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高考失利，我答應陪他留在江城念專科。
填完志願的第二天，他約我去了學校操場。
在全班同學的見證下，他高調浪漫地跟班花激情擁吻。
事後，班花笑得殘忍得意，「沈星沅，其實阿序考了 650 分，我們一起填了武大。」
「你不會以為阿序真的喜歡你吧？他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騙你填專科！」
「誰讓你總是跟我搶年級第一，710 分又怎樣？你這輩子照樣得完蛋。」
我看向江序，「你也想毀了我？」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松了口氣。
既如此，那我也沒必要愧疚了。
其實截止填志願的最後一刻，我放棄了他，選擇了自己的前程，默默將志願改成了京大。
01
江序突然約我到學校操場，說有驚喜給我時，我隱約猜到他可能要補給我一個盛大的告白儀式。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他說的驚喜竟然是這個。
我被同學們推搡到最前面，以最佳的位置最佳的角度，親眼目睹了江序和白栀寧長達十分鍾的激情熱吻。
周圍全是看好戲的眼神。
「序哥跟咱們班花可真是金童玉女，這親起來就跟演偶像劇似的，甜S人了哈哈。」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某人仗著自己跟序哥青梅竹馬橫插一腳，序哥跟班花早就該修成正果了。」
「也不看看自己長啥樣，整天纏著序哥，高考完還單方面發朋友圈官宣，笑S個人。」
「我就說咱序哥看不上她吧，你們一開始還不信，這下啪啪打臉了吧？」
「笑S，
青梅竹馬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裡會等到……」
六月的風很熱，但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我單方面發朋友圈官宣？
可那條朋友圈明明是江序主動用我的手機拍下我們牽手，也是他編輯的文案，更是他點擊的發表。
而且，初嘗禁果的第二天，我明明在朋友圈看見，他也發了那條官宣的朋友圈。
怎麼到了同學們口中，就成了我橫插一腳，單方面官宣了呢？
這一切，明明就是江序先主動的不是嗎？
我是一直暗戀他，但我也知道他看不上我，所以我隻敢將自己的小心思埋藏心底。
他這種耀眼奪目的男生，有資格被他喜歡的，從來都是白栀寧這種同樣耀眼優秀的女孩。
02
就像現在，
男帥女美的組合，哪怕親到拉絲，親到雙方面紅耳赤、喘息不斷，也沒人會說他們傷風敗俗辣眼睛。
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當眾撒狗糧是給大家發糖。
我有些黯然。
如果此時此刻跟江序熱吻的人是我，或許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這隻癩蛤蟆偷吃到了天鵝肉。
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玷汙了江序。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為了今晚的約會精心挑選的高跟鞋鑲鑽鞋尖。
那璀璨閃亮的廉價塑料光刺痛了我的眼，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小醜。
白栀寧牽著江序的手，踩著八釐米的華倫天奴高跟鞋，搖曳生姿地朝我走來。
「今晚穿得很漂亮，但是……」
「沈星沅，野生的醜小鴨再怎麼打扮，
也比不上純正的白天鵝。」
「骨子裡的劣質基因，是沒辦法用外力來改變的。」
字字珠璣。
白栀寧說的沒錯。
我這種除了學習一無是處的女孩。
身材普通，長相普通。
再怎麼打扮，丟進人群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掛。
我SS揪住為了今晚特意買的白色連衣裙裙擺，不敢抬頭。
這是我第一次穿沒過膝蓋的裙子。
也是我第一次化妝。
沒有誇獎，隻有無盡的惡意。
因為她的話，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聲聲嗤笑如魔音入耳，直擊我的心靈。
「精致土。」
「還是校服適合她。」
「怎麼會有女孩子穿裙子這麼醜啊？
」
「她腿上還有那麼長的一條疤，醜S了，她怎麼敢穿短裙的啊？」
「那個妝，真的笑S我了，有種面粉刷白牆的感覺，好像那個S人妝啊哈哈哈……」
「再配上她那萬年不摘的黑框土眼鏡，簡直醜爆了哈哈哈……」
「回家吧孩子，回家叭，大半夜的別出來嚇人了……」
……
我想逃，但裡三層外三層的同學將我跟江序和白栀寧圍在了中心。
退無可退，隻能面對。
03
我抬頭，松開了裙擺，深呼吸一口氣後，直直看向江序。
「你今晚約我過來，就是為了羞辱我是嗎？」
「江序，
他們不知道真相是什麼，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他眼神閃了閃，最終歸於平靜。
「沈星沅，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今天是我跟栀寧在一起的好日子，我讓你來操場是為了得到你的祝福。」
好一個敢做不敢認。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我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從未看清他。
「江序，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玩我？」
「高考後你說喜歡我，問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還是答應了。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不想放過這唯一的機會。」
「你說想嘗嘗禁果的滋味，帶我去開房，我也答應了。」
「你高考失利，說想讓我陪你一起留在江城念大專，等以後再專升本一起去更好的學校，我還是答應了，哪怕我考了 710 分。
」
「我們好歹算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你……」
「夠了！」
白栀寧一聲不耐煩的嬌喝，堵住了我的所有質問。
她輕蔑地上下打量我，嘴角勾出殘忍得意的笑。
「沈星沅，請停止你的自我意淫和自我感動吧。」
「其實阿序考了 650 分，我們一起填了武大。」
