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劉文祺聯系我,又讓我幫她墊付。
這是第三次了。
我果斷拒絕了。
她很長時間沒有回,我以為她自己去想辦法了。
沒想到,下一秒,房東卻在租房群裡@我。
「@301 方瑩瑩,你們那套房子的房租還沒有交齊。」
我私聊房東,解釋了是室友的原因,他卻直接在群裡嘲諷我。
「人家剛剛畢業的女孩子有點困難,作為室友,幫一下都不願意?有些人能不能有點善心?」
後來我離開了,他卻哭著來求我幫幫他。
1
房東在群裡接連嘲諷了我兩句,我都當作沒看見不予理睬,但沒想到群裡陸陸續續有人冒泡。
201 小李:「是啊,
都是一個房間的,你就不能幫幫人家嗎?」
201 小張:「人家房東收點房租不容易,就靠這點吃飯,你就不能理解理解嗎?」
201 小王:「你幫幫忙,人家小姑娘又不是不還!怎麼那麼鐵石心腸?」
原來最愛附和房東的二樓 201 三個住戶在群裡跟著起哄。
還沒等我發言回懟,劉文祺在群裡發了一條茶言茶語。
「大家不要吵了,也不要為難瑩瑩了。她昨天剛剛買了新的手機電腦,現在手上可能也困難。」
此話一出,201 的住戶炸了鍋,又開始攻擊我。
201 小李:「有錢不拿來交房租,拿去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201 小張:「明明有錢,到交房租了,不留著,還買這買那?」
201 小王:「現在的女生就是這麼崇尚物質,
恨不得手邊全是大牌。既然有錢買這些,肯定還能幫幫舍友。」
我有些氣不過,直接回懟道:「房東大叔,我的房租我不是已經交給你了嗎?劉文祺交不交跟我有什麼關系?@房東。」
「@201 小李@201 小張@201 小王我的錢我想怎麼用當然就怎麼用,用在我自己身上我開心。既然你們三位那麼有愛心,那麼不鐵石心腸,那你們三個幫她把房租付了好了。」
群裡一下子鴉雀無聲。
過了好半天,201 小李才幹巴巴回了一句:「這是你們 301 的事兒,跟我們有什麼關系?你們交不上房租,為難的是人家房東。」
也許是他們自己知道理虧,也沒人再跟著發言。
房東又在 301 三人群裡軟下語氣,勸我:「小方啊,既然你有錢買新手機電腦,你就支援支援小劉,
她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劉文祺也出來冒泡:「瑩瑩,你就再幫我一次吧,我有了錢一定還你!」
我想都沒想就立刻拒絕了。
「不可能,門都沒有!我看你可憐,已經幫你墊付過兩個月的房租了。你明明知道要交房租,但是還每天都窩在房間裡不去工作。等交房租的時候來讓別人可憐你,你覺得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劉文祺發了一段語音,語氣哽咽:「對不起,瑩瑩。我真的很努力地去找了,但是你知道現在大環境那麼難。我一個不起眼的大專生要在這個城市找到一份工作真的很不容易,我身體也不太好,也不像你一樣那麼幸運能夠被大公司可憐……」
一段話說得可憐兮兮,後面甚至錄上了哭泣的聲音,說得好像她今天這麼慘不是因為她自己不努力,
而是全都是我的原因一樣。
房東立刻打來群語音。
我一接起來,立刻聽到衝破耳膜的怒吼:「小方你這個人怎麼沒有同情心?你幫幫她怎麼了?」
「有你這樣的租客真是我眼瞎!別的不說,你們這個房子要是再交不齊房租,三天後你就搬走!」
另一邊,劉文祺的啜泣聲愈演愈烈。
我氣笑了,火氣上頭,答應道:「好啊,搬走就搬走。」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房東愣了一瞬,連劉文祺的哭泣聲也停了。
2
空氣凝滯了幾秒鍾。
房東再開口,語氣完全冷靜下來,甚至有些軟和:「我就是著急,才這麼一說。你一個小姑娘三天又能找到什麼好房子?」
我也平靜了一下心緒。
這個房子確實是比較方便的房子,
因為是老房子,所以租金比較便宜,一個月能省下不少錢。
而且離我的公司也近,附近設施也很方便,要再找一個差不多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近公司的事情也比較多,經常要加班,我還真不一定能夠找到時間來整理東西、找房子、搬家。
但是,我也不可能再給劉文祺做冤大頭。
劉文祺還在小聲地啜泣,甚至有點喘不上氣。
房東深深嘆了一口氣:「小方啊,小劉不容易啊,而且她平時對你也不錯啊。」
「再說了,你別的不看,也看在她是我老鄉的份上幫幫她吧。」
他的語氣就好像是一個苦口婆心為我好的長輩,說得好像真在為我謀劃打算一樣。
我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立馬打斷他。
賣慘誰不會?
