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搖頭笑了:
「呵呵,你他媽拿個假的結婚證糊弄我。我告訴你,這騙不了我。」
「今天下午我還跟沈卿去領結婚證,我離開時,她生氣得都快哭了。她這麼愛我,怎麼可能跟你結婚?哪有時間跟你結婚?」
原來他也知道,他離開我會生氣。
原來他也知道,我曾經很愛他。
但他一次次在民政局拋下我,根本就沒有顧忌我的感受。
他什麼都知道,還讓我一次次傷心。
隻有一個解釋,他對我不夠愛而已。
站在旁邊看了很久的醫生小聲問了一句:
「那個,還需要給孕婦輸血嗎?」
謝星河沒有說話。
秦朗瞪了醫生一眼,他趕緊離開了。
謝菲菲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謝星河看向我:
「沈卿,你這麼想領證,我們明天就去領,等我們拿到真的結婚證,閃瞎他的狗眼。」
說話時,他的目光瞥向秦朗。
同時,他在等待我的回應,就像以往他說結婚,我興高採烈地回應一樣。
但這次,我並沒有說話。
謝星河的眼裡浮起疑惑。
秦朗也沒有回應他的目光,隻是溫柔地看向我:
「老婆,現在我們走吧。先去哪裡?」
想到那個帶血的棉籤,我必須去謝星河的家裡一趟。
「去他的房子裡吧,把我的東西都取回來。」
顯而易見地,謝星河怒了。
「你他媽怎麼還叫我女朋友老婆。我——」
就像他的私有財產被人侵犯了一樣,
他的眼裡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
他揚起了拳頭,向秦朗邁出了一步。
但一想到自己根本不是秦朗的對手,又放下了。
可秦朗根本就沒理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6
謝星河看著我和秦朗牽手揚長而去,眼裡盡是不甘。
他也緊緊追了上來。
謝菲菲在他後面喊他,他壓根沒有搭理。
我和秦朗剛到謝星河家的時候,謝星河接著也趕到了。
他跟在我旁邊,不住地觀察我:
「卿卿,你是拿秦朗做擋箭牌的,對不對?」
「你就是生氣我今天沒有跟你領證,才這樣故意氣我的,對吧?」
看我不說話,謝星河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拉住了我的手:
「明天就去領,
你放心,任何事也打擾不了我們領證。」
秦朗看到他拉了我的手,走過來,一把打開:
「有什麼話趕緊說,不要碰我老婆的手。」
謝星河抿了抿嘴唇,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我把我的東西往行李箱裡裝。
卻發現,我以前買的一件情趣衣裙被打開了。
「我新買的衣服,你為什麼要撕開包裝?」
謝星河懵了:
「你不是穿過嗎?肯定打開才能穿啊。」
「我什麼時候穿過?」
我本來是打算新婚夜穿的,提前買好準備著。
謝星河想了一下:
「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還下了大雨。那天我喝多了,你就是穿著這條裙子和我……」
但說到這裡,
他忽然不說了。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幾下。
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
「那天,我一直攔著你不讓你喝酒。你不聽,我一生氣就去了客房睡。什麼時候跟你了?」
說到這裡,我也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再往下說。
像是有什麼擊中了謝星河的內心,他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目光呆滯。
秦朗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視頻播放的聲音傳來。
但我想,他一定在假裝看視頻,假裝沒有聽我們的談話。
我匆匆地裝完我的重要東西,順手拿上謝星河的牙刷,離開了他的家。
走到樓下,謝菲菲正自己回來。
看到我,她不屑地哼了一聲。
眼睛裡是勝者的得意。
秦朗也不屑地回看了她一眼。
然後抱起我,轉了幾個圈。
忍不住,親吻上了我的唇。
「老婆,我終於娶到你了。我太高興了。」
他並沒有因為已經領證而忽略步驟。
求婚、訂婚和婚禮,時間雖然緊張,但領完證的當天,他把一切都計劃好了。
第二天,我拿到了親子鑑定結果,是匹配的。
拍照發給了謝星河。
手機那端,我看到對方一直在輸入,但很久都沒有收到回復。
他還能說什麼?
