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咬著唇,大腦一片空白。


沒想到會被他看到這一幕。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跟裴宴京的初見,竟然是這樣的。


 


我連忙開口:「我沒有……」


 


裴宴京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了我片刻。


 


「那小子雖然性子單純,卻也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再讓我看到,別說兩年了,我讓你立馬滾出裴家。」


 


我愣在原地,一瞬間變得尷尬、窘迫。


 


是啊。


 


在外人看來,隻能是我勾引的梁埕。


 


誰讓我沒背景,沒靠山,就是個鄉下來的姑娘。


 


就在這個時候,裴宴京的身後走過來個姑娘,她自然地挽住裴宴京的手臂,看著我,柔柔地笑了一下。


 


「別生氣了,宴京。


 


「她才來北城,

沒見過什麼世面。做出這樣的事,也情有可原。」


 


我站在原地,氣到渾身發抖。


 


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因為他們壓根沒打算聽我的解釋,說完這些,就轉身上了不遠處的車。


 


7


 


大概是因為初見不算美好。


 


裴宴京回來以後,對我一直沒有好臉色。


 


我在沙發上坐一會兒,他看到以後,就會立馬讓保姆換掉。


 


我們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飯,我夾過的菜,他絕不會再夾。


 


察覺到這一點以後,我隻敢吃面前那盤涼拌黃瓜。


 


結果當天晚上我的生理期就來了。


 


我的睡褲被弄髒了。


 


我平時一直有囤衛生巾的習慣,可上次用完之後,卻忘了買。


 


我站在衛生間裡,有些無措,又不好意思去打擾裴伯母,

隻好自己換了衣服,準備出去買。


 


我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手剛握上門把手。


 


卻猛地聽到了裴宴京的聲音:「你做什麼?」


 


我被嚇了一大跳,肚子又有點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裴宴京有些不耐煩了。


 


「大晚上的,沒事別往外跑。外面有人找你?」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了點了然,還有嘲諷。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或許是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太多,竟然一下子哭了出來。


 


「不……不是,我生理期來了。」


 


裴宴京一下子愣住了。


 


他抿了抿唇,然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往後躲了躲。


 


他嘖了一聲:「你怕什麼?覺得我會打你?


 


說著,他有些含糊地開口:「用什麼牌子的?」


 


我「啊」了一聲。


 


他煩躁地推開我,然後出了門:「等著。」


 


然後他就買回來了一大包東西。


 


他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原地站著,沒有坐,也沒有回房間。


 


「給你。」


 


我聲音很低地說了聲謝謝。


 


他嗯了一聲。


 


然後我鼓起勇氣,開口:「那天的事,確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想要攀高枝,是他……」


 


夜已經很深了,裴宴京認真地看了我片刻。


 


然後開口,不知道信沒信。


 


「嗯,我知道了。」


 


8


 


因為這事,後來很長時間,我見到裴宴京,都覺得有些尷尬。


 


他卻始終泰然自若。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又過幾天。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裴宴京換鞋,準備出門。


 


裴伯父看著我們,突然開口,對裴宴京說:


 


「你也回來也有一陣子了,多照顧念念,帶上她一塊兒。」


 


裴宴京當時就不樂意了。


 


「我帶上她算怎麼回事?不帶。」


 


「那你今兒也別想出這個門!之前你胡鬧也就算了,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你以後必須娶……」


 


我在一旁站著,連忙開口。


 


「好了,爺爺。


 


「我不太喜歡熱鬧,就不麻煩他了。再說了,我還要學習呢。」


 


裴老爺子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就會給他找臺階,偏他這人心冷,看不出你的好。」


 


裴宴京的神色卻緩和下來:「沒事我就走了。


 


話落,他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裴伯母過來,看到桌上的車鑰匙:「車鑰匙都沒拿,念念,給他送一下。」


 


我看得出來,裴家所有人都在撮合我們,給我們制造相處的機會。


 


可我沒法拒絕。


 


我拿了鑰匙,出去以後,卻看到裴宴京的朋友過來,往他懷裡扔了一大捧花。


 


還有個包裝特別精美的盒子。


 


「喏,都準備好了。嫂子保準高興。」


 


裴宴京看了又看:「成。」


 


「對了,不是說你那未婚妻也在,不帶出來瞧瞧?聽說梁埕那小子都被她刺激得開始上進了。」


 


裴宴京的眉頭微微一蹙。


 


「提她做什麼?她遲早要走的。不過梁埕……」


 


「嗐,我也不清楚,

都是聽別人說的。」


 


那人是開了車的。看來,裴宴京也壓根不需要我手上這把鑰匙。


 


沒一會兒,車子駛走。


 


我站在原地,失神了片刻,才轉身回去。


 


9


 


這一晚,裴宴京一直沒有回來。


 


我躺在床上,失眠了大半宿。


 


幾乎隔一會兒就要聽聽底下有沒有動靜。


 


可是,沒有。


 


第二天,是周末。


 


前一晚沒睡好,我就比平時多睡了會兒。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到保姆在外頭敲我的門:「念念。」


 


我開門。


 


她悄悄地衝我笑。


 


「快起來吃飯,宴京都等了一會兒了。」


 


等我?


