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回來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但梁埕卻松了口,願意離開了。


 


他Ťù⁵走前,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抱歉。」


 


從這以後,裴宴京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花了好幾天時間,為我整理了各科的筆記和錯題集。


 


我拿到手裡那天,他看著我,突然開口。


 


「如果他到時候回來,還來找你……」


 


我的身子微微僵住。


 


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跟我討論這樣的話題。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他的臉色突然就變得不太好看,但很快又轉移了話題,問我:


 


「想好去哪兒了嗎?京大怎麼樣?」


 


他現在就在京大。


 


我之前確實挺想去的,可現在,我已經有別的想法了。


 


不過這些沒必要告訴他。


 


我點了點頭:「挺好的啊。」


 


裴宴京聽到這話,眉頭卻漸漸舒展開來:「那行,我在京大等你。」


 


開學前,裴宴京陪著我回去給我爸媽和爺爺掃墓。


 


老實說,我沒想到裴宴京會答應跟我一起回來。


 


裴伯母原本準備跟我一起的,但很不巧,她臨時有點事,推脫不了。


 


她隻好把這事交給裴伯父。


 


「你把公司的事先放一放,念念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裴伯父思索片刻:「那行,我等會兒就去一趟公司,把該交代的交代了。」


 


那會兒裴宴京就站在旁邊,正在剝手上的橘子。


 


聞言,突然開口:「費這個勁做什麼?

我陪她去唄。」


 


他這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在這之前,在裴家人眼裡,裴宴京雖然對我態度好些了,可到底還是不喜歡我的。


 


更別提陪我一起回去掃墓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指望裴宴京。


 


但這會兒,見他主動這麼說,裴伯母自然樂意,當即就把這事拍板定了下來。


 


13


 


我跟裴宴京一起在鎮子上待了三天。


 


就住在我之前跟爺爺一起住的老房子裡。


 


這裡太久沒住人,落了很多灰。回來那天,我跟裴宴京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房子收拾出來。


 


我對這裡很熟悉,忙起來,就會下意識讓裴宴京做一些事。他任勞任怨,半點大少爺的嬌氣都沒有,脾氣好到令人驚嘆。


 


我們離開的前一晚,我去拜訪之前對我多有照顧的長輩,

回去的時候,下起了大雨。


 


我急著回去,卻不小心摔了一跤。


 


疼得厲害。


 


周圍又沒什麼人。


 


沒一會兒,我身上的衣服就被打湿了。


 


我強撐著站起來,往回走。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等人漸漸走近了,我才看到是裴宴京。


 


他撐著傘,臉色不太好看,視線落到我的腿上,目光陡然一沉,有點兇:「出門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有點無措:「走的時候你在睡覺。」


 


他嘆口氣,把傘放到我手上,然後蹲下身子:「上來。」


 


我沒動。


 


「我衣服湿了。」


 


他又重復了一遍,最後說:「當哥哥的,背下妹妹怎麼了?」


 


又是這種話。


 


回去的路格外漫長,

大雨一直下,我的心潮湿一片。


 


14


 


裴宴京幫我把可以報的專業全都列了出來。


 


還說如果我喜歡,以後他還可以幫我開個工作室什麼的。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姓裴,該有多好。


 


可惜我不是。


 


與此同時,裴宴京跟喬惜也一直在分分合合。


 


我高考完的半個月後,裴宴京跟喬惜又吵架了。


 


他在酒吧買醉,喝多了酒。


 


服務員把電話打到了裴家。


 


那會兒家裡正好沒人。


 


是我接的。


 


其實我當時已經在收拾行李了,這幾天,我已經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我準備在開學之前攢一筆錢,學費、生活費,這些都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至於這兩年,裴家為我花的每一筆錢,

我都已經仔仔細細地記到了一個本子上。


 


但接到這通電話,我還是去了一趟。


 


我進了包間,就隻有裴宴京一個人坐在那兒。


 


他看到我,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動:「舒念。」


 


我嘆口氣:「走吧,我帶你回去。」


 


我靠近他,剛想把他扶起來,他卻已經一把把我帶到他的懷裡,吻上了我的唇。


 


我的呼吸瞬間亂了起來。


 


我推開他:「你看看清楚,我是誰!」


 


裴宴京抬眸,摸了摸自己的唇:「我知道。


 


「喬惜鬧得厲害,非說你ťű̂⁼喜歡我,真的嗎?」


 


我愣住,一瞬間啞口無言。


 


他卻突然笑了:「也沒什麼,你本來就是我未婚妻。我們試試?」


 


他說這話,是為了跟喬惜賭氣。


 


可他不知道,

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沒回答他,隻是沉默地扶起他,然後把他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裴宴京接了通電話,是喬惜打來的。


 


應該是求他復合的。


 


他連早餐都沒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門。


 


走之前,他回頭望了我一眼。


 


似乎想說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走以後,我就按原來說好的,跟裴家人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然後退還Ţṻ₋了信物。


 


裴老爺子不信:「誰?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替你把把關。」


 


我還沒回答,裴伯母就恍然大悟一般。


 


「不會是梁家那小子吧?他那會兒為了你鬧成那樣……


 