「你不會以為阿序真的喜歡你吧？他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騙你填專科！」
「誰讓你總是跟我搶年級第一，710 分又怎樣？你這輩子照樣得完蛋。」
原來如此。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我說怎麼江序之前一直拿我當跟班，他整天跟在白栀寧後面跑，畢業後卻突然跟我表白。
當時我還問了他怎麼不繼續追白栀寧了，
他是怎麼回答的呢？
「追了那麼久都追不到，耐心早就耗光了。兜兜轉轉，回過頭來我發現自己早就習慣了你的陪伴。」
「沅沅，咱倆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你對我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想辜負你。」
呵。
原來深情和愛意都是可以演出來的。
他可真是個合格的演員啊。
我看向江序，「你也想毀了我？」
04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跟周圍的嗤笑嘲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往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襯衫領口，仰頭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冷厲。
「江序，回答我！你也想毀了我對不對？」
他跟我對視一眼，呆愣了幾秒，立馬躲閃開視線。
白栀寧皺著眉頭將我推開，
擋在了我跟江序中間，一臉不悅。
「沈星沅，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嗎？就你這樣的，也配肖想阿序？」
「我們就是要毀了你又如何？高考志願昨天就截止填報了，隻會S讀書的你，這輩子隻配爛在地裡！」
「你該慶幸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績還有點用，不然你這輩子都碰不到阿序！陪你玩了一個月，換你翻不了身，知足吧你！」
我勉強站穩身形，再抬眸時，正好看見江序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白栀寧的細腰。
「栀寧，小心點，別摔了。」
呵。
她白栀寧穿著高跟鞋都能跑步，有什麼好擔心的？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看清了某些東西後，我松了口氣。
既如此，那我也沒必要愧疚了。
江序隻知道填報志願的第一天，
他看著我跟他填了一樣的志願，卻不知道……
其實截止填志願的最後一刻，我放棄了他，選擇了自己的前程，默默將志願改成了京大。
05
我是很喜歡很喜歡他沒錯，這一個月來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樂，也真的很想很想跟他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但是，愛情跟面包我還是分得清的。
江序他，沒有我的前程重要。
我家兩代人的託舉才培養出這樣優秀的我，他們將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我不可能真的為了一個男人就放棄一切，更不可能辜負他們的期望。
六月十號我們在學校估完分那天，他將我堵在我家樓下，將我拽進樓梯間強吻我時，我真的很驚喜。
那是我的初吻，他說，那也是他的初吻。
他將我抵在牆角，
跟我表白時的眼神真的很深情，所以我才會丟掉腦子一頭栽進去。
就連六月十二號那晚，他帶我去開房，將我壓在身下問我可不可以時，我也沒有絲毫猶豫就主動吻了上去。
我想得到他，這個念頭很早之前就有了。
他說那也是他的第一次，事後我上網查過，他的種種反應，證實了他沒有騙我。
我是真的很歡喜。
其實，就算他在我之前跟白栀寧睡過，我也是不介意的。
至少，這一個月，他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多年暗戀終償所願，就算沒有結果我也不遺憾。
昨晚改掉志願後，我還十分愧疚該怎麼跟他說。
一整晚，我都沒睡著，腦子裡全是對他的解釋。
如今看來，倒是不需要解釋什麼了。
隻是可惜了，
他倆算計一場，不惜獻出身體勾引我，最終也是一場空。
想到二十天後，我拿到錄取通知書時他們的表情，我突然就有些期待起來。
06
「江序，你的身體很棒，我很滿意。」
「玩了一個月，其實我也有些膩了，咱們到此為止也挺好的，祝你跟白栀寧幸福吧。」
「哦，對了，白栀寧，江序體力比較好，需求比較大，一次至少持續半小時，一晚上最少都得要三次。」
「你跟他在一起的話就別節食減肥了，不然我怕你這小身板受不住。」
「畢竟，據研究表明，如果那事兒不和諧的話，感情大概率也不會長久的。」
江序臉色微愣地朝我看過來，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深沉。
白栀寧則是直接黑了臉。
不給他們撒潑的機會，
我推開擠攘的人群，轉身離開。
晚上十一點，江序給我發了消息。
「沅沅，開門，咱倆談談。」
07
看到消息時，我正在收拾這些年來江序送我的禮物。
兩個娃娃，兩個水晶球，兩個八音盒，兩個銀镯子，兩個風鈴，一條手織圍巾和配套的手套。
還有今年六月十一號那天晚上，他送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
也是他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一條施華洛世奇黑天鵝項鏈。
和今晚我穿去操場的那雙鑲鑽高跟鞋。
五歲到十八歲，我們做了十三年的鄰居，也做了十三年的青梅竹馬。
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們一直在一個班。
大人來學校接我們時，也隻需要來一個人，便可以將我們一起接回家。
就連家長會，我倆的家長也可以是隻有同一個。
這十三年來，我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他家或者在我家吃飯，甚至連對方的床，我們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
我們形影不離到，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有多好。
雙方父母，也都默認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