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一世父母將我押往寺廟後,我給師傅遞了個消息。


她專程回來看過我。


 


彼時霍不言已經在我身邊,師傅挑了挑眉,給了我另一本功法。


 


裡面記載了眾多歪門邪道的法子,比如說雙修鞏固修為。


 


又比如說,獻祭與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人魂魄,換取自身重生機會。


 


依照前世軌跡,姜柔柔被太子邪氣所侵,意外致S,她命中本不該有此一劫。


 


若是姜柔柔轉世投胎,地府把前世未盡壽命折算成運氣給了她,來生她就是王朝最尊貴的公主,榮寵一生。


 


可惜她的命被我截胡了。


 


那未盡壽數與福分,皆消耗在了逆天改命一行上。


 


巧合的是,霍不言與我們倆都是同日出生,為了帶著他一起重生,我把姜柔柔這輩子的壽數也獻祭了。


 


6


 


姜柔柔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師傅往她嘴裡塞了一顆藥丸,把她扔到那具護衛的骨架上,轉身看向太子,「直接S了她容易打草驚蛇,她服下了我特制的毒,醒來後便會神志不清。」


 


師傅手中摩梭著剛才從姜柔柔頭上拔下的白兔簪子,不漏痕跡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更何況,她也沒幾年可活了。」


 


太子手上血痕遍布,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


 


「娘,我這副軀體快不行了,父皇那邊……」


 


有人在拼命搖晃我的身體,我的魂體不得不迅速從霍不言身上撤回。


 


離開他身體前,我隱約感受到師傅靠近的氣息。


 


「太子妃娘娘,您見到柔柔了嗎?」


 


這位曾經的養母拽著我的手臂,神色焦急,「剛才柔柔說想來找您聊聊,然後就不見了,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後院的丫鬟白著一張臉衝進來,撲通一聲攤在了地上,「夫人,不好了,小姐她,她……」


 


姜夫人急急忙忙讓下人帶路趕了過去,我緊隨其後。


 


霍不言和師傅都離開了,太子站在那廢棄院落之中,面色陰沉。


 


姜柔柔此時趴在那副骨架子上驚叫,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口中喃喃自語,「不是我S的,太子吃人,他是S人,娘,別來找我。」


 


姜老爺聽著她顛三倒四的話,眼中滿是心疼,「太子殿下,我家柔柔這是怎麼了?」


 


太子伸出血淋淋的雙手,聲音淡漠,「孤路過你家後院,聽見一女子在這邊大喊救命,孤過來查看一下情況,發現院中僅有這具殘屍與你女兒兩人,她不由分說地上來扯孤的手,還說孤是S人兇手。」


 


此時全府上下都跪在地上,

戰戰兢兢。


 


意圖襲擊太子,這可是滿門抄斬的罪。


 


太子抬頭看了我一眼,將雙手負在身後,「也罷,看在你們養育過太子妃的份上,孤也不多計較,舉家流放寧古塔。」


 


我跟著府中人一起行禮謝恩。


 


這就是皇權,哪怕是懲罰也是天大的恩情。


 


姜家認回來的親生女兒膽敢襲擊太子,太子看在太子妃的面上將姜家全家流放。


 


這樁大新聞轟動了全京城。


 


這回甚至連那位一心修煉不問世事的皇帝都驚動了。


 


「皇上,太子和太子妃來了。」


 


太監進去通報了一聲,隨後退了出來示意我們進去。


 


整個大殿內四面八方擺放著數隻香爐,大殿中央空無一物,隻有皇帝端坐著,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他身後散逸出來,

直衝殿頂。


 


隻消一眼我便認出皇帝乃是中了鬼修一族最狠厲的詛咒。


 


中此詛咒者先是日夜受五髒六腑烘烤之刑,最終全身經脈逆流,暴血而亡。


 


饒是皇帝有龍氣護體,又修煉了一些旁門左道減緩詛咒發動的時間,但他仍無法抵擋如此濃鬱的怨恨侵襲。


 


觀其面相,咒怨已入五髒,直逼心脈。


 


「霍不言何在?」


 


自從那日我魂魄歸體後,霍不言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我的魂魄也查探不到他的蹤跡。


 


而此時,我心心念念的霍不言身著一襲夜行衣從暗處顯露人前。


 


他垂著頭不敢和我對視。


 


太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居然是你!」


 


皇帝掃了一眼身在驚懼之中的太子,沉聲吩咐,「S了他。」


 


話音剛落,

霍不言的長劍已直逼太子面門。


 


