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煜握住我的另一隻手摸他的頭。
他怎麼不僅有尾巴，還有耳朵。
捏一下。
QQ 彈彈的。
手感好好。
有溫度，是真耳朵。
再捏一下。
手裡的耳朵抖了抖，真的好好捏哦。
謝煜啞聲：「喜歡嗎？」
他沒等到我的回答，就把我抱了起來。
大早上陽光明媚。
我被他丟在床中央。
他跪在我腿側，解他的襯衫。
毛茸茸的尾巴拂過我的大腿。
他，好像也是隻狼。
我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同類異性的氣息。
謝煜的尾巴尖尖毛被打湿了。
他喉結滾動，喘息粗重。
壞了！
他維持人形的時候我聞不到他的信息素。
現在……
他的信息素將我完全包圍。
咕嘰——
我的耳朵和尾巴也冒出來了！
謝煜的動作頓住。
他遲疑片刻，也捏我的耳朵。
「嵐嵐？」
啊啊啊啊啊我明明藏的好好的！
怎麼露出來了！
捂耳朵來不及捂尾巴，捂尾巴來不及捂耳朵。
我手忙腳亂，幹脆捂住謝煜的眼睛。
我惡狠狠警告他：「不許看！！」
他過長的睫毛掃過我的掌心。
很痒。
「好，我不看，不用害羞。」
「我沒有害羞！
」
嗚嗚，要被發現不是人類了。
10
把謝煜趕出房間後，我用力按我的耳朵。
按一下。
彈起來。
再按一下。
怎麼又彈起來了。
壞耳朵。
收一下尾巴。
卷起來，團吧團吧，按進尾椎骨。
松手。
變成一長條。
尾巴也壞。
怎麼收不回去了嗚嗚。
妖怪手冊上說了，非人類在人類社會不可以顯露出非人特徵。
謝煜已經發現我不是人了。
隻要他向妖怪管理局舉報，我會被關起來教育的。
不喜歡被關起來。
不可以這樣！
我得想個辦法。
雖說謝煜也不是人類，
我可以舉報回來，可是他和我不一樣。
他有錢，我是窮鬼。
妖怪管理局欺軟怕硬，隻會欺負我這種窮鬼。
謝煜又在敲門。
他怎麼一被趕出去就敲門。
敲敲敲敲得我腦袋疼。
「嵐嵐化形好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我兇巴巴：「不可以，我不想見你！」
他無奈：「為什麼不想見我？」
我把他趕走：「我就是不想見你！我今天都不想見到你！」
謝煜雖然又壞又摳，好在他很聽話。
過了一會兒門口沒動靜。
我探出頭，沒看見他，偷溜回自己的房間。
把我裝滿珠寶的行李箱也帶回去了。
我對著行李箱發愁。
謝煜不許我跑掉。
如果帶這麼大個行李箱走，
肯定會被抓住。
不帶行李箱走的話……
我摸摸肚子。
謝煜分明自己也是狼卻說小狼是狗。
他不喜歡崽崽。
錢和崽崽誰重要一點呢。
肯定是崽重要。
錢又不是我缺。
想通後，我摸出手機，找到我爹。
撥號，秒接通。
「嗷嗚嗷嗚。」
閨女找我什麼事，是賺到錢了嗎？
我爹沒化成人形說人話，狼嚎我聽得懂。
我鄭重道：「我要回家了。」
我爹：「是賺到大錢了嗎？」
我：「是你要當爺爺了。」
我爹：？
說完，我掛斷電話丟掉手機。
把最貴的項鏈裝在小袋子裡，
小袋子還裝著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我化為本體，從二樓陽臺上跳下去。
什麼謝煜什麼賺錢。
不管了。
回家！
11
我家距離城市很遠。
我以前買東西用謝煜的副卡。
沒有額度隨便我買什麼。
而我自己的賬戶……
謝煜很壞很壞，僕人沒有基礎工資，他隻給我打一點點可憐的錢。
都給我爹轉去了。
怎麼沒有人教我錢不在自己卡裡就不是自己的錢啊。
黑卡額度再高也不是我的。
可惡。
買不起出城的車票ťṻₕ。
怎麼辦啊。
手機丟太快了，不然讓我爹轉我一點。
我仰頭，
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口發呆。
思考著混進去好還是自己跑回家好。
