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之夜。


 


陸驍說要讓我守一輩子活寡。


 


我松了口氣,面無表情掀了蓋頭去洗漱。


 


回來時。


 


他渾身上下脫得隻剩中褲。


 


要掉不掉地掛在腹肌上。


 


我目不斜視走過去。


 


「喝了合卺酒,咱們都好交差。」


 


他聞了聞酒。


 


皺眉道:


 


「就這麼幹喝,你不往裡面加點兒什麼?」


 


1


 


大婚當晚。


 


我餓得實在難受。


 


偷偷溜去廚房找吃的。


 


無意間聽見陸驍和友人的談話。


 


「陸兄好福氣,剛從邊疆回來就娶上了媳婦兒,叫兄弟們好生羨慕。」


 


陸驍冷嗤一聲:


 


「什麼福氣?一個鄉下丫頭!


 


「挾恩圖報,

S皮賴臉,等過了今晚,我必要讓她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S不能!」


 


話落。


 


兄弟們齊齊為他喝彩。


 


覺得他有男子氣概。


 


但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可我聽說那鄉下丫頭長得挺好看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持得住。」


 


「就是,越是小門小戶的姑娘,越是手段多,誰知道她為了固寵,能幹出什麼事?


 


「萬一趁你不注意,下個藥,生米煮成熟飯,你可是有嘴說不清了。」


 


陸驍聽後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擲。


 


滿臉不屑。


 


「小爺什麼美色沒見過,豈會被一張皮囊所迷惑?


 


「她要是敢使美人計,我就劃爛她的臉。


 


「要是敢爬床,我就斷她手腳。


 


「她敢嫁進來,就該知道後果!


 


「陸兄威武!


 


「我早就看不慣那些一娶了妻就伏低做小的男人,像陸兄這樣的,才是鐵血真漢子!」


 


一牆之隔。


 


我聽得出了一身冷汗。


 


嫁來陸家之前。


 


我就想到日子不會好過。


 


可沒想到陸驍竟真如傳聞中那般混不吝。


 


他長得五大三粗。


 


身量好似小山那般高。


 


若是真動起手來。


 


我怕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


 


我嘴裡的肉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2


 


「砰」的一聲。


 


屋門被人大力踢開。


 


陸驍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倒是坐得住,不會指望我給你掀蓋頭吧?


 


「醜話說在前頭,你救的是我爹,又不是我,別指望我會對你憐香惜玉!


 


「以後各過各的,老子也不會碰你的,你就準備守一輩子活寡吧!」


 


聽到這番話。


 


我反而松了口氣。


 


悄悄將袖子裡的防身短刀放回原處。


 


自顧自揭下蓋頭。


 


誠懇道。


 


「將軍放心,就依將軍所說。」


 


陸驍目中無人地仰著頭。


 


大咧咧道。


 


「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會不會……」


 


我早就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也知道他不待見我。


 


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可當我和陸驍對上視線後。


 


他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似的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過了半晌。


 


我歪了歪頭。


 


試探地喊了一聲:


 


「將軍?」


 


下一秒。


 


陸驍突然抬手。


 


我以為他脾氣上來要打我。


 


慌忙縮了縮脖子。


 


卻見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起發冠。


 


然Ṫūₑ後擦了下吃酒弄髒的衣領。


 


把捋起的袖子放下。


 


一系列Ţū⁶動作後。


 


他挺直了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頭皮發麻。


 


不明所以地指了指淨室的方向。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去洗漱了?」


 


陸驍還是不說話。


 


我覺得怪瘆得慌。


 


不等他回答,

便自顧自進去了。


 


殊不知。


 


我前腳進了淨室。


 


後腳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3


 


陸驍緩過神後,搓了一把發熱的臉。


 


打開門後。


 


正對上探頭探腦的幾個人。


 


他下意識把人推出去,反手關上門。


 


沒好氣道: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不是你讓我們大鬧洞房,找借口喊你走嗎?」


 


「對啊,咱們現在就溜吧!」


 


陸驍一愣。


 


快速看了眼屋裡。


 


心不在焉地說。


 


「我有嗎?你聽錯了吧,大喜的日子,我能上哪兒去?」


 


幾人聽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有些懵。


 


「那今晚裝鬼嚇唬新娘子的事呢?