 


這陣子,裴家除了我跟裴宴京,剩下的人都不會在家裡吃早飯。


 


可就算這樣,裴宴京也從來沒等過我。


 


我看向樓下。


 


他坐那兒應該有一會兒了,面前的粥也有點涼了,沒什麼熱氣。


 


「快去呀!」保姆笑著催我。


 


我一時間有些沒來由的雀躍。


 


他這樣,是不是沒那麼討厭我了?


 


我收拾得很快,坐到餐桌上以後,卻一直沒敢跟裴宴京說話。


 


他也沒說話。


 


這頓飯吃得很尷尬。


 


吃完,他起身,準備回房間。


 


我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到他的聲音:「之前那事,我去問過梁埕了,是我誤會你了。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我把你當妹妹看?」


 


我抿了抿唇,心頭仿佛被什麼揪住,傳來一陣鈍痛。


 


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


 


「哥。


 


他笑了下:「嗯。」


 


10


 


這天以後,他對我的態度就好了許多。


 


也不再抗拒我的存在了。


 


就好像,真的在把我當妹妹一樣。


 


我適應了一陣子,就坦然地接受了。


 


他變得對我很好,甚至還主動給我講題,介紹他的朋友給我認識,包括那天幫著梁埕起哄的幾個。


 


不過裴宴京沒當回事。


 


他跟我說:「他以前沒見過你這種姑娘,新鮮幾天,也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其實很想問。


 


我這種姑娘,是哪種呢?


 


可最後,我到底沒有自討沒趣,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詞兒。


 


期末考試的時候,我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二十分。


 


我想這還要歸功於裴宴京的輔導。


 


令我吃驚的,還有梁埕。


 


我們學校三個年級的成績榜單都是貼在一起的。


 


我去看成績的時候,旁邊正好就是一群高三的學長。


 


我正準備離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梁埕,看不出來,你丫的深藏不露啊。這才多久,就進步這麼多名。」


 


我這才想起,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梁埕了。


 


我望過去。


 


差點沒認出中間那人就是梁埕。


 


他把頭發染回了黑色,也沒再戴耳釘了,手上還拿著兩張卷子,正在蹙眉看牆上的榜單。


 


但他看的不是高三的。


 


而是高二的。


 


我愣了一會兒,沒再看他,走了。


 


我隻是突然想起,前段時間似乎聽裴伯母提起過梁埕。


 


「也不知道梁家那小子受什麼刺激了,

從前最渾不懔的一個人,這段時間非讓他媽給他找家教,每天一放學就關在房間裡學習。」


 


像梁埕這種富家子弟,書念得好不好,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高中讀完,出國鍍層金,回來就能順理成章地接手自家公司。


 


他們根本就不用擔心自己的未來。


 


他現在這樣,倒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再跟梁埕遇到,也隻當不認識。


 


11


 


直到這個學期結束,我回裴家的時候,在路上撞到了裴宴京。


 


還有喬惜。


 


她仰起頭,親了下他的唇。


 


從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裴宴京的臉。


 


他低著頭,左手還提著兩大包東西,看不出來是什麼。


 


右手虛虛地扶著面前的人,

神情很溫柔。


 


我的目光一怔,下意識移開視線。


 


可下一瞬,還是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喬惜。


 


她留著長鬈發,穿著緊身的風衣和高跟鞋,身影窈窕。


 


我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寬大的外套,疏於打理的頭發。


 


我換了條路走。


 


我回到裴家的時候,裴宴京已經回來了。


 


他看著我,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今天怎麼遲了半個小時?」


 


我想到剛才那一幕,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主動跟他說話,隨口道:「突然有點事。」


 


說著,我就準備回房間。


 


裴宴京卻突然用下巴點了點客廳裡的東西:「給你買的,去看看。」


 


我看過去。


 


發現這就是裴宴京剛剛提在手上的東西。


 


各種各樣的資料書。


 


還有兩套看起來就很貴的衣服。


 


這些,是給我買的?


 


我問他:「怎麼突然給我買東西?」


 


裴宴京愣了愣,像是被問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路過,想到你會喜歡,就買了。


 


「再說了,你喊我一聲哥,給你買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那謝謝了。」


 


這樣的理由,我再拒絕,倒有點不識好歹了。


 


12


 


高二下學期過得很快。


 


不過,這期間,出了件大事。


 


梁家要送梁埕出國,他不肯,在家鬧得天翻地覆。


 


最後,不知梁家人從哪兒聽說了我的存在,特意把梁埕騙來裴家,說讓我勸勸他。


 


裴伯母到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感情梁埕是為了我家念念……」


 


裴宴京當時就在沙發上坐著,

不知怎麼,竟然生起氣來。


 


「舒念就一個小姑娘,她懂什麼?這麼大的事,她可勸不來。」


 


梁埕冷冷一笑:「哦,你也知道她就是個小姑娘啊,剛開始那會兒,也不知道是誰非要把她趕出去。」


 


裴宴京站起來,走到梁埕面前。


 


兩個人對視良久,最後裴宴京拽著梁埕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