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著沒動，讓她把戶口本還我。
「沒帶。考完給你。」
「那這場我不考了。」
我聳了聳肩，隨意地倚在牆上，看著她氣急敗壞地從包裡抽出戶口本，狠狠砸在我臉上。
「你 TM 的路人甲真令人心煩！」
我懂了。
她害怕了。
十幾年順遂，在關鍵時候，連連出錯，於是無能狂怒。
但很快她又高興起來，蕭珣答應她，出成績這天讓旗下公司的記者來學校採訪她。
烏泱泱一片人，攝像機話筒鮮花，完美地像走紅毯。
唯一讓她鬧心的是，鄭顏也在。
蕭珣聞風而來，像條哈巴狗一樣，遞水端凳緊緊貼在鄭顏身邊。
時時刻刻刺激著白邊悅那顆脆弱的心。
終於。
她高昂起頭顱，紅唇微啟，得意的笑容止不住地展露出來。
她不會忍受人生高光時刻存在瑕疵。
果然，不一會兒，蕭珣臉色大變，扭頭走到了白邊悅身邊噓寒問暖。
哈巴狗，換主人咯。
14
班主任問我預估多少分！有沒有希望全市前十。
白邊悅聽到了，故意大聲詢問周邊人：
「大家來猜猜今年最低分數會是多少？」
小跟班 A 掰手指算：「幾門課加起來，一百多分吧？」
「選擇題瞎寫也能對幾道，八十分左右吧。」
白邊悅神秘一笑，篤定至極：
「錯了，是零分。」
眾人一驚。
白邊悅不滿挑眉，炫耀似地把我推到電腦面前。
「大學霸，快讓大家看看你的成績，連校長都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我抬頭對上一雙雙不解的視線，坦然地輸入。
沒幾秒，屏幕裡出現一豎 0，醒目得刺眼。
白邊悅笑得停不下來，拍拍我的肩膀，假意安慰：
「太緊張填錯了吧？能理解，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嘛，下次再來過就好了。」
小跟班們愣了一下，尤為痛快地笑起來。
「什麼學霸啊，我看之前考試都是抄的吧？」
「錯不了，好好查查吧。笑S人了。」
校長老師都不可思議，忙問我是什麼情況。
還有同學建議我打電話查下卷子。
我搖搖頭，意有所指：「可能真是太緊張了，順序都填錯了。
「不然先看白同學的吧，她這麼自信，
想必成績很好。」
「那當然，我可是要拿前三的人。」
白邊悅很欣賞我的識趣，催促鏡頭靠近一點，她要查分了。
親爸媽也等著被鏡頭聚焦，被眾人簇擁，甚至我看到親媽手裡還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好像在背成功父母感言。
她還……真是多慮了。
沒等我笑，一聲犀利尖叫刺破全場喧囂，像按了暫停鍵。
「啊！……別看！別拍！肯定是錯了！我要重查分數！電話！打電話！」
臨走時，我透過人群朝屏幕瞥了眼成績。
【語文：1，數學：9，英文：4，歷史：2，化學：5，生物：0】
連起來 194250。
前三穩了，倒數前三怎麼就不算前三呢？
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白邊悅僅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呢。
15
白邊悅到處說我替考，可沒人信。
畢竟誰會找一個考 21 分的人來替考。
她氣瘋了，花重金找人追S我。
但她的成績沒改。
彈幕說分數出來一天內不置換，就無法換了。
可見，她不知道具體對象是誰，就沒辦法換。
不過蕭珣愛她愛得要S，沒多久就把我揪住送到了白家人面前。
一處荒廢的廠房裡。
白家父母神色陰冷，白邊悅亦是。
「我給過你錢了！你為什麼就這麼不聽話！」