太子迅速起身,從身後抽出匕首抵擋,兵戈相撞聲響徹整個大殿。


 


霍不言是從S人堆裡長大的,招招狠辣,一劍揮出,削下了太子小半張臉皮。


 


太子咬著牙,聲音含恨,「父皇,你就這般恨我?派出這位暗衛首領S我一次還不夠,還要S我第二次嗎?」


 


原來霍不言是皇家培養的暗衛,當初他在後山受重傷也是因為不斷被太子追S,機緣巧合之下為我所救。


 


他說話間隙,被霍不言一劍穿喉。


 


太子仰面朝後倒地,雙手捂著脖子,嘴裡不斷發出赫赫的聲音。


 


皇帝把視線從倒地的太子轉移到我身上,「太子妃因家中獲罪,對太子懷恨在心,於大殿之上刺S太子,被朕親眼目睹。就地格S吧。」


 


霍不言攥著劍的手瞬間握緊,

他背對著皇帝,一步步向我靠近,眼中含淚。


 


走至我身前時,霍不言忽地扔了劍,面向皇帝跪下,「臣為皇上效忠數年,始終無所求,如今臣想求一個恩典,姜望舒乃臣心中摯愛,臣隻求她餘生安康。」


 


皇帝一雙眸子在我和他二人間來回掃視,許久沒出聲。


 


太子此時還沒S透,聽見了霍不言的話,劇烈掙扎起來,聲音斷斷續續,「你們,你們,姜望舒!」


 


皇帝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似的,看向大殿後側的香爐,「再不出來,你兒子可就真的S了。」


 


師傅的魂體從升起的煙霧中慢慢凝聚成形。


 


她聲音仍舊是那般粗粝,「就這麼想我來取你狗命嗎?」


 


皇帝猛地吐出一口血,咒怨毒氣又往心脈處蔓延了一寸,他咳嗽了兩聲,聲音裡透著掩蓋不住的虛弱,「我知道你還在怨我,

但他是你十月懷胎的親生孩子啊,交出解咒之法,我就放過他,還讓他做太子。不,我可以禪位,讓他登基為帝。」


 


師傅美豔的臉龐上帶著勾人心魄的笑,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吐出兩個字,「無解。」


 


皇帝又猛地吐出一口血,這下是被氣的。


 


師傅的魂體走到他身邊,繞著他轉了兩圈,「你還不知道嗎?你非鬼修血脈卻妄想修煉神功,自然是受到天地反噬。」


 


她的指尖伸出,按在皇帝的肚子上,「痛嗎?當初我受你的甜言蜜語哄騙,背離鬼修一族也要和你在一起,結果呢,你竟趁我生產之日奪走我族秘術,還想置我於S地。那天,我比你更痛。」


 


皇帝強撐著回復,「可惜了,要不是皇後那個蠢貨心軟,你早該S的,你的兒子也不可能活到這麼大。」


 


他拼盡全力朝著殿外大喊一聲,

「護駕!」


 


無人應答。


 


師傅早早傳音給我,讓我在大殿之中布下隔音陣法。


 


咒怨徹底入侵皇帝心脈,他掙扎著發出最後的一道如野獸般的哀鳴,「天要亡我」,便重重倒在地上,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紫色,七竅流血,停止了呼吸。


 


7


 


剛才還倒在地上裝S的太子拔下了喉中的劍,面色猙獰著向我撲來。


 


「你這個賤人,我今天非要吃了你不可!」


 


霍不言瞬間拿出長劍,抵住了他的攻勢。


 


太子無法近身,隻得求助師傅,「娘,你快幫我S了她,禁錮住她的魂魄。」


 


師傅卻沒有動手的意思,反倒朝我招了招手,「過來。」


 


我小跑著上前,行了個部族禮,「師傅。」


 


她隔空摸了摸我的頭,「好久不見,

都長這麼大了。」


 


太子倏爾將頭轉向我們這邊,「難怪我身體潰爛如此之快,難怪你身上散發異香,你竟真是鬼修?」


 


他朝著師傅喊話,「娘,孩兒再不進補,真的要消散了,您當初救下我,也定是不忍我就這樣S去的是不是?你快S了她,我真的好餓啊,徒兒可以再找,但我是您唯一的孩子啊。」


 


師傅抬手,我下意識要反擊,但預想之中的攻擊並未落到我身上,反而是太子那邊傳來一聲慘厲的尖叫。


 


六顆魂釘從他身上被緩緩抽出,每一顆都散發著濃鬱的邪氣,太子身上的生機迅速潰散。


 


