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兩條腿頓時像加了螺旋槳一樣抡得冒煙了!
張民生停了下來,遠遠地喊——
「我是一見鍾情!
「等你消息!
「聯系我!
「一定要聯系我啊!!!」
22.
久違了。
我剛跑進家門就暈倒在家門口。
昏迷前最後一個記憶是——
狗坐在了我頭上。
23.
我又做夢了。
夢裡夜黑風高。
陰風呼呼地吹——
突然,電閃雷鳴,嚇得我尖叫一聲。
狗龇牙咧嘴的臉出現在電光中。
我嚇得大哭。
「狗,
我不是不要你,我養不了你啊,我有病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復發……」
突然雲收雨歇。
天空恢復晴朗。
龇牙咧嘴的兇狗不見了。
陽光草地上出現了我的帥狗,乖巧坐 jpg。
它神情復雜地看著我:「原諒你了。」
我松了口氣,吃力地爬了起來。
狗小聲道:「人,你好好的。」
我:「?」
它說:「等你徹底好了,你給我搞蔥油雞、紅燒肋排、清蒸獅子頭……不行你給我的狗飯加點燒烤料吧。我就一點也不生氣了。」
24.
加點燒烤料?
做狗飯的時候,我又想起了那個夢。
低頭看看眼前的煎雞肉、西蘭花、胡蘿卜……
又看看端坐在我身邊的狗。
最終,我還是把所有材料都丟進了料理機。
「驢兒」一聲。
狗瞬間垮臉,扭頭跑了。
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哈,自己嚇自己。」
跑回屋,鑽進了被子裡。
25.
我有臆想症的。
我說過。
記得剛生病的時候,要辭職,老板羅以不讓。
他說:「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的事業也終於有了起色,我們感情也很穩定。你矯情什麼,突然得什麼抑鬱症?」
哦對了,我前老板也是我前男友。
大學畢業之後他帶我見父母,被他家裡人趕出來了。
因為他是個富二代,而我是小村裡考出來的孤兒。
門不當戶不對嘛。
那時候羅以堅定地選擇了我。
他用存的零花錢創業做遊戲小公司,我入職做了設計師。
運氣很好,設計的第一款低成本小遊戲《永夜》就爆了。
確實好像好起來了。
所以……
他問我為什麼會得病,我也回答不上來啊。
我隻能自己去看醫生,吃很多藥,可是依然會產生很多幻覺。
當時《永夜 2》的項目組剛成立。
我沒辦法分清幻覺和現實,隻能用刀片偷偷在手上割一道,來讓自己清醒。
到後來,連這一招都不管用了。
那天,我把來開會的同事當成了我幻想出來的。
當著整個團隊的面,我開始了我的花刀表演。
於是羅以把我開除了。
26.
那些夢是我臆想出來的吧。
心理醫生說過,我缺愛。
笑S,我一個孤兒,他說我缺愛。
那我不要活了好唄?
可現在我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太孤獨了,甚至把我自己的感情強加到狗身上。
27.
晚上我躺在床上,放小視頻給狗看。
【為什麼不能給狗狗吃人類吃的東西?】
【重油重鹽給腎髒造成負擔,等於慢性自S……】
狗慢慢地扭過頭,看著我,一臉不解。
我:「你看,這才是正常的,這個才是現實,其他都是幻覺!」
狗:「……」
它把我的手機拍倒了。
我又把手機立起來繼續看。
我知道狗看不懂,
我是在提醒自己。
當一天狗主人做一天飯,我得保持清醒,不然把狗毒S了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睡著了。
反正,我又做了個夢。
夢裡狗用爪子輕輕拍我的頭,嘆氣。
「……笨蛋啊。沒有燒烤料,我也原諒你了。」
28.
隔天我是螃蟹行下樓的。
昨天被遛+撵過度了。
狗蔫頭耷腦地遛了我十五分鍾。
突然嘆氣,往回走。
我大喜,吃力地抬起痛到撕裂的腿子。
「等等,等等!掉頭有點困難!」
我剛蟹行掉頭,突然一抬頭看到個人。
左手捧著鮮花,右手提著包子和豆漿。
我:「……」
哇,
他是我煩惱的源泉,羅以啊!
我想逃跑。
心理醫生說我有回避衝突的性格特點。
被人辜負傷害,再相見,我竟然會想逃跑!