忽然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梁嵐？」
诶？
是同名嗎？
我回頭，有一個人類男性站在我附近，他看著我，確實是在和我說話。
這是誰啊？
有一點點眼熟，但不多。
人類長得都一個月，光禿禿的皮膚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大差不差，我有點臉盲。
男人笑：「不記得我了？」
我點頭：「你是誰呀？」
他拿出一張證件。
打開裡面貼著他的照片，還有姓名職位。
雖然被好多人嫌棄我是九漏魚，但我識字的！
「沈景，妖怪管理局 A 市副局長。啊，
原來是你啊。」
給我辦身份證的那個人。
「小狼準備離開 A 市嗎？打算換個城市居住？到新城市記得去辦居住證。」
我搖頭：「我不去新城市，我要回家。」
我家在深山老林，那塊劃了自然保護區。
「怎麼想回去了？人類社會不好玩嗎？」
他看起來沒事幹，也可能是局長的工作包括關心我們這群小動物的生活狀況。
我眼珠子轉了一圈，跟他聊了起來。
「好玩是好玩，但是賺不到錢。我去打工大家都說我是文盲，找不到好工Ṫú₇作。」
我吐槽了一圈，他耐心聽著。
最後我可憐兮兮：「我懷孕了得回家生崽崽，可是我沒有錢買車票，局長可不可以贊助我一點呀？」
我期待看著他。
他都幹到副局長了，幾百塊的車票肯定不在話下。
會答應的吧會答應的吧。
我說完，卻見他眉頭緊皺。
「你在人類社會懷孕？」
我：「啊？怎麼了？」
沈景眉頭皺得更緊了：「人和狼有生殖隔離。你怎麼懷孕的？不同物種可以受孕？記錄在檔的幾對人獸情侶都沒有孩子。」
我理所當然：「當然是和狼生的。」
笨。
謝煜也是狼。
沈景松了口氣：「那就好，我以為不同物種可以繁育後代了。」
他很大Ŧŭ₀方，給我買了車票。
等車的時間，他又繼續詢問我覺得人類社會有什麼好的或不好的地方。
車輛發車時間離得近。
我跟他告別，拿著身份證進站。
他突然說：「等下，A 市無伴侶的狼隻有……」
等不及了。
排隊的人在擠我。
不管他了。
我跟著湧動的人群下站臺。
另一條軌道上，列車呼嘯而去。
我在這半邊低頭尋找車廂數字。
上車，坐在 F 座。
轉頭看風景。
被隧道擋住了。
睡覺。
睡醒就到家啦。
我睡了一個好長好長的覺。
夢裡，是危機四伏的叢林。
12
靈山自然保護區是一個很大的保護區。
裡面有超級多種類的動物，也有很多族群。
外圈動物種類比不上保護區深處。
而我就活動在外圈。
我出生在一個深秋。
最後一片飄黃的落葉與雪花一同墜落宣告冬天到來。
冬天食物少。
我爹和我娘第一胎隻生了我。
他們很寶貝我這個獨生女，兩人換著狩獵，把我喂養得胖胖的。
我圓滾滾的，在雪地裡打滾玩，等他們給我帶食物。
可那天，我跟在我爹身後，等了好久好久，沒有等到我娘回來。
大雪掩埋了一切信息。
我和我爹在雪地裡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她。
再一次遇見，她跟在狼王身邊，有了新的小狼崽。
我好難過。
她有新的小狼，不要我了。
我爹更難過：「該S的狼王，竟敢搶我老婆！」
他怒而上前找狼王單挑。
沒打過。
帶著我灰溜溜逃跑。
我爹哭得稀裡哗啦：「連老婆都保護不了，我太窩囊了，我這輩子一定要當上狼王把你娘搶回來！」
他努力了好久，次次失敗。
那個狼群換了一個新的更年輕的狼王，我娘S在了一次對野豬的狩獵裡，他還是沒放棄。
當狼王的念頭從他年輕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後來新狼王捕獵受傷，他感覺自己看見了希望。
誰知道突然使用了人類的裝備和物品。
我爹恍然大悟，想起來他也可以弄點錢改善自己。
他沒空離開保護區，隻好派我去。
