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生立志要尋一個長相普通,但有把子力氣的夫婿。
這日我上山砍柴,意外碰見了一個身受重傷的俊俏男子。
「求姑娘救命。」
「日後必當重謝。」
我反問:「怎麼謝?」
他看著我,好像誤會了什麼,咬著牙說:
「以身相許。」
我心中一震,把他又放回原位:
「既如此,公子還是再碰碰有緣人吧。」
1
「宋三花,我已經定了親,咱倆是沒有可能的!」
張鐵柱推開了我的手,落荒而逃。
我向後踉跄了兩步,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喊:
「鐵柱哥,我不會放棄的,你等我,我肯定會說服我娘的!」
我的至交好友錢思思從牆角後面走出來:「三花,
要不算了,我看鐵柱是鐵了心的不想跟你在一起,別勉強了。」
我咬牙:「不行,十歲那年我跟他求過婚約,他答應了的,怎能說變卦就變卦?」
錢思思見我如此,嘆了口氣:「三花,你究竟看上他什麼了?」
「張鐵柱可是咱們村裡最窮的人家,而且他那張臉都能把小孩兒嚇哭。」
「嬸子這些年S豬給你攢了那麼多嫁妝,你想找個啥樣的找不到,就是那鎮上酒樓的少東家也未必不能啊!」
「咱們女子嫁人一是圖財,二是圖色,張鐵柱啥啥沒有,他配不上你的。」
這話說的偏頗,我剛想跟她辯解一二,就看到村裡那群長舌婦趴在牆頭上對著我指指點點。
「......宋氏那悍婦雖然彪悍,但是眼光不錯,怎麼她家的姑娘就相中了張鐵柱?」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有的人就好這口,別看三花這丫頭片子嫩,但知道啥樣的男人行!」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敢說,就不怕那宋氏聽到撕了你的嘴。」
我脫下穿的有些爛的草鞋,朝著牆頭扔了過去。
「呸,人家都是紅杏出牆,你們也想出牆啊!」
「家裡的活計幹完了嗎?趴在牆頭看人笑話,小心舌長毒瘡,爛透全臉!」
吵架這方面我深得娘的親傳,那幾個長舌婦欺軟怕硬,見我潑辣,倉皇逃走。
錢思思又拽了拽我的衣袖。
「三花,你別這麼嚇人,這樣咋找個好人家。」
我別過頭去:「鐵柱家就是最好的人家,我嫁定了。」
2
往回家走,遠遠地瞧見我娘拿著雞毛掸子在門口等我。
她常年S豬,手上的力氣大,
打起人來疼的很。
見她面色不善,我這心裡也虛得慌。
「娘,我想起咱家的柴不夠用了,這天色還早,我去砍點柴回來。」
我娘捋了捋雞毛掸子上面的雞毛:
「砍柴不著急,但是打孩子這事兒得趁早,等一會兒哭夠了再去砍也不遲。」
熟悉的疼痛恰如雨點落在身上。
「別打了,娘,知道錯了,真知道錯了......」
「知道個屁!你又是巴巴去拿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要是個好看的也就算了,還是個那樣醜的!真是給老娘丟人!」
「娘,鐵柱哥那臉成現在這樣子,是因為小時候去救臥床不起的祖母才被燒傷的。」
「他為人孝順最是難得,你教過我與人相交不能隻看皮囊的。」
聽著我頂嘴,娘更加是怒火中燒。
「行,宋三花,你不僅嘴硬,骨頭也硬,老娘今天就看看你能不能硬到底!」
就這樣,直到落日,宋家小院中慘叫不斷。
等到了晚上,娘終於停手。
我這身上哪哪都疼,柴自然是也沒能砍上。
折騰了一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時隻覺身上一陣涼意。
原是我娘在給我上藥。
隻是她那手粗糙得很,刮著我傷口更疼了。
於是我連忙按住了娘的手。
「娘,我自己來吧。」
我塗著藥膏,娘就坐在床邊看著我一言不發。
直到我把傷口都塗完的時候,她才嘆了口氣:
「三花,娘不是不想你嫁給鐵柱。」
「但嫁人是女子一輩子的大事,娘隻是不希望因娘的事影響你。
」
3
我討厭長的好看的男人。
十歲那年,一個身材清瘦,長相儒雅的男子跪在娘親門前,哀求娘親原諒。
平日裡脾氣火爆的娘親,卻一反常態,躲在屋子裡默不作聲。
那男人就是我的生身父親。
他利用我娘報仇,害得我娘背棄親友,從那個蓋世女英雄,變成了小鎮上人人都能嘲諷的S豬女娘。
美色誤人。
年幼的我把娘親所受的所有罪過都歸結於此。
也讓我堅定了找男人一定不能找好看的。
鐵柱哥身形高大,雖然面容醜陋,但為人良善踏實。
完美符合了我對未來夫婿的預想。
故而十歲的我跟十一歲的鐵柱哥說:
「哥,等我長大,你娶我唄!」
那時,
鐵柱哥憨厚的撓了撓頭:「好!」
娘就站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我倆。
明明那時候都好好地,怎麼現在卻不行了呢。
4
鐵柱哥大概是真的怕了。
原本定在一年後的婚約,硬生生的提到了三月後。
我娘帶著我去了婚宴,她說要讓我親眼看到,然後S心。
我坐在角落,看著鐵柱哥小心地扶著新娘子。
眼中的疼惜並不作假。
新娘子我是認識的。
是鄰村的方圓阿姐,她要比鐵柱哥年長三歲。
那年她出嫁當日,夫婿墜河而亡,人人都說她克夫,要將她沉江。
鐵柱哥把那些人攔了下來,說他還沒有媳婦,問方圓阿姐願不願意等他一等。
我不知道他們二人是救命之恩還是是一見鍾情。
我隻知道,我惦記了六年夫婿娶了別人。
臉上一陣子溫熱,我擦了擦,原來是我流下的淚水。
