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短一周就受不了了,可是這輩子還長著呢。


 


4


 


還有一周左右就要出成績了,我開始忙著查學校規劃志願。


 


我媽堅持給盛子期做飯,可每次送過去,他都垮著一張臉不吃。


 


放在以前,為了哄他吃飯我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


 


現在我每次都是隻問一遍。


 


不吃就全部進我肚子裡。


 


就連我媽都看出了端倪。


 


「我怎麼覺得子期越來越瘦了,你倒是長了不少的肉?」


 


我佯裝沒聽到,把我媽敷衍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甚至以要忙著研究志願表為由,而拒絕去送飯。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盛子期因為私奔出車禍的事情,忽然在學校裡傳開了。


 


第二天上午我媽就接到了周阿姨的電話。


 


「出事了,

你們快過來!」


 


我們兩家向來是互幫互助,爸媽二話不說就趕了過去。


 


我秉承著看熱鬧的心態。


 


但剛剛下了電梯,我們就看到病房門口,裡裡外外的圍了一圈人。


 


甚至還有記者。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厲晚晚紅著眼睛站在床邊,她父母在旁邊破口大罵。


 


「有你們這樣教育兒子的嗎,你兒子出車禍就出車禍了,為什麼要連累我們家女兒!?」


 


「現在所有人都說你兒子出車禍,是我女兒害的,你讓她後半輩子怎麼做人!」


 


周阿姨和盛叔叔這些日子,也聽到了點風聲。


 


他們還沒說什麼呢,女方竟然先倒打一耙。


 


周阿姨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這位女士,希望你能講道理。我兒子的手機已經被送去修復聊天記錄了,真真假假馬上就能弄清楚。


 


「我兒子已經這樣了,厲晚晚同學一次都沒來看過就算了,好不容易來了就是罵罵咧咧。」


 


「你女兒是名譽受損了,可是我兒子呢?他下半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周阿姨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門口的記者趁機擠進去,攝像機一左一右的對準了兩位當事人。


 


「請問你們真的約好了要一起私奔嗎?」


 


厲晚晚揪著裙擺不說話,明顯的心虛。


 


但盛子期沉默許久後,忽然開口……


 


「不是。」


 


「是我高考路上自己出車禍的。」


 


「是我單方面喜歡厲晚晚。」


 


厲晚晚抬頭時,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


 


我忍不住豎起來了大拇指


 


盛子期是真的很愛,

怪不得上輩子臨S前都能把所有遺產留給厲晚晚。


 


5


 


記者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悻悻離開了。


 


而這段採訪視頻,也在網上瘋狂流傳了起來。


 


所有人都說盛子期是戀愛腦聖體,他們的倆事在整個高中更是成了一段「佳話」。


 


我沒再過多關注他們倆,因為晚上就要出高考成績了。


 


出成績的前一天晚上,我和爸媽捧著手機熬了好久。


 


直到查到 690 分時,爸媽激動的喊出聲。


 


我的眼睛卻紅了,聲音忍不住哽咽:「爸媽,我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終於不必為學歷而困住腳步了。


 


上輩子出了車禍,我沒有參加高考,永遠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


 


後來和盛子期結婚後,他總是會把自己實驗室的數據帶回家。


 


我闲來無事便開始自己摸索,甚至還做出了不少的科研成果。


 


但是因為學歷限制,我隻能在自己所有的科研成果上面,都冠了盛子期的名。


 


這輩子,我江妍書三個大字,可以寫在任何我能夠碰到的地方了。


 


我媽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乖寶,想要什麼獎勵盡管說!」


 


看著爸媽眼眶泛紅的樣子,我忍不住抱了抱他們倆。


 


上輩子我癱瘓在床,媽媽為了照顧我而累壞了身體。


 


我上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爸媽每天散散步,買買菜,過著正常人最溫馨的生活。


 


「這孩子今天怎麼了這是?」


 


我趴在媽媽懷裡悶聲說:「我想和你們出去玩,明天你們都要陪我,什麼都不許幹。」


 


爸媽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甚至還有些驚喜。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就準備出門了。


 


但出門時,卻迎面撞上了剛剛出院回來的盛子期。


 


爸媽臉上的笑容都僵硬在了臉上,轉而又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色。


 


剛想說話時,就看到厲晚晚從副駕駛走了出來。


 


「這是?」


 


周阿姨表情復雜,笑得更是牽強。


 


「這倆孩子要訂婚了。」


 


我挑挑眉,前幾天不是還吵得不可開交呢嗎。


 


盛子期難得一掃往日的陰霾,還大大方方地拉住了厲晚晚的手。


 


「後天辦訂婚宴,你們記得來。」


 


「對了,你們這是去幹什麼?」


 


爸媽對視了一眼道:「高考出成績了,妍書考了 690 分,鬧著要我們陪她出去玩呢。」


 


周阿姨是真心為我高興,

但也是真心為自家兒子感到惋惜。


 


上車後我媽還忍不住的嘀咕。


 


「她不是不喜歡子期嗎,怎麼一扭頭就要訂婚了?」


 


我默默的刷著學校的表白牆。


 


不訂婚這件事怎麼收場?