我怔了怔,沒反駁。


 


他們卻當我默認了。


 


「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也不攔著你。到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


 


我說好。


 


我離開的當天晚上,裴宴京就找了過來。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眼我住的地方,臉色很差。


 


「跟我回去。」


 


我搖頭。


 


「我們說好的,兩年已經到了。婚約的事,就算了吧。」


 


裴宴京皺眉。


 


「那會兒是我想得不夠周到。


 


「你自己在外頭,我不放心。」


 


我看著他。


 


「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你回去吧,說到底,我跟你根本沒什麼關Ţü₍系。這兩年,謝謝你們的照顧。」


 


他冷笑一聲:「怎麼?非得撇這麼清。」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


 


「算了,

你好好想想。等開學了,我們再說這些事。


 


「到時候我來接你一起去學校。」


 


前兩天成績已經出來了。


 


我考得很好,完全可以上京大。


 


我點頭:「嗯。」


 


15


 


裴宴京或許是以為我已經妥協。


 


後來那一個多月,也就沒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所以,我離開北城這事,他根本不知道。


 


我到南大的第三天,跟裴宴京吵了一架。


 


我到這裡以後才買了手機,辦了手機號,他卻神通廣大,不知從哪裡找到的我的聯系方式,在半夜兩點打了通電話過來。


 


一開始,我沒有接。


 


可我不接,他就一直打。


 


我看著那串數字,猶豫了一會兒,去了樓道。


 


四周很靜,

靜到我能聽到電話另一頭,裴宴京的呼吸聲。


 


他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來京大。結果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現在這麼有本事了?」


 


是啊,不是當年那個看他臉色,才能在裴家留下來的小姑娘了。


 


我「嗯」了一聲:「你也當了我兩年的哥了,差不多了。


 


「這場遊戲,我就陪你玩到這裡了。」


 


裴宴京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怒極反笑:「誰特麼跟你玩遊戲了?我對你不好嗎?舒念,你摸著良心說。」


 


我沉默片刻。


 


看著外面的月色。


 


我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開口:「你對我好,不也是盼著我能履行約定,高中畢業以後離開裴家,成全你跟……你女朋友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開口,意味深長。


 


很突然地,我想起了那晚上的吻。


 


我嘆了一口氣,用一種很誠懇的語氣開口。


 


「我們不要再聯系了。至於欠裴家的,我以後會還的。」


 


那邊很久沒有說話。


 


就在我準備直接掛斷的時候,他才開口:「你不要後悔。」


 


這以後,我們一直沒有聯系過。


 


偶爾裴伯母打來電話,會順便提兩句他的近況。


 


說他現在性子越來越冷了,看著就讓人不高興。


 


說他又換了個女朋友。


 


「既然你不喜歡他,這事我也就由著他了。念念,你不介意吧?」


 


我笑了下:「嗯。恭喜他。」


 


可我的話音落下,就聽到那邊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很重。


 


悶悶的。


 


也沒在意,掛了電話。


 


16


 


之後我跟裴宴京就有了點老S不相往來的意思。


 


直到大三那年,我通過兼職終於攢下了一筆錢,然後匯到了裴伯母的賬戶上。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正香,室友就把我叫醒。


 


「念念,有人找你,是個大帥哥。你從哪兒認識的,這也太帥了。」


 


我心裡隱隱有點預感。


 


下了樓,卻沒看到人。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陌生號碼。


 


其實我知道那是誰。


 


可我還是接了。


 


電話接通,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聽說你又換了新女朋友,我看過照片,很漂亮。」


 


這些年,他來來回回地換女朋友。


 


卻都是跟最初喜歡的喬惜完全相反的模樣。


 


不夠張揚,也不活潑。


 


裴宴京沉默著,突然開口:「舒念。


 


「我後悔了。


 


「當時我跟梁埕打架,我罵他不夠義氣,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他恨我沒眼光,錯把你這顆珍珠當魚目。


 


「我那時候隻覺得氣憤。


 


「現在想想,他說的是對的。」


 


我笑了下:「這都不重要了。


 


「不是嗎?」


 


或許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我們是同頻的,為彼此悸動的。


 


可那些大雨,還在下啊。


 


17


 


電話掛斷,我就把裴宴京拋到了腦後。


 


老實說,我現在挺忙的。


 


忙著學業,忙著掙錢。


 


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兩半用。


 


我沒心思去談戀愛,也沒有時間再去猜測某個人對我是什麼感情,

又是怎麼看我的。


 


從前年少時的那些少女綺思,仿佛已經離我很遠了。


 


我大四的時候,裴宴京早已經功成名就。


 


成了媒體口中的商界新貴、豪門繼承人。


 


但很奇怪,他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反而散了個幹淨。


 


裴伯母氣極了:「你談了那麼多女朋友,來來回回,就沒一個中意的?最開始那個喬惜呢,實在不行,把她找回來。這次我們也不攔你了。


 


「橫豎我們挑的,就沒一個是你喜歡的。」


 


裴宴京本來還漫不經心地坐在那兒,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情才終於有了波動。


 


他說:「有啊。」


 


裴伯母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你!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