「娘,我心裡好生難受,你總說我不是真心喜歡鐵柱哥,那我怎麼會有心痛的感覺。」
我娘側過頭來:
「小小年紀,還長心了呢?」
5
自鐵柱哥成婚後,我消沉了一段時間。
我娘見不得我這副樣子,總是打發著我上山砍柴。
砍的柴多了,家裡放不下,她就打發著我去鎮上賣。
這一來二去,手上居然還攢下了些銀錢。
這日我還是照舊上了山。
可剛到山頭,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小時候聽村口阿爺說,這山上有虎會傷人。
我心中一急,連忙順著血腥味找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樹林深處倒著一個人影。
「诶,你快醒醒!」
我飛快的跑過去,將他扶正。
看到他臉的一瞬間,我手一頓。
不為別的,這男人長得太好看了。
甚至要比陳誠亦還要好看的許多。
昏迷著的男人睜開了眼。
那沾滿鮮血的手拽住我的衣角。
「求,姑娘救命。」
「日後必當重謝。」
我下意識反問:「怎麼謝?」
他看著我,好像誤會了什麼,咬著牙說:
「以身相許。」
我心中一震,一松手把他又放回原位。
站起身後,我說:
「既如此,公子還是再碰碰有緣人吧。」
6
我還是把衛笙背了回去。
娘聽到聲音,伸出頭來:
「S丫頭,你現在能耐了,午飯都不回來吃了?」
「......這,這是從哪撿回來的?」
我吃力地搖了搖頭:「快,娘,快S了!」
我娘趕忙去摸衛笙的脈搏。
但其實,我想說不是衛笙。
是我快累S了。
衛笙不是個普通人。
娘親說這個是她故人之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詭異,像是吃了個蒼蠅。
我再想細問,娘親卻不再說,隻是交代我照顧好衛笙。
想起衛笙昏迷前那混賬話,我就有些不願意了。
「娘,我已經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別,我照顧不了他。」
娘親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花兒說的有道理,
這樣吧,明早你S豬,我來照顧這位兒郎。」
我嘴角抽搐,勉強的笑了笑:「不了,咱家的肉鋪離不開娘,不就是照顧人嗎,花花我最會了。」
就這樣,我沒日沒夜照顧衛笙三日,他終於醒了。
我端著給他熬得藥進屋時,就見他盯著我娘的那把大刀看的愣了神。
「诶,你可算是醒了,醒了就自己喝藥。」
他回過神來,衝著我勾起了嘴角。
「好,花花。」
7
原是他早就醒了。
「花花」這兩個字,在他嘴裡說出,好似溪水中石子碰撞般清脆。
他的笑容仿若雪蓮盛開,美的人晃了神。
可越是美貌,越是令我心生厭惡。
我把湯藥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後回頭瞪他:
「你若是再瞎喊,
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剛落,就見衛笙收起了笑容,一副可憐神情。
我見狀還想說些什麼,就聽見了呼嘯而來的巴掌聲。
我娘一巴掌拍在我後背上,差點給我拍趴下。
「怎麼這般無禮!」
而後她又轉頭:「還望公子不要見怪,她平日裡不是這樣的。」
我瞧著娘親面向衛笙虛偽的笑,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我娘向來喜歡好看的男人。
這衛笙,是有幾分姿色的。
8
到了晚上,我實在沒忍住問了娘親。
娘親瞪了我一眼,然後告訴我實情。
她對衛笙這般好是因為......
「啥?我跟他家有婚約?」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娘親點了點頭:「我和他爹是一同長大的生S之交,我們約定好,如果日後我們有了孩子,同性為友,異性成家。」
「隻是後來我離開京城,他家也出了變故,這事便不了了之了,如今你將他背回來,可見你們二人之間的緣分。」
「村口張瞎子說你今年宜成婚,想來說的就是他了,平日裡你對人家溫柔些,可不要把他嚇跑了。」
我娘向來獨斷專行,我剛要開口拒絕,她就把我撵出屋子。
我坐在院子裡,靠在大槐樹邊上,盯著天上的皎皎月光,輕嘆了口氣。
「娘,自小你告訴我,與人交需看其心,可為什麼踏實肯幹的鐵柱哥你看不上,卻對這個巧言令色的衛笙另眼相待。」
衛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揚了揚手中的本子。
「花花,你這賬算錯了啊。
」
我小的時候上過學堂,可那些個之乎者也的太過無聊,後來也就不再去了。
但這算術可是我學的最好的課業。
本就看不上衛笙,如此更是心生厭惡。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就你會算不成!」
語氣實在是不好。
衛笙一愣,轉身進了屋子。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有些後悔。
他還是個病人。
也算是好心。
呸,什麼好心,他分明就是圖謀不軌。
長的好看的男人心眼子都多,可不能被他騙了!
我的思緒反復掙扎。
剛剛離去的衛笙又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