰塵很正常。


 


「冰?」


 


「你不能吃冰嗎?」我瞧著杯子裡的冰塊,「我是看剛剛我們追人累了,才想著給你倒冰水的。」


 


「不是,冰化了就成了水。」


 


「多新鮮,難道還能變成別的?」


 


他估計是又開始頭腦風暴了:「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梁喬生給你的信息是 29 樓,可事發的地點是 28 樓,這是為什麼?」


 


我說:「不是物業把樓層號給搞錯了嗎?」


 


「可梁喬生並不是第一次去那個辦公室,是 28 樓還是 29 樓,他一定了如指掌,怎麼會出錯?


 


「難道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吧?」


 


他自言自語著,「到底哪個地方出了問題,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梁喬生一定是自S的,可,為什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他預測到了你會找警察幫忙?

故意拖延時間?


 


「不不不,如果這是目的,他把時間往後推幾分鍾就可以了,物業搞錯的樓層一定不是巧合,那會為了什麼呢?」


 


他的大腦一定高速運轉著,故此臉色變成格外嚴肅。


 


於是,就在此刻,我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他的臉龐。


 


這可是我在電視劇裡學來的,要讓一個睿智的男人短路,就得出其不意地親他一口。


 


果然,張懷寧的整張臉都漲紅了,整個人都木訥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我,就好似被點穴了般。


 


我笑著說:「張警官,我們談戀愛吧?」


 


我盡可能地展露我的女性魅力,這時候他哪裡還有心思想案情,一心一意地想著逃離我的蜘蛛洞。


 


可既然進來了,哪有那麼容易離開?


 


我瞬時身子一歪倒在他的懷裡說:「我一直都很崇拜你的,

我也想當警察,可我政審不過關。」


 


他哪裡還有招架的能力,身子連連後退:「我警局還有事……」


 


就在他琢磨著如何拒絕美人投懷送抱時,我朝他的胸口來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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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強烈的痛感,我猜想他都意識不到自己受傷了:「你心裡有千百個疑問是不是?


 


「現在我可以替你解答了。


 


「真正的完美犯罪,是不需要親自動手的。


 


「人是梁喬生S的,沒有錯。


 


「梁喬生是自S的,也沒有錯。


 


「錯就錯在,他根本就不是梁喬生,他隻是我處心積慮培養出來的一個S人工具。」


 


透過他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還有很多疑問。


 


比如,為什麼他隻是被我刺了一刀,就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再比如,我明明已經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了,此刻又為什麼要行兇?


 


如果我的目的,不是脫罪,那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


 


假設S掉的梁喬生不是梁țü⁰喬生,那他是誰?


 


真正的梁喬生又在哪裡?


 


而我又是誰?


 


所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什麼?


 


他懷著這些問題,一定是S也閉不上眼睛的。


 


自然,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會S。


 


我更知道,今天他要不S,遲早有一天,我會栽在他的手裡。


 


可我一點不介意他再給我戴上手銬,我在意的隻是他能不能成為那個挑釁權威的奇跡。


 


網暴絕不可能是平白無故而來,一定有人在背後引導。


 


那些口出惡言的網暴者該S,可那個引導網暴的幕後操縱者更該S。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