 


陸驍面上更加煩躁。


 


「大半夜的,你們都沒事做?」


 


其中一個人上下打量他後一拍大腿。


 


「你該不會已經中招了吧?


 


「我記得裴兄成親後也是這個表情,臉上紅紅的,表情呆呆的,提起夫人就扭扭捏捏的,像個豆蟲!


 


「然後沒多久,他就成了他娘子的狗!」


 


陸驍覺得受到了侮辱。


 


急赤白臉地說:


 


「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我是說,我已經有別的辦法治她了,不用那些小兒科的手段!」


 


友人聽後這才松了口氣。


 


「還是陸兄厲害!」


 


4


 


陸驍幾個人嗓門大。


 


我想聽不見都難。


 


從淨室裡走出去時,

我內心忐忑。


 


不知道他會弄什麼惡作劇整我。


 


卻發現陸驍不知何時把衣服脫了。


 


渾身上下隻剩下一條中褲。


 


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


 


剛好卡在第七八塊腹肌上。


 


不得不說……


 


陸驍這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挺讓人賞心悅目。


 


但我不敢多看。


 


怕他挖我的眼睛。


 


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說。


 


「將軍,喝了合卺酒,咱們都好交差。」


 


陸驍接過杯子嗅了嗅。


 


然後往前走了半步。


 


在壯碩的胸膛馬上要懟到我臉上時停下。


 


「就這麼幹喝,你不加點兒什麼?」


 


我的心陡然一緊。


 


出嫁前,

我的確準備了一瓶助興的藥。


 


想著陸驍要是實在討厭我。


 


我就下到合卺酒裡,對他霸王硬上弓。


 


可剛才聽了他的話,我哪兒敢。


 


我幹巴巴地答道:


 


「夫君可是覺得酒不好喝?


 


「不想喝就算了,咱們早點兒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竟感覺陸驍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但他還是把酒一飲而盡。


 


然後冷眼睨我。


 


「休息?就這麼迫不及待跟我同床共枕?小爺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說話間。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褲腰。


 


頓了頓道。


 


「不過既然你執意想要,給你也不是不行。」


 


「將軍放心,我在外頭的榻上睡就行。


 


我剛才一心整理被子。


 


沒聽到他後面說什麼。


 


轉過身時,見他面色凝重。


 


下意識問。


 


「怎麼啦?」


 


陸驍額角青筋凸起,SS盯了我兩秒後。


 


不由分說搶過我手裡的被子。


 


粗聲粗氣道:


 


「沒什麼,你在這兒睡,我出去!」


 


他一邊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一邊嘟囔:


 


「當我稀罕跟你睡一張床,鄉下來的人身上一股味兒,我都怕燻得睡不著!


 


「而且誰知道你半夜會不會脫光了往我被窩裡鑽,毀我清白!」


 


我被他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躡手躡腳地躺下。


 


等陸驍的喋喋不休終於停止。


 


我才悄悄拿出脖子上戴的玉佩攥在手心。


 


義兄,我已經如願進了京城。


 


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5


 


第二天。


 


我以為照昨晚的情況。


 


陸驍會避我如蛇蠍。


 


很難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可等我剛坐起來。


 


就看見他赤著臂膊在窗外練劍。


 


褲子拉得很低。


 


人魚線若隱若現。


 


我定定看了一會兒。


 


怕被發現。


 


捂著燙熟的臉走了。


 


與此同時。


 


陸驍的朋友趕到。


 


看見他時,一個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陸兄,大早上的,你脫這麼光幹什麼?


 


「嘖,我突然想起來裴兄追他夫人的時候,整天沒事色誘。


 


「不光脫光了練劍,

有一回,還讓我往他身上灑水,說什麼湿身更誘惑,簡直是不知羞恥!」


 


「就是,我們怎麼會有那種朋友!」


 


眾人吐槽完。


 


齊齊眯眼看他。


 


「陸兄,你不會也變成那樣吧?」


 


陸驍臉色一僵。


 


胡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我怎麼可能色誘她?簡直是笑話!