口口聲聲說我造謠,卻讓小姑姑懷了他的孩子。
坐在辦公桌前,想著他們倆的關系。
這三年來,在他們中間,我就像個第三者。
剛剛端起咖啡,想壓下心中的苦澀,
謝星河推門而來。
他的臉色晦暗不明。
看到我,立刻半跪在我的身邊,摟住了我的腿。
「卿卿,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我才想起來,三個月前喝醉酒,小姑姑她穿了你的裙子,還用面巾遮住了臉。」」
「我以為是你,才和她……」
「她從來沒說過戀愛這件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想到這種可能。」
「但我沒想到孩子竟是我的。」
「我是對她好,但也隻是因為小時候玩得多,從心裡講,我一直把她當小姑姑。」
謝星河淚流滿面,幾度哽咽。
「我會讓她去流產的。卿卿,你別擔心。」
「你用秦朗氣我,也達到目的了。昨天晚上小姑姑告訴我,秦朗在樓下抱著你轉圈,還親吻你,我確實被氣得夠嗆。
」
「但我現在原諒你了。」
「你別再鬧了好嗎?」
他的眼神帶著祈求。
接著從口袋裡摸索出了身份證。
「我們現在就去領證,你放心,保證能領到。我再也不拋下你離開了。」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我掙脫了他的手。
冷笑一聲:
「我領過證了,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
7
謝星河眼裡浮上一絲慌亂,但強裝鎮定說:
「昨天秦朗給我看的那個,是假的,對嗎?」
我勾唇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那是真的。民政局發的。100% 保真。」
謝星河懵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
又似乎確認了心中的疑惑。
猛然間提高聲音:
「你怎麼能那樣?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怎麼能跟別人領證?」
因為憤怒,他的眉頭幾乎皺到了一起。
甚至聲音也有些發顫。
「你還當我是女朋友啊?你整天和你小姑姑出雙入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情侶呢!」
說到小姑姑,他立刻蔫了下去。
「別人都以為,我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呢。」
「你的婚房,都給你小姑姑留了一間。」
「每次送禮品,你都會單獨給她買,然後把她的配貨送給我。是我不值得好的東西嗎?隻適合用贈品?」
「還是你隻舍得給她買東西,不舍得給我買?」
「但凡你心裡有我,就不會這麼對我。」
「你知道我們有幾次領證失敗了嗎?
你恐怕不記得了。」
我伸出食指,彎了一下:
「九次,整整九次。人都說事不過三,你他媽拋下了我九次。要不是我能忍,我早就離開你了。」
「可是再沒有脾氣的人,也不會一直忍受你的冷落。」
「我堂堂沈家的大小姐,又不是沒人要。何必在一棵樹上吊S。」
一席話說得謝星河從面紅耳赤到臉色蒼白。
在我說完後,他弱弱地來了一句:
「沈卿,你怎麼能這麼記仇?」
明明是他的錯,卻怪我記仇。
我被他氣笑了。
「記仇,當然是因為有仇。」
「我做不到大度。你大可以去找大度的人結婚。」
「當然,你小姑姑處心積慮懷上你的孩子,你直接娶她得了。何必再禍害別人?
」
提到小姑姑懷了他的孩子,謝星河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卿卿,你又急了。我就是想跟你結婚才來的,你倒是對我拒之門外。」
這句話又徹底勾起了痛苦的回憶。
他總是這樣,當我說話讓他不舒服的時候,他就開始 PUA 我。
說我著急,說我沒有耐心。
說我不夠大度,說我缺乏賢良淑德……
我在他的貶低中,也越來越失去自信。
於是我扭過頭,不再看他。
「卿卿,你這麼愛我,我相信你跟秦朗領證隻是賭氣。乖,你去跟他離婚,離完當天,我們就直接領證。」
沒想到到現在了,他還這麼自信。
「別在這裡惡心我,
趕緊走。我就是不跟秦朗領證,也會跟別人領。」
「但即使世界上隻剩下最後一個男人,我也不會跟你領證。」
他還想再說什麼,手機鈴聲響起。
接電話時,他咬牙切齒:
「你肚子疼跟我有什麼關系?趕緊去流產,否則,謝家就容不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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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這就是我對她的態度。」
「她懷孕是她主動算計的,並不是我有意的。」
「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接電話時,他語氣不好,一臉決絕。
求我時,他軟下了脾氣,一臉哀求。
可我根本就沒有管他的態度。
在他說話期間,我已經喊來了公司的保安。
「以後這個人不讓進公司。」
我囑咐道。
謝星河被推出去時仍在掙扎:「讓我重新追求你也可以。」
我以為都這麼明確地拒絕他了,他也該S心了。
然而,並沒有。
每天早晨在我公司門口,他都會捧一大束花等待我。
我的拒絕並沒有讓他知難而退,反而越挫越勇。
甚至在我逛街時,也會被他跟蹤。
一次和秦朗吃完飯出來,他正等在門口。
看到我,他的眼裡迸射出星光。
「卿卿,今天是我們談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我是特意過來送你禮物的。」
他舉著一個盒子,像是某品牌的珠寶。
我像看小醜一樣看著他:
「我們早就結束了,也根本不用紀念了。你可真無聊。」
但他像是沒有聽到似的,還是在我面前舉著:
「你打開看看,
肯定會喜歡的。」
秦朗受不了了,一把將那個盒子打到了地上。
「謝星河,你他媽有完沒完?當時我追沈卿,她隻喜歡你,我就放手了。」
「現在她已經是我的老婆,你還窮追不舍,你到底什麼意思?」
盒子摔在了地上,裡面的項鏈滾了出來。
正是我以前喜歡的一款。
怪不得他一直讓我看。
我諷刺道:
「我的喜好也會變的。在我喜歡的時候,你不送我,在我不喜歡的時候,你再送也沒有意思。」