不是應該上去給他兩個大嘴巴嗎?!
我深深唾棄我自己,又拿我自己沒辦法!
煩S了!
眼看著他走過來。
那張嘴像是吃過S屍冰冷無情且劇毒——
「你怎麼養了條這麼醜的土狗?」
嗯?
我都懵了:「你罵我就算了,為什麼罵我的狗?!你禮貌嗎?!」
狗:「汪汪汪——」
羅以本來想走過來,見它這樣又後退幾步,皺眉呵斥。
「方舒!管好你的狗!如果你還想跟我和好,
就必須把這狗丟了!」
狗發火了!扯著牽引恨不得咬S他!
我使出吃奶的勁拉住狗:不行的,咬人你會被抓走的!
沒一會兒狗更煩躁了。
因為不遠處,張民生兩眼放光地跑了過來:「哇,帥狗!」
「汪汪汪汪汪——」
狗的舊仇人也出現了!
它快煩S了!
29.
狗一身牛勁,我的兩條腿都快抓不住地了!
都這種時候了我哪裡還顧得上別人。
滿腦子就想著我狗不能被安樂啊!
它是全世界最好的狗!
S腿爭點氣啊!
偏偏這時候張民生還跑過來,他可太喜歡我的狗了。
狗發癲的樣子直接給他釣成了翹嘴。
「看這背脊,看這臀肌,看這力量感,威風凜凜……」
狗好像被騷擾了一樣跳了起來,調個頭又對著張民生一頓怒吼。
「汪汪汪——」
羅以遠遠地衝我喊了一聲:「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狗又掉頭吼他:「汪汪汪——」
衝羅以叫一會兒,又衝張民生叫一會兒。
好像還沒決定好這兩個男的它重點討厭誰。
羅以大驚:「方舒!管好這個畜生!」
好的決定了。
狗甩開我,撵著羅以就去了。
我要瘋了:「大王!快回來——」
30.
羅以跑了。
狗去追。
張民生一邊大喊「優秀,太優秀了」,也追上去了。
我心想:到底誰是神經病啊!
剛剛蟹行了幾步,就看見張民生和狗一邊吵架一邊回來了。
確切地說是狗單方面在罵他,但是沒攻擊。
它好像是個嘴炮啊!
我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長椅裡,一邊揉腿。
看到我,狗跳起來直接扯回牽引跑回了我身邊。
張民生往我身邊一坐,開始八卦:「那個是你前男友嗎……」
狗:「汪汪汪——」
我沒吭聲,甚至暗自竊喜。
i 人不想聊這個,討厭沒有邊界感的獸醫研究生。
張民生連連擺手:「好吧,我站著跟她說,站著說,行了吧!
」
狗用鼻子噴了一大口氣,十分不屑。
它都這樣了,張民生還給它水喝。
一瓶礦泉水直接塞到狗嘴筒子裡,就「噸噸噸噸」……
我:「???」
嗯?
專業人士這麼喂狗的喝水的嗎?!
還有他怎麼那麼自信啊,不怕狗咬他嗎?!
我那個蠢蠢欲動想給狗找領養的心,又活泛了。
張民生喂好水,然後跟我說——
「哎,你這狗我養不了。」
我一個激靈:「哈?怎麼了?!我家大王哪裡不好?!」
狗瞥了我一眼,好像嘆了口氣。
張民生猶猶豫豫。
我:「???」
他說:「……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我夢到它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頓時就激動了,差點跳起來:「我信啊,我可太信這個了!你快給我展開說說!」
31.
張民生昨晚也做了夢。
夢裡狗對它破口大罵。
但是!他沒有放棄!
「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我:「好的。」
「我跟狗說你精力那麼差,照顧它也挺吃力的。」
我:「……」
「它比較適合像我這種精力旺盛的人。」
我低下了頭。
嗯……
我窩窩囊囊地想,他說的對。
「那你為什麼又不要它了?」
張民生說:「是它不要我啊,它說要照顧你。
」
我很驚訝,扭頭看了狗一眼,狗卻正好扭開臉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隻是夢而已啦。」
張民生說他本來也這麼想。
但是他今天路過遇到我們,特地觀察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夢,但是我感覺它一直在遷就你的體力啊。」
32.
張民生走了以後,我獨自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腿酸。
心酸。
一時分不清哪個比較酸。
我體力那麼差,活人微S,還時常分不清幻想和現實。
實在不是一個好的狗主人。
它為什麼那麼排斥張民生,反而無怨無悔地跟著我啊?
