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我當年不應該縱容江妍書的挾恩求報而迎娶她,害得我跟晚晚錯過了一輩子。」
「現在,我隻能用我的所有專利和遺產,去補償晚晚了。」
他口中的挾恩求報,就是他在高考當天為愛私奔,卻迎面撞上一輛大貨車。
我恰好在去考場的路上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衝過去將他推開。
他毫發無損,我卻落了個終身癱瘓。:
後來,好事媒體找上了我,問我最後悔的是什麼。
我笑了笑:「可能是……後悔自己在他因為愧疚求婚時,就點頭答應,並為他付出了一輩子吧。」
「不然,我也不至於因為沒有學歷而自卑,把我三十年的所有研究成果,
都冠上了他的名。」
話音剛落,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當天。
我腳步一頓,換了一條去考場的路。
他後悔錯過了一段感情,我也後悔錯過我的前程。
這一世,我跟他天各一方,各走各路吧。
1
再次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時,我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上輩子就是這一聲巨響,讓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盛子期在高考那天和心上人私奔,卻和一輛大貨車迎面相撞。
危急關頭恰巧被我看到,青梅竹馬十幾年,我來不及想太多,就衝上去將他推了開。
我為了救他而終身癱瘓,但上輩子的我卻並沒有落到好下場。
一句挾恩求抱,短短四個字就被概括了我的一生。
重活一世,我的腳步沒停,
選擇毫不猶豫的換了條路,快速走進了考場。
苦讀三年的成果,在試卷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當天考完一出考場,我就看到了一臉急切的爸媽。
「妍書你總算考完了,盛子期出車禍了,我和你爸要去看看他,你要不要去?」
我佯裝驚訝,但是毫不猶豫的搖搖頭。
「學校門口這一條路,恨不得 10 米就有一個交警,他好好的參加高考怎麼會出車禍呢。」
「你們去看吧,我還要準備第二天的考試。」
上輩子我代替盛子期出了車禍,但他卻迷途知返,又去參加了高考。
我在醫院昏迷了一周,聽說高考那幾天他連看都沒來看過我一眼。
也好,我也沒理由因為他再浪費自己的時間。
靜心備考到大半夜後,我又接連參加了好幾場的考試。
還好,上輩子我因為一直做研究,沒有放下學習。
直到考完估分估到自己的心理預期後,我緊繃的精神才終於松了松。
但去看望盛子期的事,怎麼也逃不過去了。
短短三天沒見,盛子期的父母好像老了 10 歲。
盛叔叔一夜白頭,周阿姨的眼睛腫成了核桃。
我不由得看了我爸媽一眼。
上輩子出事的人是我,難過的人是他們。
好在這輩子一切,都撥亂反正了。
周阿姨看到我後,就再次哭出了聲音。
「妍書,子期以後再也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了……」
「醫生說子期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以後大概率都站不起來了嗚嗚。」
我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悲痛一點,
但腦子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癱瘓的人是我。
就是這個暑假,盛子期向我求婚了。
我們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若說我對他沒有半點感情那才是撒謊。
可看著跪在地上的他,我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因為愧疚而娶我,盛子期,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
我是真心的拒絕,但他卻嗤笑了一聲。
「江妍書,你覺得我是傻子嗎,經過這件事難道我還看不出誰才是對我最好的人嗎?」
「你為了救我差點沒命,我是真的願意娶你。」
自從癱瘓後,我一直很抗拒坐輪椅。
但那次,他瞞著醫生護士還有雙方父母,把我背到背上,去醫院附近的公園溜了一圈。
「好久沒出來都憋壞了吧。」
「江妍書,
以後讓我做你的拐杖吧,我會是你一輩子的依靠。」
我被他的話打動了,自以為得到了真愛。
可是結婚不到三年,他就厭棄了這種生活。
因為下半身不能癱瘓,我總失禁。
我不止一次地聽到他說:「這麼大個人了天天拉褲子,我的手是做研究的,不是每天弄這些汙穢的!」
他是頂級大學的教授,專門做各項科研。
可我闲來無事翻閱他的資料,卻看到他在做一個加速癱瘓病人肌肉壞S,快速引起並發症的實驗。
看到的那一瞬間,我渾身冰涼。
所謂生米恩鬥米仇,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但好在老天有眼,他在進行實驗的時候,因為分心而導致實驗室起火了。
所有人都跑了出去,唯獨他被困在了裡面。
我隻當是人賤自有天收,
但卻沒想到他的臨終遺言,竟然是把他的所有東西,留給那個慫恿他高考私奔的白月光: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不應該縱容江妍書的挾恩求報而迎娶她,害得我跟晚晚錯過了一輩子。」
「現在,我隻能用我的所有專利和遺產,去補償晚晚了。」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承受一切,也不要和不愛的人過一輩子。」
我一個癱瘓在床的殘廢,沒有了遺產。
下場可想而知。
2
再睜眼時,我重生了。
我不挾恩求報,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這輩子,我倒是想看看這對苦命鴛鴦,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
「哎呀妍書,你別轉來轉去了,看的我眼暈。」
我媽想拉著我坐下,周阿姨則哽咽著說:「他們倆平時關系最好,
妍書這是放心不下,坐不住。」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沒解釋。