秦朗把我攬在懷裡:
「你以為我老婆沒有見過禮物嗎?」
「我這幾天給她買的,比你三年買的都多。」
謝星河的眼裡,湧起了破碎的暗淡。
「可是卿卿,你明明是那麼愛我的,
怎麼這麼快就變了呢?」
「我不信,我不信。」
說完,他抱著頭,表情裡盡是痛苦。
謝菲菲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
「星河,你怎麼了?」
看到我跟秦朗站在那裡,她眼裡的妒意再也掩飾不住。
「沈卿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咱不要了。回去吧。」
說著,她就要拉謝星河的手。
卻被謝星河一把甩開了:
「你離我遠點。要不是被你設計,沈卿也不至於離開我。」
「你是我的小姑姑,你不知道嗎?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謝菲菲沒想到這麼隱私的事能被謝星河當眾說出來。
她的臉上滿是尷尬。
但還是極力辯解道: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你不要亂說。
」
謝星河瞪著猩紅的雙眼:
「但你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我,不是嗎?」
不知道是哪句話引起了圍觀群眾的好奇心。
圍上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那不就是本城富豪謝家的繼承人嗎?」
「他旁邊那個懷孕的女人,好像也是謝家的女兒。」
【天呢,我聽到了什麼?】
有人為了聽得更清晰,甚至讓其他人安靜。
9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謝菲菲看到被人認出來,立刻想拉著謝星河走。
但我很討厭他的窮追不舍。
想一次性給他說清楚。
「謝星河,你一直自詡為君子。但君子坦蕩蕩。我已經結婚了,是別人的妻子,
不希望被你騷擾。」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蹤我。」
「你越是跟蹤,越是讓我對你不齒。」
謝星河還沒說話,謝菲菲就忍不了了。
「你以為你是誰?還跟蹤你。我們謝家家大業大,又不是離了你不行。別把自己看得那麼重。」
「還沒跟星河分手就勾搭別人的女人,我們也看不上。」
她還想說什麼,但還沒說完,謝星河就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別忘了,你隻是謝家的養女。我的事,用不著你摻和。」
這一巴掌用了不少力氣。
謝菲菲被扇得後退了好幾步。
臉上瞬間又紅又腫。
她捂著臉,也掩飾不住難以置信的表情。
「謝星河,你……你竟然敢打我。
」
過於激動,她的語氣甚至有些結巴。
謝星河卻沒有留情,看向她的眼睛裡都是怒火。
「打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讓人家搶走老婆。」
「你真是個害人精。從此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
說完,他拿起電話:
「把謝菲菲弄到醫院流產。今天。現在就過來。」
謝菲菲臉上浮現出驚恐。
「不要,星河,這是我們的孩子。」
「我雖然做錯了一些事,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這樣對他。」
說著,她向後退,想轉身就跑。
但謝星河一把拉住了她。
很快,過來了幾個人,把她拉走了。
我和秦朗也趁著人多走開了。
聽說當天她就被迫流產了。
謝家嫌丟人,也沒有安排人照顧她。
後來的幾天,謝星河沒有再跟蹤我。
直到婚禮那日。
秦朗早就做好了預防,怕謝星河會在婚禮上出現。
增加了很多安保措施。
但沒想到,那天謝星河根本沒有來。
而是在網上直播了自S。
後來,我看到了這段自S的視頻。
他說:
曾經有一個美麗的女孩。
上帝把她送到了我的面前。
她在我身邊五年。
我都沒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時候。
我才後悔莫及。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上天能夠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會對那個女孩說:「我是真心愛你。
」
但今天,是那個女孩的婚禮。
我知道,我此後再也沒有機會把她擁入懷裡。
這樣的人生,於我還有什麼意義?
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祝她新婚快樂,永遠幸福。
……
說完這麼一段話,他就自S了。
據說,當時就有人報了警。
警察也及時找到了他的地址。
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已經自S了。
緊急送到醫院,人雖然救了回來,但落下了永久的後遺症。
說話不利索,像老年痴呆。
他的父母給我打過幾次電話,希望我去看看他。
我都拒絕了。
後來,我收到了一條信息,上面寫道:
「卿卿,對不起。
我一直以為,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會離開我。」
所以沒有珍惜跟你的感情。
也傷害了你。
但上天是公平的,它也懲罰了我。
估計你已經從新聞上看到過我的樣子了。
這樣的我,連自己都瞧不起。
這樣的我,也不敢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但我會用餘生祝福你。
也希望你能放下對我的恨意,送我一個真誠的祝福。
我沒有回復。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所有結果都要自己承擔。
幸福與否,靠的不是別人的祝福,而是自己的把握。
我隻需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其他一切,都與我無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