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將最後一口酒猛猛的灌進胃裡，心裡生出無盡的恐慌。
方梨真的會不要他的。
江野定了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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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方梨。
江野幾乎不敢認那是她。
她穿著一身很正式的西裝，頭發高高的扎起盤在腦後，站在臺上侃侃而談。
陽光撒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在發光。
不知不覺，江野竟看的入了迷，直到身旁的人提醒才意識到已經結束了。
他慌亂的找方梨，終於在一個被人群圍住的角落看見了方梨。
所有的人都在她的身邊，一個又一個迫不及待的給她發出邀請。
看著她那麼優秀，江野突然想起高中時，明明每次方梨都比自己會的多，可是每次成績出來，方梨永遠比自己低二十多分，就連上大學時也是這樣，
方梨一直在自己的名下，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感覺自己比方梨優秀的多，卻忽略了，那是方梨讓他的。
因為她是他家的童養媳。
所以她不能比自己優秀，她不能露出鋒芒。
她隻能在他的身後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跟班。
江野的心泛起酸意。
下意識的走向方梨。
呢喃，「方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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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江野，眉頭不自主的皺了一下，但想起來江老爺子對自己的照顧，還是耐著性子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我來……」
江看著方梨冷淡的態度，江野不好意思說自己後悔了，是來接她回去的。
話到嘴邊，他隨口找了個借口道，
「我來這邊工作，
順便來看看你。」
「嗯。」
方梨點點頭。
江野受不了方梨這麼冷淡的態度，他主動找話說，「我那天說的話你是不是聽見了？」
話一出口，對上方梨的目光他就後悔了。
但都說出口了那還有撤回的道理，他硬著頭皮說，「就那天你去接我，我把你送到城郊別墅那天……」
記憶不受控的被拽回過去，想起那天，我的心還是難以避免的生氣。
「嗯。」
江野看著我生氣的臉龐，焦急的解釋，「那天不是我讓人給你下藥送到王大頭身邊的，是蘇婉婉僱的人，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江野突然提起這件事情是為什麼。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傷害已經造成，他和蘇婉婉誰做都一樣。
都沒辦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所以呢？」
方梨的反問讓江野一愣。
是啊，所以呢？
江野沒想過。
江野來的時候，隻是一腔衝動來了，他什麼也沒想到，就連剛才說的話也是一時衝動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他隻是想見見方梨，所以來了。
可是方梨一跟他婚約解除已經沒了關系，二他跟蘇婉婉在一起鬧得人盡皆知，他還沒有跟蘇婉婉分手。
他對方梨是什麼感情呢？
13
方梨沒等到江野回話，看到他呆怔出神，身邊的老師正好叫她，她也沒有叫醒江野，拎起包跟著老師走了。
等到江野回神，空蕩的教室隻剩下他一個人，
外面靜悄悄的，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自己。
他就在這一片寂靜裡聽到了自己的心。
他想。
他喜歡方梨。
是的，沒錯，他喜歡方梨。
他們在一起十年了，十年，他早就喜歡上她了，隻是他以前不明白什麼叫愛。
他以為看見蘇婉婉穿著火辣裙子踩著高跟鞋撩撥他時，他揚起的身子是喜歡。
實際上不是的。
那隻是所有男人都有的生理反應。
隻有方梨可以牽動他的心緒，可以拿捏他的情緒，讓他生氣，讓他高興，讓他踏實……
那是方梨獨一無二可以帶給他的情緒。
他愛方梨。
江野找到自己的心後，這麼多天的焦急煩躁化為了激動興奮，像一個十八歲的小孩一樣，
心都飛了出去，巴不得立馬跑到方梨面前拽住她的手告訴她，他喜歡她！
原來真正的喜歡是這樣的感覺，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下一秒見到她。
江野壓下心裡的激動給朋友打去電話，「給我找一下南市最好的設計策劃團隊，我要表白！」
朋友被江野話裡的興奮愣了一下，「你抽風了？前兩天不是剛給婉婉姐表白了嗎，怎麼又要表白？」
經過朋友的提醒，江野終於想起還有蘇婉婉這號人物。
想起蘇婉婉對方梨做的事情，他氣不打一處來，「別提她，我一會就跟她分手，我是要跟方梨表白。」
「謝言，我給你說，我想明白了，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方梨，原來喜歡是這種感覺啊，我好興奮！」
謝言愣了一下，想起方梨走時的決絕態度，不忍心打破江野的幻想，
「是嗎，那你先準備著吧。」
江野完全沒注意到朋友異樣的態度，他興奮的掛斷電話，然後給蘇婉婉發去分手的信息，停掉所有的卡，然後將監控和證據發到網上。
之前在江野砸錢下，蘇婉婉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十八線演員了，視頻一經爆出，所有人都吃起了這個瓜，湧到蘇婉婉評論區大罵。
彼時蘇婉婉剛逛完街，刷卡時被告知卡已經被停了，她以為是自己最近花的太多了，剛準備打開手機給江野打個電話，就收到江野分手的信息，她震驚了一下，連忙打去電話，結果被告知自己被拉黑了。
