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納妾。」


 


太子勢在必得地對我說出這句話。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對小鎖說:「傳下去,太子要納妾。」


 


小鎖點頭,然後往下傳:「傳下去,太子要娶忽必烈。」


 


下一個人點頭,往下傳:「傳下去,太子要娶豬八戒。」


 


第二天,全京城都知道了——太子要與豬過夜。


 


1


 


我是準太子妃。


 


我討厭太子,太子也討厭我。


 


悲劇追溯到三天前。


 


聖上要我嫁給太子,毀了我所有溫柔。


 


原本,我要嫁的是有八塊腹肌,還會扭胯的小鮮肉傅小侯爺。


 


而原本太子要娶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柳翠翠。


 


一場宮變,我爹撿漏成了大功臣。


 


宮宴之上,

聖上為了嘉獎我爹,幹脆讓太子娶我,還美其名曰,青梅竹馬,天造地設。


 


我在宮裡當質子的那些年,就屬狗太子最能欺負我。


 


我一愣,連忙看向我爹。


 


我爹非常給力,拍案而起:「聖上,你包辦婚姻,你讓我覺得惡心!」


 


聖上面不改色:「成婚之後,愛卿的官也該升一品了。」


 


我爹毫不猶豫:「不錯,小女與太子天生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我:「……」


 


聖上看向我:「沈家的,這可是你爹……」


 


我毫不猶豫:「表的。」


 


聖上:「?」


 


2


 


婚約到底定下了。


 


太子來求婚的那日,豔陽高照,萬裡無雲。


 


他帶著人,抬著一百箱黃金,烏泱烏泱擠進了我家。


 


按照我爹說的,隻要我拒絕了黃金,這門親事就算黃了。


 


此時此刻,我依依不舍地看著一百箱子黃金,用力咽了咽口水。


 


太子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沈小姐……」


 


我懇切地開口:「黃金我領了,心意你拿回去。」


 


太子:「……」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我立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你的心意,我隻在乎黃金……」


 


太子:「……」


 


太子沉默了一秒,立馬做一副了然狀:「不過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倒也不必如此。」


 


我:「?


 


呵呵,我好無語,我好想學手語。


 


太子見我不說話,拍拍我的肩膀:「我都懂,這麼多年,你身邊一個男子都沒有,是因為你暗戀我是不是?」


 


我:「不是,我钕銅。」


 


他臉上的笑一僵:「?」


 


周圍堆滿了看熱鬧的人。


 


太子斟酌片刻後,說:「成親後,我是要納妾的。」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對小鎖說:「傳下去,太子要納妾。」


 


小鎖點頭,然後往下傳:「傳下去,太子要娶忽必烈。」


 


下一個人點頭,往下傳:「傳下去,太子要娶豬八戒。」


 


太子:「……」


 


他咬咬牙,居然立馬變成一副十分委屈可憐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你……莫不是還不想嫁給本宮?


 


我微微一笑:「你他媽才看出來?」


 


太子:「……」


 


太子被我氣得說不出話,留下一句「你等著」,然後就帶著人回宮了。


 


走到一半,還不忘帶著人回來搬走了黃金。


 


3


 


太後聽聞了此事,連夜召我入宮訓話。


 


我跪在大殿上,太後在我頭頂幽幽開口:


 


「你的事,太子都同我說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太後。


 


太後掩面嘆息:「你暗戀太子多年,卻又深知自己配不上,所以自卑。」


 


我點點頭:「確實。」


 


太後沉默了一下,安撫地笑一笑:「你日後還是要做太子妃的,你也不必自卑……」


 


我期期艾艾地接話:「假如我年輕有為不自卑……」


 


太後的目光逐漸變得同情悲憫。


 


我擦擦不存在的眼淚,繼續:「老公肯定一大堆。」


 


太後:「?」


 


太後清清嗓子,擰眉:「姜兒啊,想必你也知道你在京城的名聲並不好,旁人說你的那些話,哀家都說不出口,不過,你也不要埋怨他們……」


 


我搖搖頭:「太後放心,我不埋怨他們。」


 


太後一副欣慰狀:「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打斷太後的話:「人生在世,與其埋怨別人,不如埋了別人。」


 


話音落下,我拔出隨身攜帶的菜刀:「誰?誰他媽說的?」


 


太後:「?」


 


4


 


我拒絕太子,在太後宮裡拔菜刀的事很快被編成各種版本,傳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


 


小鎖殷切地帶著我去京城最大的茶館聽故事。


 


說書人正慷慨激昂地講述著朝陽公主的故事:「那朝陽公主,以身誘敵,隻身前往異國他鄉,設下妙計,刺S敵國太子,這才有了我們今日的好日子……」


 


我和小鎖剛坐下,就聽見門口有人喊了一句:


 


「是柳翠翠小姐來了!」


 


話音落下,我和小鎖一起看過去。


 


隻見一個身形芊芊的女子緩步走了進來,女子生得十分嫵媚美麗,舉手投足之間皆是優雅,柔弱得仿佛風吹一下就倒。


 