其實不是坐不住,而是上輩子坐的時間太久了,我都快忘記可以活動自如是什麼感覺了。
正說話的時候,好幾個醫生和護士忽然衝進病房。
「怎麼了??」
「患者醒了,自己按了護士鈴!」
一行人匆忙跑了進去,周阿姨和盛叔叔差點哭出來,我媽也於心不忍的別開了頭。
隻有我盯著他看了好久。
盛子期的頭上包了厚厚的紗布,兩條腿全部打上了石膏,活脫脫像一個木乃伊。
透過他,我仿佛看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好慘,我為自己不值。
盛子期緩緩張嘴,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媽字。
周阿姨在床邊放聲大哭,但盛子期的目光卻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遊離。
他在找厲晚晚。
「兒子,你好好休息,現在什麼都別想了啊,好好休息就好。」
盛子期點點頭,緩了好一會,才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他看著自己的腿咧嘴笑了出來。
「媽,我的腿怎麼包得這麼難看。」
「幫我拍張照,我要發朋友圈。」
病房裡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周阿姨不敢告訴他這個噩耗,隻能拿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
但剛剛把手機塞進他手裡,周阿姨就忍不住紅著眼睛出了病房。
「我媽怎麼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盛子期聰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慌了一瞬,但還是說:
「你們都臉色這麼難看幹什麼,我不是大難不S必有後福嗎?
」
盛叔叔用手抹了一把臉,「對,對……」
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的哽咽,盛子期這才真的慌了。
「我到底怎麼了,說,說啊!!」
所有人都不說話,但我心裡卻升起了一絲變態的快意。
我帶著些報復心理的開口:
「醫生說你以後大概率要癱瘓了。」
盛子期狠狠的愣在了原地。
言出法隨,他上輩子臨S前說的話成真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卻並不高興。
他用另一隻手瘋狂捶打著自己的腿,「不可能,我人都醒了怎麼會癱瘓!」
「我才 18 歲啊。」
盛叔叔嚇得連忙攔著他,盛子期情緒崩潰的大哭。
「爸,我才 18 歲,
癱瘓了還不如讓我去S。」
「放棄治療,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垂眸掩飾著眼底的寒意。
路是他自己選的,每一個決定都是他自己做的。
為什麼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滿意呢?
3
出於兩家情誼,我媽在家給周阿姨一家做飯,送飯的活就落到了我身上。
每天隻有我去的時候,周阿姨才能出去透一口氣。
但住院一周了,盛子期一直怏怏的。
「你吃不吃?」
我沒那麼多耐心,「不吃我就告訴我媽不用做了,夏天親自下廚很熱的。」
盛子期避而不答,而是抬眸看著我說:
「厲晚晚有沒有聯系過你?」
我笑了,「她聯系我幹什麼?」
盛子期的臉上又閃過一絲著急,
「她想來看我,但我爸媽在她肯定覺得不好意思,隻能聯系你啊!」
「如果聯系了你就轉告她,我一切都好,讓她別擔心,你說是我對不起她,我食言了,沒能在最重要的時刻,帶她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果然,愛與不愛還真是顯而易見的。
想起上輩子的事我就氣不打一出來,於是幹脆自己吃了我媽做的飯。
然後給他潑一盆冷水。
「你想多了,人家可能根本就不想離開。」
盛子期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什麼意思,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挑撥離間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很是好笑。
「厲晚晚去參加了高考,和我在同一個考場裡,還有,挑撥離間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現在最想看到的,
就是他們倆鎖S在一起。
癱瘓的滋味,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生不完的褥瘡,日漸萎縮的肌肉,屎尿糊在屁股上還要等著人收拾。
但凡沒被及時發現,那股味道就會一直縈繞在你的鼻尖。
久而久之,就把人燻入味了。
我迫切的想看看盛子期愛了一輩子的心上人,到底能不能對他始終如一。
「晚晚怎麼會去參加高考,我們不是說好了要……」
「私奔」兩個字,他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我走的時候,他正在捧著手機出神。
剛剛關上門,我就聽到他迫不及待地打了個電話。
聽到厲晚晚的聲音後,我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誰啊?」
盛子期激動的有些哽咽了,
「晚…晚晚,是我。」
「我、我出車禍了。」
「抱歉,說好了帶你私奔,我卻去不了……你沒等累了吧?」
看吧,愛就是哪怕自己出車禍了,也會因為食言了而覺得抱歉。
不愛就是哪怕我為他癱瘓在床,他也覺得我是別有用心。
但下一秒,厲晚晚揚高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什麼私奔,盛子期,你不要亂說好不好,女孩子的名譽很重要的。」
「你是在高考的路上發生車禍的,與我無關,知道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
電話掛斷後,病房裡很快就傳來了盛子期發泄似的哭聲。
我拎著飯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