更糟糕的是，經紀人，公司突然給她打來電話說要跟她解除合同。
身邊的人也指著她竊竊私語，蘇婉婉打開手機，評論區漫天的謾罵幾乎要把她淹沒掉，她抖著手強制自己不去看那些話，打開視頻。
赫然是她同人商量把方梨送到王大頭床上的視頻。
她愣了一下，想不明白為什麼江野要這樣對她。
分明是江野自己答應王大頭要把方梨送到他床上的，她隻是按照他的話做了，為什麼江野突然要置她於S地。
蘇婉婉不信。
覺得這隻是誤會。
她抖著手在王大頭那裡打聽到江野在南市的消息，戴著口罩坐上了去南市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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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蘇婉婉在車上的時候，江野親自找好的策劃團隊設計的表白場地也弄好了，比當時江野隨便給蘇婉婉弄得表白場景盛大無數倍。
江野知道方梨喜歡花，所以連夜把全國各式各樣的花全部都連夜送了過來。
花團錦簇就像方梨十八歲歲時許過的生日願望一樣。
江野還記得那天方梨說，她想要以後生活在一個花團錦簇的小院裡，養一隻小貓，
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那時候江野隨口許諾說，等以後他們結婚了就滿足她。
可一年一年過去，江野早忘了自己隨口許下的諾言。
他沉淪在外面的世界裡早忘了自己答應過家裡的未婚妻說長大了娶她。
江野也不知道，他那年隨口許諾但沒做到的事情，方梨已經自己滿足自己了。
他還沉迷在方梨喜歡自己的世界裡，滿心期待著方梨原諒自己，並答應和自己在一起的美夢裡。
等到時間快到了，他緊張的搓了搓手，不知不覺後背出了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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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各式各樣的花堆在樓下，江野穿著一身潔白的西裝捧著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站在花團中。
看到她下來，江野捧著花走到她的面前。
那一雙很好看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好像藏著星星，他緊張的清清嗓，喊了一聲,「方梨。」
隨著江野的開口，天空炸開五顏六色的煙花。
江野的聲音藏在這些煙花裡,他說,「方梨，我喜歡你。」
我的視線落在江野的臉上,他額頭的碎發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碎鑽，身上噴著她最喜歡的木質香調的香水，看得出很用心。
甚至一向肆意張揚的男人,此刻抱著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我的心隨著煙花的炸開，還有眼前盛大的花團恍惚了一下。
這幅曾在我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場景真的出現在我身邊了。
可我的心卻再也沒有小女孩青春悸動那般欣喜。
隻有如同S水般的微微波瀾,我退後一步,「江野,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什麼？
」
江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怎麼會不喜歡呢？
「你之前不是最喜歡我了嘛？你還說要嫁給我啊？」
「那是以前了，人都是會變的，現在我不喜歡你了。」
對上我冷漠地表情，江野原本激動的心終於墜入了谷底，他的心湧上無限的不可思議,震驚,難過……
直到方梨走後,他都難以從被拒絕的情緒裡抽身。
原來是這麼痛。
蘇婉婉趕到時，看見的就是江野這幅失魂落魄的場景，她快步跑到江野身邊。
她這一路都快被逼瘋了。
她迫不及待的需要向江野問個清楚。
而江野看見蘇婉婉,心裡隻剩下煩躁，他根本不想在跟她說一句,揮揮手把她甩開，就讓保鏢把她帶走了。
「江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聽了你的話才做的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野這些日子故意不去想的事情再次被提及,他暴怒的捂住蘇婉婉的嘴,「閉嘴。」
直到保鏢把人帶走,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的寂靜與上次的寂靜完全不同，這次江野隻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空洞，麻木，窒息。
他的心就像被人拿著重重的鐵錘敲打。
讓他痛徹心扉。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方梨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現實擺在他的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理智告訴他，他真的失去方梨了。
回去後，江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提又一提的灌酒。
苦澀的酒滑進他的食管,進入他的胃,鑽入他的心。
從前他隻要喝酒，方梨就會皺著眉頭像個老媽子一樣給他說喝酒是不好的,讓他戒酒,那時候他不珍惜，現在方梨再也不會管他了。
江野後悔。
可是，沒有人站在原地等著他醒悟。
方梨種了花,養了貓，有了自己的家，早就不需要他了。
有些愛來的太晚。
想聽的人已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