她就是傳聞中的大學士之女,京城第一病美人,原定太子妃柳翠翠。


 


小鎖扯住我的袖子:「小姐小姐,她好美。」


 


我很認同,不由得拽詞:「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柳翠翠施施然地走進來,

目不斜視地走到說書人面前。


 


我繼續拽詞:「窈窕淑女……」


 


下一秒,柳翠翠單手將說書人從椅子上揪了起來,輕松丟到一邊。


 


動作間,她露出的臂膀上全是肌肉。


 


然後她拿起桌子上的書飛快掃了一眼,皺起眉頭:「這寫的什麼玩意兒?」


 


哦莫,上一個聲音這麼粗的,還是張飛。


 


小鎖看向我:「小,小姐……」


 


我默一默:「窈窕淑女,一拳 KO。」


 


小鎖:「……」


 


5


 


KO 了說書人,柳翠翠朝身後招招手:「進來吧。」


 


話音落下,一個蒙面女子緩步走了進來。


 


小鎖在我耳邊低聲說:「小姐!

是六公主!」


 


六公主我是知道的。


 


京城紈绔女子排行榜——


 


我第二,她第一。


 


我貪財,她好色。


 


她遞過情書的男子手拉手能繞京城五圈。


 


聽聞她最近迷上了一個叫進士的,每天流水的情書送到進士府上。


 


路過的狗都要被她按著幫寫一封情書。


 


她指著我:「沈姜凝?」


 


我點一點頭。


 


她微微一笑,朝我招招手:「方才你說的話本宮都聽見了,你倒是有文採。」


 


我隱隱覺得大事不妙。


 


果然,六公主再次開口:「過來替本宮寫一封情書。」


 


我斟酌著開口:「公主啊,我不行……」


 


六公主揮揮手:「寫好了賞金八千兩。


 


我大驚失色:「奪,奪少?」


 


六公主毫不在意:「八千兩啊……」


 


我深深一鞠躬:「請盡情吩咐小沈。」


 


六公主:「……」


 


六公主拍拍我的肩膀:「情書要具有跨時代意義,而且要簡單明了,還要目的清晰。」


 


具有跨時代意義的。


 


簡單明了的。


 


目的清晰的。


 


我思量片刻,腦海中靈光一現。


 


在六公主期待的目光中,我自信揮筆——


 


「cpdd,你是唯一。」


 


六公主:?


 


6


 


六公主被我的文採震撼,單方面和我一見如故,非要帶我入宮全職寫情書。


 


我咬著筆杆子苦思冥想。


 


柳翠翠闲得抡大錘玩。


 


太子聽聞我進宮的消息,匆匆而來:「小六,你帶她回來幹什麼?你們做什麼都沒用,本宮也絕不會喜歡她!本宮要是喜歡上她,出門就被人打飛……」


 


話沒說完,人就被柳翠翠一錘抡了出去。


 


我:「……」


 


柳翠翠:「?剛才有什麼東西飛出去嗎?」


 


太子在臺階下掙扎著坐起來,鼻青臉腫。


 


柳翠翠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朝太子跑過去:「太子殿下!你怎麼了?你沒事吧?你是不是要S了?你真的要S了嗎?你什麼時候S啊?太子殿下,你S得好慘啊……」


 


太子皮笑肉不笑:「本,本宮沒事。」


 


柳翠翠猛地剎車:「哦。


 


太子:「?」


 


太子:「開庭的時候,記得帶著你那個S錘子。」


 


柳翠翠:「……」


 


7


 


消失了一上午的六公主回來了,手裡還攥著我給她寫的情書。


 


她一進門,二話不說:「我失戀了。」


 


我:「?」


 


太子:「?」


 


柳翠翠:「?」


 


我們三個齊齊地看過去。


 


我率先開口:「怎麼說?」


 


六公主蔫巴巴地道:「門都沒讓本公主進。」


 


我和柳翠翠互相看看。


 


我上前一步,誠懇地問:「公主你喜歡他什麼呀?」


 


六公主:「他長得帥。」


 


柳翠翠撓撓頭:「那他的性格……」


 


六公主:「他長得帥。


 


太子斟酌道:「那他的家世……」


 


六公主面無表情:「他長得……比你帥。」


 


太子:「?」


 


六公主回想了一秒,繼續補刀:「帥好多。」


 


太子:「?」


 


太子:「開庭的時候,記得帶著你那個S進士。」


 


我繼續問六公主:「那拋開他的外貌,身材這些方面呢?」


 


六公主毫不猶豫:「拋不開。」


 


我:「……」


 


六公主 emo 了一會,突然跳起來,語重心長:「不過你們也不必為我難過,被他關在門外那半刻鍾,我已經看破了。」


 


柳翠翠好奇:「看破紅塵了?」


 


六公主:「不是,

看破衣服了。」


 


柳翠翠:「?」


 