進行前，我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女兒啊，我也舍不得你，但你爹時間實在是不多了。
「我聽說人類社會隨便找點工作就能賺錢，寶貝，我相信你！
」
騙子。
錢根本不好賺。
我在歸途的列車醒來。
列車駛入叢林邊緣。
標準服務音提醒。
「前方到達，靈山野生動物自然保護區站，請下車的乘客拿好行李等隨身物品，下車，請當心。」
車上窸窸窣窣的有人起身有人去夠行李箱。
我摸了摸肚子。
玻璃窗外，我看見晚香玉正盛放。
13
我沒有行李。
排隊下車後，風將家的味道吹來。
我伸了個懶腰，不準備馬上回去。
Ŧū⁸人類聚集地我自己跑回去要兩三個小時。
太累了。
我躺平太久，變懶了。
我決定跟個旅遊的團隊進山。
下車先買兩個肉包子。
餓S我了。
牛肉包，要一個。
大蔥豬肉包，要一個。
純肉烤腸，要一個。
路邊攤買完，去隔壁烤肉店再吃一頓。
自助的烤肉店，我拿著盤子去裝不同口味的肉，回到座位，發現桌上多了個手機。
咦？
是我走錯還是誰放錯位置了嗎？
我重新看桌號，是別人弄錯了。
我放下盤子，再去裝一點。
這次，回到座位剛坐下，身後出現一道幽幽的聲音。
「嵐嵐，不是說不逃跑嗎？」
我被嚇了一大跳。
男人繞到我對面坐下。
他拿起夾子先把肥肥的五花肉放在烤盤上。
滋滋——
五花肉出油，
滿鼻子烤肉香。
「跑什麼？」
我把頭低得低低的。
「啞巴了？」
烤肉盤的火很大。
沒一會兒就熟了。
謝煜把熟了的烤肉夾給我。
「吃吧。啞巴也是要吃飯的。」
他說的對，啞巴也得吃飯。
謝煜烤肉我隻顧著吃。
第三塊焦焦的五花肉咬第一口，謝煜說話了。
「懷孕了還跑，一個人照顧得好自己和孩子嗎？」
我：？！
他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謝煜看出我在想什麼：「沈景告訴我他遇到了你。」
可惡。
早知道不和他說話了。
謝煜從我的對面挪到了我的旁邊。
烤盤自顧自烤著，
謝煜的手撫上我的肚子。
「為什麼要回家？」
我別過頭。
是他說不喜歡小狼的。
他都不喜歡小狼了還來找我幹什麼。
他總不能是為了咬S我的崽吧。
「你騙我。」
「騙你什麼了？」
一提就生氣：「你騙我說不會懷孕。」
他信誓旦旦哄著我，我是笨蛋，我信了。
謝煜臉上有些不自然。
他咳嗽兩聲：「我以為你是人類，物種不同不可能懷孕。」
收到妖怪管理局發放的身份證後，完全維持人形不會泄露非人氣息。
謝煜沒發現我不是人，要不是他主動暴露，我也不會發現他不是人。
但是！！
我瞪他：「我不管！」
就是他的錯！
謝煜認錯態度良好：「都是我的錯，寶寶別生氣了。」
好吧。
他知錯能改還是能救一下的。
「那你為什麼不喜歡小狼？」
他不喜歡小狼崽崽怎麼辦？
「沒有不喜歡。」
「你說小狼是狗！」
謝煜好心虛。
他的聲音好小：「粘人亂跑每天蠢兮兮的，本來就是。」
我：？！
我睜大眼睛。
他怎麼可以這麼說！
謝煜揉了一把我的頭：「當然我們的崽肯定不是。」
謝煜為了不讓我說話，夾了一塊烤肉塞進我嘴裡。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烤肉好好吃。
14
我不是大禹，三過家門不入。
離家這麼近，回家看看我爹最近在幹嘛。
謝煜過來之後，我總算有打車的錢了。
我不用苦兮兮用四條腿跑回去或者人擠人擠大巴車了。
他包了一輛越野車，我們坐在寬敞的車後座，看窗外愈發茂密的叢林。
我們看見了灰色的兔子，看見了長角的鹿，還有空中振翅飛過的鷹。
我扒拉著車窗咽了口口水。
好久沒吃了，有點想吃。
「兔肉沒有鹿肉好吃，柴柴的，它們不長肥肉。」
我如數家珍。
「野牛也沒有超市賣的和牛好吃，和牛有一股奶香味，野牛隻有腱子肉。」
謝煜問我：「回去買點鹿肉？」
我打了個哈欠：「你給我抓一隻。」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從決定要捕獵一隻小鹿開始，到我說我還想吃蜥蜴和蛇,前排的司機終於聽不下去了。