我揚唇嗤笑：「錢？那不是你僱養父S我的酬金嗎？明明你多得是手段逼我替考，還給什麼錢啊？當然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用完我後滅口，
省去後顧之憂。
「成績出來那天找不到我，急瘋了吧？」
白家父母臉色驚變，白邊悅尖叫起來說我胡說八道。
我笑得更歡了。
「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的那個問題嗎？」
她眯眸，衝上來直接甩給我一巴掌。
「管你什麼問題，來到這你就別想活著離開！
「在高考結束那天我就該讓你那個養父弄S你！一個車禍就可以了！是我太善了！你本來就該S的！」
我抵住口中腥甜，笑得更得意了。
「你這種女主，到底誰在看啊？」
她鉗住我的下巴，露出嗜血的笑，「你管有誰看呢？系統讓我當女主，我就是女主。
「手段雷厲，愛憎分明，你一個路人甲永遠得不到上天的偏愛，擱這跟我搞什麼神秘感。」
……
誰在看？
當然是我的彈幕姐姐們啊。
好吧，是我對牛彈琴了。
白邊悅要動手，白媽還攔了一下。
「不要太過，留她條命。」
「她這種人，過河拆橋、收錢不辦事，S了活該！」
我揚眉，對白媽抬了抬下巴：
「不用你假好心。隻不過我來是想問問，當初你說我出生害你白家落敗，那現在快破產了，你又有什麼新說法嗎？」
白媽柳眉倒豎：「咒我？弄S她！我不攔你了。」
但這時，白家父母手機突然瘋狂響起來。
有信息、有電話，剛接通，就有無盡的催促聲傳來。
「白榮還錢！」
……
門外警笛聲驀然而至。
無人發現，
我腳底安安靜靜地扣著一枚跟蹤器。
蕭珣和白家人被捕。
但蕭珣有蕭家擦屁股，免於牢獄之災。
而白家不僅沒錢，還所有人與之斷聯。
白邊悅憔悴到極致，最終——
在蕭珣再次來探視她的時候。
用了最後一次置換。
換的是蕭家父母剛送給蕭珣的資產——10% 股份和兩個億資金。
白家又有積蓄了。
風風火火跑出國，重新置辦家產，打算和蕭家再也不來往。
但蕭家父母不是蕭珣，不會留給她一絲情面。
恰好白邊悅去的地方是鄭顏的地盤，她欣然用白家換來了蕭家的合作。
白家四口，灰溜溜地被押回國。
鄭顏懶洋洋地躺在我身邊曬日光浴。
她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還不快謝謝姐姐我？白家破產的消息我傳得夠精準吧？那四口，所有東西被查封，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大概現在正四處找人接濟呢。
「不過你知道的，露天的日子不好過，白爸斷了腿，白媽斷了手，白烽啞巴了。至於白邊悅，手腳完好，得讓她賺錢養家才好玩呢。」
我挑了挑眉，淡然地在她光滑無瑕的背上繼續塗抹防曬霜。
「白邊悅給我打了不少電話，不是問候我媽就是罵我是條 jian 狗畜生。也不知道白媽聽到了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話說回來，姐姐你不也通過蕭珣順利打開了國內市場嗎？這一波，是你大賺了。」
高考成績出來前那些天，鄭顏對蕭珣假以辭色，隨便套幾句就把他家的大項目摸了個遍。順藤摸瓜找到了最恰當的切入點，
成功打開市場的同時，也偷偷搶蕭家的生意。
這次蕭家還得感謝鄭顏。
她是天生的生意人。
而蕭珣這個男主，人生太順，幼稚得有點可愛。
白家出事之後，他為了和白邊悅相守，被蕭家斷了零花錢。
可憐白家四口，窮困之餘，還要養一個不會幹活的少爺。
可惜，三個月如掌中沙，一觸即過。
蕭珣找回本心，拍拍屁股又回去了，並說自己中了邪，要出國避一避。
再見白邊悅時，她正一臉茫然地在橋洞下躲雨。