 


「你們不是說要去戲樓嗎,咱們現在就走,嘁,誰想搭理她!」


 


前往戲樓的路上。


 


眾人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裴序。


 


紛紛上前打趣。


 


「呦,真是大白天見了鬼了,居然能看見你一個人上街,怎麼今天不陪你娘子了?」


 


裴序微微頷首。


 


「娘子想要吃桂花糕,我提前來買,這樣她起來就能吃到熱乎的了。


 


下一秒。


 


眾人響起鬼哭狼嚎。


 


「裴兄啊裴兄,你瞅你這點兒出息,好好的大男人處處低女人一頭,再這樣下去,她都要騎到你脖子上了!」


 


裴序被打趣,倒是不氣也不惱。


 


反而眼角掛上笑意。


 


「娶了娘子自然就是用來寵的,她想騎哪兒都成。


 


「倒是陸兄,新婚燕爾,早上不去給母親敬茶?」


 


見他提起家裡那位繼母,陸驍立馬氣不打一處來。


 


「敬個屁的茶,她也配?


 


「想喝我的茶,等下輩子吧!」


 


裴序幽幽看他,嘆了口氣。


 


「隻是可惜新婦了,聽說你那繼母慣會蹉跎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6


 


幾人漸行漸遠。


 


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裴兄可真有意思,還可憐上你那新婦了。」


 


「就是,蹉跎就蹉跎唄,自古以來,婆婆教訓兒媳婦天經地義,正好不用你費力氣了,萬一把她嚇走,豈不是更好!」


 


聽到這話。


 


本就心裡空落落的陸驍,猛地轉身。


 


面色極其不自然道:


 


「那什麼,我突然想起還有事,今日就不去戲樓了。」


 


說完。


 


他大踏步地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路過剛才賣桂花糕的地方時。


 


想到剛才的場景,他忍不住嘀咕:


 


「有那麼好吃嗎?還大早上就要吃熱乎的,矯情。」


 


與此同時。


 


他驀地頓住腳步。


 


「哎,掌櫃的,給我也打包一份!」


 


買完後。


 


他一把把紙包塞進胸口。


 


使勁捂了捂。


 


7


 


「砰」的一聲。


 


我摔碎了今早的第三個茶杯。


 


「母親,這茶真的好燙。」


 


「放肆,主母讓你敬茶,你在這推三阻四,還不趕緊去跪著!」


 


看著屋裡的一圈人。


 


我隻得硬著頭皮再次跪下。


 


已經起泡的手指端著滾燙的茶杯,舉到陸母面前。


 


可她還是像之前那樣,隻低頭看著手裡的書。


 


根本不接。


 


我知道她跟陸驍關系不好。


 


這麼對我。


 


一方面是心裡有氣。


 


一方面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我雖不願,但不敢不從。


 


就在我堅持不住,即將要摔碎第四個茶杯時。


 


門口的椅子突然飛起來。


 


直直打在婆母的面門上。


 


「真他媽好笑,一個丫鬟爬床上位的也能在將軍府作威作福了。


 


「還給你敬茶,你配嗎?


 


「愛喝喝,不喝滾!」


 


婆母被打得整個人跌在地上。


 


滿臉都是血。


 


屋裡亂成一團。


 


「反了天了,我到底是名頭上是你的母親,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陸驍活動了下手腕。


 


弄得骨頭「咔咔」作響。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再大點聲?」


 


婆母哪敢吱聲,擦了把臉上的血落荒而逃。


 


8


 


屋內。


 


陸驍一邊給我上藥。


 


一邊數落我:


 


「你沒聽說過打狗也得看主人嗎?就這麼由著人欺負?


 


說到這裡。


 


他抬頭瞥了我一眼,似是覺得言辭不對,板著臉補充:


 


「我不是說你是狗,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誰的臉色都不必看,知道了嗎?」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出了聲。


 


面上閃過羞赧。


 


「我從早上起來就開始站規矩,到現在都沒吃飯。」


 


下一秒。


 


陸驍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油紙包。


 


隨手扔給我。


 


「給你吧。


 


「這可不是專門給你買的,買一送一你知道嗎?


 


「你這是送的,他們都不要,我才拿回來的。」


 


我忽略他的話。


 


隻聞著香味兒咽口水。


 


不過……


 


「我的手不方便,

你、你能喂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