「房東大叔,
我也不容易啊,我也是一個人出來打拼啊!身上還背著貸款,家裡也上有老,下有小。而且我該交的都交了,你也不能讓我背負不屬於我的負擔吧。」
「你也說了她是你的老鄉,您既然那麼可憐她,不如您給她放寬交房租的期限,緩她幾天?」
房東脫口拒絕:「那怎麼行?」
說完,他似乎也意識到不對,緩了緩才開口:「小方,小劉,你們別以為我隻等著收房租收錢就行了。我家裡負擔也大啊!一大家子人都等著這點房租買口糧呢!你們倆再好好商量一下。」
「唉!我再緩你們五天,五天以後再交不上來,可別怪我!」
說完,他就掛斷了。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他還想讓我給劉文祺承擔房租。
房子雖然難找,但是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妥協的。
我放下手機,
客廳裡也傳來響動。
我走出去,看到劉文祺拎了幾大包外賣。
路過我身邊時,她還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覺得莫名其妙。
劉文祺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性格活潑開朗,嘴巴甜,長得嬌小瘦弱,看起來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她剛剛搬進來的時候,還經常買零食水果拿給房東,哄得房東眉開眼笑,給她房間換新了空調、電腦,還有投影儀,連帶著我們公共區域也換新了很多電器。
偶爾出門跟同單元的住戶也打得火熱。
她一般都待在房間裡,幾乎不出門,前兩個月的房租她都按時交上了,我以為她有工作,隻是不需要線下去坐班而已。
沒想到,她第三個月才告訴我她根本就沒有找到工作,已經交不起房租了。
她梨花帶雨地向我哭訴就業環境差找工作難,
又說家裡條件差實在難以支援,我一時心軟就給她墊付,並囑咐她盡快找工作,還為她找各種兼職信息。
她要麼敷衍一下,要麼裝作沒有看見。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別說五天後了,下個月房租也不一定能付得起。
想起今天一整天的破事兒,我就覺得心氣不順。
我實在不想下個月再來一次這一套流程,拿起手機開始聯系朋友找靠譜中介,找房源。
這個房子再方便,也比不上自己的心情愉悅重要,還是盡快搬走。
3
第二天早上是周六,公司的工作還有一些緊急工作要忙,我打算上午忙完工作,下午就去看合適的房子。
一打開房間門,卻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從廚房傳來一陣黑煙。
我心道不好,趕緊快步走進廚房,發現劉文祺站在冒著黑煙的灶臺前手足無措。
廚房就像是被炸了一樣,滿地狼藉。
我趕緊檢查燃氣,又把電源拉下。
幸好,新換的冰箱、油煙機都沒受太大影響。
劉文祺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麼辦?瑩瑩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稍微平靜下來,嘆了口氣開口道:「把廚房打掃幹淨,然後請房東過來,看哪些家具損壞,哪些地方需要維修,算清楚。」
但她卻慌亂了,緊張地拉住我道:「不行的,不能叫房東!我本來就沒有交房租了,哪裡來的錢賠他這些東西?」
我抬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你把廚房炸成這個樣子,地上天花板都已經髒得不成樣子,冰箱就壞了一點外殼,但油煙機可能沒法用了,還有這些鍋具、灶臺。文祺,房東發現是遲早的事。」
她上前來按住我的手,
討好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煮點東西,沒想到弄成這個樣子。」
她紅了眼眶,哽咽著。
但是經過昨天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吃她這一套。
眼看我又點了點屏幕,她眼珠轉了轉,趕緊拉住我道:「瑩瑩姐,你先不要打給房東,我先把廚房收拾幹淨,把東西歸置好。說不定房東就能讓我少賠一點兒,行嗎?」
「瑩瑩姐,我求求你了,就幫我這一次吧。」
這時,我手機也發來消息,組長催著趕緊把工作文件發給她。
又看到劉文祺楚楚可憐的樣子,也就答應了下來,囑咐她收拾幹淨,好好跟房東溝通。
她乖巧地答應了。
公司正遇到一個大項目,我們小組的人都忙得暈頭轉向。
下午去看房的計劃也隻能取消,隻能拜託中介先幫我找點合適的。
等晚上回到家已經是十點,等我退出工作微信,登錄私人微信,卻發現租房群@我的消息爬了上百樓。
房東也給我發了 99+的消息。
我懷著疑惑打開,發現原來,劉文祺把今天炸廚房的事情推到了我身上。
她沒有打掃廚房,還把當時一片狼藉的照片發在群裡,可憐兮兮地@房東求助:「一起來就看到廚房這樣了,這該怎麼辦呀?」
現在群裡和房東全都在討伐我,從一開始就事論事變成了各種不要臉、闖禍精,甚至還有陌生電話私信罵我賤貨、婊子,而房東直接讓我兩天之內滾出去。
呵。原來這就是劉文祺的處理辦法。
我冷笑了一聲,直接把今天的錄像發到了群裡,直接回復了房東:「好的,兩天之內我會搬走,但是誰的錯,大家都看清楚,聽明白。另外要我走把押金、租金和違約金都算清楚給我,
一分都不能少。」
4
十分鍾後,房東發來了挽留消息:「小方啊,今天這件事就是個烏龍,是小劉年紀小講話沒條理。我也是誤會了,房子不好找,你好好住,下個月少算你一點。」
我沒有回復,開始篩選中介給我挑選的房子。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摔門的巨響。
劉文祺站在客廳罵罵咧咧:「什麼東西啊!就你最能是吧?就你最無辜!」
但等我打開門,劉文祺卻不敢說話了,隻低著頭看手機。
咚咚咚!