看到我時，她先是愣住，而後發瘋一樣衝過來。
不到一米，被我身邊的保鏢一腳踹了出去。
「為什麼？」她費力地抬頭，「你隻是一個紙片人！而我是女主！大女主！這是我的劇本！」
「你是女主。
」我揚唇，緩緩蹲在她面前，「可你憑什麼是女主？」
「你不ṭū⁶過是個借系統作威作福的小偷。
「既然你可以是女主，學習力超強、執行力超強、被彈幕偏愛的我，為什麼不能是？我就是我的女主。」
彈幕這個詞出來後，她即刻懂了。
「所以你考了零分也不在意！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替我考高分。那你又怎樣呢？沒有分數，一個窮鬼……」
她停住了，看向我手裡那個撕掉補丁露出香奈兒標籤的帆布包，瞳孔驚震。
我簡直要被她笑S。
「八歲那年，你就應該想到一件事。
「看清這個世界真相的我，知道自己是邊緣人物。又怎麼可能會讓自己渾渾噩噩備受擺布？
「高一我就把高中三年的書讀完，
日夜不輟,並一次次衝擊高峰，穩居第一之後，我才開始玩遊戲練手速,學理財。你所看見的天賦,不過是我夙夜匪懈的多日之功。而且我早就摸透了你和你身邊的所有人。我本無意與你爭鋒,這結局,是你自己選的。
「你隻是女主，又不是天主。
「你有固定劇情，但我,天地皆寬！」
16
她聲嘶力竭地不停呼叫和咒罵系統。
最後,隻有漫天驟雨一次次衝擊她幹癟的身軀。
她被系統遺棄了。
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隻野狗。
白家夫婦和白烽也嫌她累贅,揍了她一頓後，改為四處找我,希望能得到我的原諒。
因為他們聽說,在鄭顏身邊那位永遠西裝筆挺、談吐得體、身價富貴的小姑娘,叫趙錦荷。
他們念念不忘好日子，
並和養父聯合起來在網上聲淚俱下控訴我一朝得勢，不認父母。
趙錦荷不以為意。
趙錦荷反手告他們侵犯肖像權和名譽權。
給白家本就貧困的日子雪上加霜。
再也不敢碰瓷。
唯獨養父不S心,破罐破摔揚言要五百萬還他養育之恩,否則S也要咬下我一塊肉。
還真被他鼓動起一群人來討伐我。
我直接展示解除收養協議,並聲淚俱下地控訴我被他購買後的痛苦人生。
「他很會打人,喝醉了打,吃多了打,心情不好也打……」
曾經的鄰居、同學接連跳出來作證後。
眾人偃旗息鼓,改為大罵特罵白家人和養父，並轉頭支持鄭氏集團。
成了過街老鼠的養父開始跟蹤我。
我知道，他最不要臉。
鄭顏說她來搞定。
後來就聽說，養父在賭城欠債，被送去東南亞拿肚子裡的東西還錢。
鄭顏勾上我的脖子，口氣如蘭：
「走吧,我的大女主,未來的人生還長著呢，跟我繼續攻城略地去啊。」
「遵命,姐姐~」
17
這是一本新故事。
所有人在看之前。
屏幕跳出一道選擇題：
【是否給隨機邊緣 NPC 開啟天眼,以觸發神秘劇情？
【A：是（結局未知）B：否（隻有一個既定結局）】
彈幕狂歡起來：
【有意思，結局還能變啊，我選 A！】
【NPC 開天眼？那必須 A！】
【AAAAAA！
桀桀桀，我要看神秘劇情！】
……
【系統：96% 的觀眾選擇開啟天眼，隨機選定邊緣 NPC。叮~目標——趙錦荷,年齡——8 歲。
【同時,贈予女主白邊悅附加功能——一鍵置換。
【精彩將至，請各位拭目以待~】
故事幾近尾聲。
彈幕悠然飄過：
【團寵文變大女主,紙片人的翻身仗，爽！】
【誰還記得開篇那個選擇題？什麼天眼？】
【別懷疑，我們，就是她的天眼。】
【自助者天助之……等會！神秘劇情哪去了？】
【不重要啦,畢竟，
我們也算她另一個時空的姐姐了。】
是呢，可愛的彈幕姐姐們~我們有緣再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