還是我說要有狗愛想瘋了?
我低頭看了狗一眼,
它的眼神很溫和,一點都不像剛才那隻癲狗。
那一瞬間我腦海裡仿佛世界之初大爆炸那般混亂的思緒突然平息了。
「走吧,回去做飯。」
33.
然而這個世界,隻有煩惱最真實。
我牽著狗,艱難地蟹行回家的時候,竟然又碰到了羅以。
他手裡的豆漿包子已經跑丟了,隻有一捧花,然後單手插兜。
以為自己很帥?
羅以:「你把那畜生拴起來再說!」
呵 tui。
我蔫蔫地道:「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會跟你和好的。」
羅以震驚:「什麼?」
我說:「還要我拴我的狗,你什麼身份啊?滾啊。」
說完我就渾身一哆嗦。
好嘴好嘴,今天要賞大雞腿!
然而我還沒爽完。
羅以就說:「你瘋了嗎?
「不會以為我這花是送給你的吧?!
「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廢人有什麼區別。
「甚至,還成了狗奴。
「我來找你是因為看看你S了沒——」
下一瞬狗衝了出去。
「汪汪汪——」
羅以被撵上了樹!
沃日,羅以竟然會爬樹!
34.
羅以讓我把他剛掉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給他,他要報警。
我哄狗的百忙之中還抽空笑了一下。
叫我給他撿……
我扯著狗,跟他講:「你別罵它了,它很聰明都聽得懂。
等我們走遠了你再下來吧……」
然而這邊的動靜把路人吸引過來了。
羅以驚喜大叫:「快來人!這裡有瘋狗!報警啊——」
35.
又開始厭世了,真的。
因為世界上有這麼討厭的人。
狗,自古就是護主的,這是它的本能。
是他來騷擾我,被狗兇了直接走就好了啊。
我又不是沒牽繩。
現在他甚至不讓我們走人。
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丟臉了嗎?
那一瞬間我冷靜得自己都害怕。
我想到大王還沒有狗證,如果真的鬧大了,它就完蛋了。
怎麼辦呢?
解決一個麻煩的最好辦法,就是制造一個更大的麻煩。
眼看羅以還在喋喋不休地跟路人求助。
我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就戳向了他的屁股。
羅以瞳孔地震:「方舒!!!!你瘋了嗎!!!」
36.
我用樹枝指著樹上的羅以就罵——
「你鬧夠了沒有!都分手一個月了,還來糾纏我幹什麼?
「滾啊!S渣男!」
路人:「咿~」
一種吃到瓜的喜悅聲音。
羅以掛在樹上漲紅了臉:「大家別聽她的,她有重度抑鬱,還有嚴重的臆想症。趕緊幫我報警……」
我衝過去一腳踢開他掉在地上的花。
這就是證據!
以為我沒聽到他剛才說的,「如果你還想跟我和好,就必須把這狗丟了」這種鬼話嗎!
路人:「哈……」
一種瓜實錘的喜悅。
我衝他破口大罵:「是的我有重度抑鬱,你不是嫌我吵鬧跟我分手了嗎,現在拿著一捧破花上門欺負我的狗?!」
我歷數他的罪狀。
大一開始跟他交往九年,給他打工五年,他卻在發現我得了抑鬱症之後毫不猶豫地把我開除。
因為嫌我吵鬧,就和我分手還把我掃地出門讓我去「冷靜冷靜」。
我在重症之下還想過要自S。
是狗把我從河裡拉上來的!
「誰給你的自信啊,你這個無恥、自私、普信、毫無責任心、小腦萎縮、腦幹缺失、大腦病變的大傻逼啊。
「你哪裡比得上我的狗一根毛!
「滾啊!不要像鬼一樣纏著我!」
說完我拿著樹枝朝羅以扔去。
羅以「嗷」的一嗓子。
我牽著狗,昂首挺胸蟹行穿過吃飽了瓜的人群。
走遠一點我拎著狗就落荒而逃。
37.
爹的爹的爹的爹的。
要S要S要S要S。
我扯著狗就衝過去辦狗證。
體檢、拍照、填資料……
被告知最快要七天。
如果這幾天羅以上門報復我怎麼辦?
回到家,我崩潰大哭。
抓著狗一頓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