他的意識帶著狠厲和不甘消散在了人世,唯獨留下一魂保住了他的命。


 


師傅將那本秘法有關屍傀的部分給了我。


 


「這是我在族中搜尋數年才撿到的,如今我也用不著了。皇帝已S,

太子繼位,你隻需將他煉化為傀儡便可掌握至尊皇權。」


 


她盤坐下來,遣散修為為太子重塑肉身。


 


察覺到我直勾勾的眼神,師傅嘆了一口氣,「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師傅,你為什麼要S了太子啊?」


 


「我原想放他一馬,沒想到他覬覦上了你的身體。」


 


「師傅,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你母親是我親姐姐,我的功法都是她傳授的。當初我叛逃出族,她面上不言,背後卻替我受了數十次刑罰,要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這麼輕易就S了。」


 


「那她究竟是怎麼S的?」


 


師傅語氣中帶著悲憤,「我搜了姜柔柔的魂。當初你父母被人追S,姐夫為了掩護懷孕的姐姐S了,姐姐當日和姜夫人在同一廟中生產,不小心抱錯了孩子。後來她發現姜柔柔沒有鬼修血脈,

得知抱錯了,去廟中搜尋數次無果。我從京城回去族中,告知了姐姐你的存在,她想來找你,姜柔柔以為姜家是很窮的人家,就一直裝病拖住她的腳步。」


 


太子身上的傷痕肉眼可見在消失,師傅的身形也在消散。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道,「後來姜柔柔得知姜老爺乃是三品大官,一直埋怨姐姐,也不裝病了,一路舟車勞頓,就連姐姐舊疾復發也不管不顧。進京前,她擔心姐姐在姜家面前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去買了毒藥把姐姐毒S了。當時皇帝派人搜尋我族下落,我忙著替族中抵御外敵,沒有顧及到姐姐,早知如此,我就算S也要護送她一路進京。」


 


我回想起上一世,我S前半年,外界傳來消息。


 


皇帝身體抱恙,國師預言做法要S害皇帝之人在南方,大軍出境在南詔境內寸寸搜尋,終於找到了那支神秘的邪術部族所在地。


 


她最後朝我笑了笑,「我還看見了,在她的記憶裡,我為了鬼修部族力戰而S,我手中那份煉化屍傀的殘卷被太子所得,太子將皇帝制成屍傀,借著皇帝的手掃除異己,四處搜羅鬼修進食滋補,壞事他做,壞名讓皇帝背了,不愧是親父子。可惜,我沒能救下你。」


 


話音落下,師傅的魂體徹底消散在空中。


 


霍不言在一旁心疼地看著我,不知何時,我已淚流滿面。


 


「你的胸膛借我靠靠。」


 


我埋在他懷裡,捏了捏,軟彈的觸感讓我心中鬱氣散去不少。


 


對於我和師傅來說,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那本殘卷在手,師傅也已為我鋪好路,我隻需向前走就是了。


 


番外


 


我在御花園散步,霍不言緊緊跟在我身後。


 


幾個宮女躲在假山後說著闲話,

「霍統領可曾婚配?」


 


「聽說是沒有呢。」


 


「他長得那麼帥,蜂腰長腿的,能嫁給他我就是S也值了。」


 


四周沒人看見,我趁機拉了一下霍不言的手。


 


他迅速甩開,耳廓處染上一抹薄紅。


 


「皇後娘娘,請自重。」


 


我壞笑著湊近他耳邊,「霍統領,還生氣呢。」


 


他呼吸急促了兩分,「你……你怎麼能讓他看著我們……」


 


「啊呀,我不是故意的嘛,我本想讓他在外面榻上睡著的,不知道怎麼地,讓他站到床前來了。」


 


霍不言氣得臉鼓鼓的,「沒有下次。」


 


我上手捏了一下,好可愛啊,點頭應允,「不會了不會了。」


 


我再拉他的手,

他查看了一下四周,用力將我回握住。


 


「那今天晚上蜂腰長腿的帥氣統領,願不願意來本宮宮裡侍寢啊?」


 


「皇後娘娘之言,臣無有不應。」


 


史書言:文穆皇後姜氏望舒執政期間,政通人和,百廢俱興,於社稷有功,撫養獨子泰宗,力挽王朝頹勢,開啟中興之治。


 


野史言:文穆皇後與霍統領時常同榻而眠,面對下臣質問,惠帝言:朕睡中間。饒是惠帝如此維護,仍無法驗明泰宗身世。王室血脈繼承成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