半夜十一點,有誰會敲門?
我正疑惑著,劉文祺卻興衝衝地開了門。
一個手臂紋了紋身的黃毛小伙進了門。
「這是誰?我們合租之前可是定好規矩,絕對不能帶男的進門的,你可別忘了。」
我出聲阻攔。
劉文祺有些心虛地小聲道:「關你屁事兒!」
黃毛小伙也不以為意,流氓似的眼神把我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讓我感覺全身被狗舔了一樣惡心。
劉文祺看著不對,伸手拽了拽他,小黃毛才收回眼神,摟著她笑嘻嘻地回了房間。
看來這房子是真的不能住了。
我立刻給中介發了消息,明天中午午休時間去看公司周圍的幾個房源,希望能夠盡快定下來。
這時,劉文祺給我發了語音消息:「方瑩瑩,我勸你管好你自己,別找不到男人,就勾引別人女朋友。」
短短十秒語音,語氣憤怒地說了五秒,後面全是男女交纏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在幹些什麼。
我簡直惡心地想吐。
隔天上午我出門前走到廚房,發現裡面還是一片狼藉,沒有整理過的痕跡,
隻好在公司路上買點吃的。
中午,跟中介看房意外地順利,有兩家比較合適的房子,一個是合租便宜,另一個是離得近但價格高點。
我選擇了離公司比較近的,然後給房東發了這個月結束不再續租的消息。
房東立刻打來電話:「小方啊,你怎麼氣性這麼大?小劉那孩子是年輕了,說話做事沒點分寸,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包容她點兒,不行嗎?咱們也處了這麼久了,你上哪裡找像我這樣合適的房子?·我下個月給你便宜點兒啊……」
我打斷他道:「謝謝大叔,但是真的不行,我跟劉文祺實在處不來,她昨天都把男的帶回來了,這個是我的底線,我絕對忍不了!」
房東也震驚了:「什麼?!你先別著急,我這就問問她!這也太不像話了!別著急哈……」
我放下手機,
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房東說劉文祺也好,黃毛要是每天都來,我也難受。
我正高興著呢,但等我在回家的路上,收到的不是房東的處理結果,反而是房東冷淡的通知。
「你明天就走吧,最好早上就把房子給我騰出來。押金和剩下的房租,我算給你。」
5
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讓房東在短短幾個小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打得我猝不及防。
我和中介約的是下個月籤約,現在那個房子還沒有騰出來,沒辦法住。
明天就搬走,不僅得重新看房,還要收拾整理東西,跟公司請半天假。
但是沒有辦法,我肯定不能跟房東和劉文祺妥協。
所以隻能立刻行動起來。
回到家,我跟中介說,正好那個合租的房子已經空出來,
我立刻就能籤約搬進去。
雖然經過劉文祺再和別人合租心裡膈應,但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又跟組長請了半天假,又在網上找了搬家公司,約了明早搬家。
幾年的時間下來,我的東西實在不算少,房間空間有限,隻能開著門,把整理好的箱子先放在客廳。
劉文祺穿著睡衣,睡眼朦朧,脖頸上的大片痕跡表明了昨晚和黃毛的激烈。
她路過房間看到箱子,故意踢了一大腳,語氣不屑道:「這是公共區域,你擺這麼些箱子,讓我怎麼走呀?」
被她踢過的箱子,一個黑色的大腳印,還陷下去了一大半。
裡面都是我的瓶瓶罐罐,易碎品。
我趕緊走過去打開看,大牌的乳液和水已經碎了,這兩瓶還正好是最貴的,我平時都是省著省著用的,其他的也東倒西歪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