 


畢竟厲晚晚已經成了我們學校的名人了。


 


盛子期成績拔尖卻因為這種事成了殘廢,輿論能活活將人壓S。


 


「但我怎麼覺得那姑娘對子期一般呢。」


 


我看著窗外笑而不語。


 


如果兩人真的情投意合,打電話時厲晚晚就不會說出那種話了。


 


6


 


去參加訂婚宴的時候我媽還包了一個大紅包。


 


厲晚晚穿著一身旗袍站在那裡,盛子期卻隻能坐在輪椅上。


 


兩人想要拍照都拍不到一個框裡。


 


厲晚晚不到 5 分鍾,

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盛子期!」


 


我親眼看著雙腿癱瘓的盛子期用手臂撐著輪椅扶手,艱難的將自己抬高了些。


 


厲晚晚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


 


「妍書,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吧。」


 


我接過相機連續拍了幾張,並真心道:「祝你們白頭到老。」


 


厲晚晚笑了笑,但目光滑過盛子期的腿時,眼底的不屑和厭惡卻非常明顯。


 


盛子期倒是看著我說了一聲謝謝。


 


而這一切也都落入了周阿姨的眼裡。


 


她拉著我的手久久不放,「妍書,你說盛子期他怎麼這麼不聽話,明明你這麼好,你們倆青梅竹馬兩小……」


 


我知道周阿姨想說什麼。


 


於是在她說出來之前,先打斷了。


 


「阿姨,

盛子期喜歡的人是厲晚晚,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們兩個能訂婚,您應該高興才對。」


 


周阿姨擦了擦眼淚,指尖顫抖著幫我捋了捋額邊的碎發。


 


「妍書,以後上大學了要經常給阿姨看看大學是什麼樣子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心裡也有幾分不是滋味。


 


不是因為盛子期,而是同情盛叔叔和周阿姨。


 


他們倆本可以像我爸媽一樣安度晚年的,但卻因為這件事困住了後半生。


 


7


 


我報了清華大學。


 


開學前一個月,爸媽給我拿了錢讓我去世界各地好好的看一看。


 


我跑了四五個國家,狠狠的彌補了上輩子的遺憾。


 


開學後,我拖著行李直接去了學校報道。


 


因為上輩子的錯過,

我對學校裡的一切更加新奇和珍惜。


 


我喜歡和舍友互相卷來卷去,更喜歡放松時互相八卦著彼此。


 


因為有上輩子的經驗在,我早早就加入了學校教授的課題小組。


 


這次,我再也不用在幕後默默地努力,終於可以大大方方的做自己了。


 


一個學期下來我就積累了不少經驗。


 


放假回家我還給爸媽帶了當地的特產回去。


 


但我還沒碰到爸媽呢,就在小區裡偶遇到了周阿姨。


 


短短三個月不見,周阿姨老的好像變了一個人。


 


「周阿姨?」


 


她和我媽之前每周就要去一趟美容院,雖然五十多歲但卻保養得當。


 


這次出來了不少白發不說,還長了許多的皺紋。


 


周阿姨看到我愣了一下,「妍書回來了,這麼快就放假了。


 


我把帶回來的特產給了她一份,回家後便忍不住和爸媽八卦。


 


「周阿姨最近經歷了什麼,怎麼幾個月不見就蒼老了那麼多。」


 


「盛子期雖然身體不好,但可以請護工啊。」


 


爸媽對視一眼,紛紛無奈地嘆氣。


 


「不是因為盛子期,是因為那個厲晚晚。」


 


爸媽說完後我才恍然,原來都是厲晚晚作的。


 


她高考成績隻考了 300 分左右,隻能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專。


 


盛子期身體情況在這擺著,兩個人又已經定了婚,盛家想讓厲晚晚在當地讀一個大學的。


 


厲晚晚原本答應的好好的,但第二天就變了卦。


 


說要麼拿五百萬買斷她的學歷,要麼她就去南方上學,一年回來一次。


 


盛子期離不開厲晚晚,盛家舍不得看自己兒子自暴自棄。


 


盛叔叔沒辦法,隻好勉強答應了這件事。


 


但自從盛子期出事了,盛家的產業也大不如前了。


 


後面想要結婚的話,還要給厲晚晚準備房子車子票子,這才讓周阿姨和盛叔叔一下子壓力倍增。


 


「他們倆既然願意結婚,這些問題坐下來好好商量就是了。」


 


周阿姨剛好從我家門前路過,看著她日漸彎下的腰,我媽搖搖頭。


 


「你知道厲晚晚的媽說什麼嗎?」


 


「她說,你兒子現在就是個廢人,我女兒不離不棄願意嫁給他都是心地善良,否則就讓他一輩子打光棍吧。」


 


「還說盛家給的不是彩禮,而是精神損失費,結婚後那筆錢全部都要放在厲晚晚娘家媽媽手裡。」


 


我聽完才知道,盛叔叔因為這件事還大病了一場,如果不給錢厲晚晚就不給盛子期好臉色。


 


但各人有各人的命。


 


這條路是盛子期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


 


8


 


第二天出門時,我正好碰到厲晚晚推著盛子期出來透氣。


 


說是透氣,六月的夏天,她把盛子期放到了太陽下面,自己反倒是躲進了陰涼裡。


 


我在旁邊遠遠的看著,四目相對時盛子期衝我扯了扯嘴角。


 


和上次不同,這次他的笑裡夾雜了幾分苦澀。


 


厲晚晚坐在樹下扇著風玩手機,待了沒一會就抬頭看向了我。


 


「妍書,正好你幫我看一會,我要回去一趟。」


 


「熱S了。」


 


我一臉好笑的看了看坐在太陽底下,曬得滿頭大汗的盛子期。


 


「他就在這曬著?」


 


厲晚晚擺擺手,「多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作罷,

畢竟惡人自有惡人磨。


 


盛子期看了我一會兒後,率先開口:


 


「大學是不是有意思多了?」


 


我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上輩子我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但盛子期隻說:「有沒有意思你都去不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自己的吃喝拉撒。」


 


這輩子,我把同樣的話又還給了他。


 


「有沒有意思你都去不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自己的吃喝拉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