六公主興奮地比劃著手指:「八塊!整整八塊!進士府門口侍衛的衣服下藏了整整八塊腹肌!」


 


柳翠翠:「……」


 


8


 


自從六公主把目光轉向小侍衛後,故技重施,每天臨摹一封情書給他。


 


她得意地給我看:「沈姜凝你過來看看,本公主寫得怎麼樣?」


 


我好奇地探過頭去。


 


紙上寫著幾個大字——WWCC,你是唯一。


 


我:「……」


 


六公主眼睛亮晶晶地:「如何如何?」


 


我中肯地評價:「去其精華,自創糟粕。」


 


六公主:「?」


 


六公主不追進士的第三天,

那個進士突然鬧起來了。


 


除了每天想方設法地吸引六公主的注意,還要同小侍衛勾心鬥角地爭寵,二人鬧得不可開交,人盡皆知。


 


為了平息這件事,六公主將壓榨的目光轉向我和柳翠翠。


 


「你們二人可有好法子?」


 


柳翠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放嘴裡:「啊?什麼?也沒人教過我啊。」


 


六公主:「……」


 


六公主:「好了,知道了,去玩你的錘子吧。」


 


說罷,她又將目光轉向我,嘿嘿一笑。


 


「姜凝,以你的聰明才智,我知道你有辦法擺平這件事對不對?」


 


我抿唇:「我……」


 


六公主輕描淡寫:「賞金一萬兩。」


 


我:「……」


 


六公主看向我:「再加一萬兩。


 


瑪德,她家金子不要錢的嗎?


 


我咬牙切齒:「成交。」


 


9


 


六公主躲著進士的第五天,進士追到宮裡來了。


 


他赤著眼睛問六公主:「你為何不給我送情書了?」


 


六公主語塞了一下,求救的目光看向我:「啊,就是就是……」


 


話沒說完,小侍衛也衝了進來:「公主!你不是說你最愛的人是我嗎?難道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六公主朝我擠眉弄眼:「嗯,就是說……」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也聽不進去六公主的狡辯,幹脆大打出手——掀桌子,砸茶杯,扔點心,在大殿上鬧得天翻地覆。


 


瑪德,忍不了了。


 


我猛地拍桌子:「你們夠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


 


六公主更是用一種感激涕零的目光看著我。


 


我大步走過去,握住六公主的手:「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六公主用力點點頭。


 


我盯著六公主的眼睛,企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辦法。


 


六公主見我遲遲不說話,有些著急地捏捏我的手。


 


我重新抬起眼皮,下定了決心,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你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六公主:「……?」


 


10


 


進士和小侍衛鬧得動靜太大,加上太子在太後那裡煽風點火。


 


此時此刻,我們三個人被罰跪在太後門前。


 


太後生了病,宮裡彌漫著藥膳的味道。


 


她喝了藥,然後憤怒地對我們三個指指點點:


 


「你們以後都是要嫁人的,都是要相夫教子的!你們鬧成這樣,到底想做什麼?嫁不出去了怎麼辦?!」


 


「沈姜凝,你為難太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現下京城無人不知,你嗜財如命!名聲都壞了!」


 


「柳翠翠!你到處打架鬥毆!連男子都打,別人暗地裡都叫你母夜叉!你好威風啊。」


 


「小六!你竟變得這般好色,你因為一個男子,鬧到今天這般難堪的地步!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低聲同柳翠翠說:「六公主何時因為一個男人鬧了?」


 


柳翠翠認同地點頭:「就是,她明明是為了十個。」


 


六公主:「……」


 


六公主:「你們兩個閉嘴!」


 


太後越罵越起勁,

最後指著六公主:「你以前是多麼乖巧聽話的一個孩子啊,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啊……?」


 


六公主低眉順眼:「以前的我唯唯諾諾。」


 


想起往事,太後臉色微變,有些心疼:「倒也……」


 


下一秒,六公主:「變態的我嘿嘿嘿嘿。」


 


太後:「?」


 


眼看著太後的臉色越來越黑。


 


我連忙捂住六公主的嘴,笑著打圓場:「太後,六公主她是得病了,您別生氣別生氣。」


 


太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笑:「哦?得了什麼病?哀家看她身強力壯的。」


 


我眯起眼。


 


太後靜靜地看著我,一副我編不出來就誅我九族的架勢。


 


我抿唇,神色懇切:「她得了一種想談戀愛但是不能真談的賤病。


 


太後:「?」


 


六公主:「?」


 


柳翠翠:「噗。」


 


11


 


太後捏著人中,憤怒地讓我們三個滾出去。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命她最寵愛的郡主進宮來好好教導我們。


 


這個郡主曾在賢妻良母大賽中博得過頭籌,所以才被破例封了郡主。


 


郡主趾高氣揚地掃視了我們一圈,用鼻孔對著我們:「若我的心上人總是打我罵我,在三位看來,是否就認為我該和他分開呢?」


 


話音落下,我們三個陷入沉默中。


 


短暫的沉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