「小姑娘,保護區不能傷害動物，被發現要坐牢的。」他面露難色,「而且蜥蜴不能吃。」
可以吃的。
以前我爹養我的時候,捕獵不到大的動物，就抓蜥蜴給我吃。
雖然蜥蜴不是很好吃,但是我好久沒吃了,想吃。
我都忘了蜥蜴是什麼味道了。
司機大叔是人類,根本不懂啦。
我靠在謝煜的肩膀上：「好吧,那我背著你偷偷吃。」
司機大叔：……
他目光轉向謝煜，欲言又止。
路上他忍了又忍,到達目的地送我們下車後。
他還是沒忍住：「小伙子,不要讓你女朋友亂吃東西,
我們這是自然保護區。」
謝煜很禮貌道謝,送別司機大叔。
到叢林深處已經是黃昏。
天光落幕，天邊最後的光穿越高高低低的樹葉，破碎成一塊又一塊。
細碎的光影中,我聞著空氣中的味道。
我爹的氣息挺濃鬱,他應該在附近。
而且還有好多同類的氣息。
兩條腿走路太慢了。
我變回狼，咬謝煜的褲腿。
「嗷嗚~」
你也變回來,不然我不帶你回去了。
謝煜也跟著我一起變成狼。
他完全變成狼後,毛發油光水亮，四肢粗壯有力。
一看就是一隻帥狼。
怪不得他變成人之後好多人誇他帥。
我當時吐槽,他除了比其他人類長得大了一點也沒區別嘛。
人類審美真是奇怪。
現在他變回來,我就能看出來他帥了。
比人類形態看起來順眼多了。
我嗷嗚一口咬上他的頭。
謝煜搖頭躲開我。
他肯定是人當多了忘記自己是狼了。
這樣不行。
再咬一口。
咬了一嘴毛。
呸呸呸。
不咬他了。
結果我不咬之後,謝煜反而撲了上來咬我。
我們在地上互咬滾了一大圈,以我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頭咬住為勝利！
我耀武揚威嗷嗚嗷嗚,想繼續咬他,聽見了叢林深處傳來的嚎叫。
我：！
忘記了。
我是回來找我爹的，不是過來和謝煜玩的。
我從他身上起來,咬他的後脖頸把他也拽起來。
我們朝著有我爹氣味的方向跑去。
意外的是，沒繞過多遠的距離。
我聽見了我爹的叫聲。
「女兒啊嗚嗚嗚嗚嗚嗚你爹我又打輸了。」
一頭毛色眼見有些發白的狼朝我奔來。
「天S的新狼王年輕了不起啊！我要是年輕幾歲,它……」
我打斷他：「你也打不過。」
上一任狼王他也打不過好不好。
我爹當場破防,上來就要咬我。
「你再說一句聽聽！S丫頭，看我不打S你！」
我們繞著樹跑了老半天。
最後我爹腦子不好,撞到了樹。
被狼王咬傷的傷口崩裂，疼得他嗷嗷叫。
我爹可憐兮兮坐在樹下，孤苦伶仃舔舐傷口。
我在他旁邊思考：「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城裡吧，我給你養老。
「城裡有好多吃的,而且可以看不見狼王,眼不見為淨。」
我爹震驚：「你拿什麼給我養老,拿你去打工賺的 320 塊嗎？」
我：……
能不能不要提了！
我理直氣壯：「那還不是因為你不送我去讀書，我要是考上大學,會隻能去黑廠打螺絲嗎？」
我爹更震驚了：「你是說，你一隻狼,去上人類的大學？」
我不高興：「那怎麼了。」
謝煜就上過學。
我把謝煜拉出來,我爹眯起眼睛。
「這誰？」
「你女兒肚子裡小狼崽的爹。」
我爹：？
謝煜很禮貌：「爸爸好。」
我爹：？！
下一秒他撲了上去，也不管傷口還在流血。
一邊疼一邊追捕謝煜。
「我以為你不想賺錢找理由，結果還真給我帶了一隻狼回來！」
我變回人,偷偷從包裡拿出一包肉幹咬。
是鹿肉耶。
好吃。
等我爹跑累了。
我說：「他很有錢的。」
「多有錢？」
「能讓我們頓Ŧų⁹頓吃上肉，鹿肉兔肉牛肉都有！」
我如數家珍誘惑我爹。
勸了一晚上不如我把肉幹給他吃一口。
他秒答應跟我們一起離開森林。
回城路上我比了個耶。
好耶，以後崽崽有人幫忙帶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