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作人員蓋章時，我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排彈幕。
【男主和女配領了離婚證，就要帶女主去國外甜蜜度假咯。】
【男主連離婚都帶著女主，還讓她坐在副駕駛，這才是真愛。】
【女配假清高，拒絕了天價離婚賠償，還真以為男主會心軟後悔。】
【期待看到女配走出民政局後傻眼的樣子！】
我一驚，緊急按住工作人員準備戳章的手。
再轉頭看周沉時，我眼角都泛著淚。
「老公，我後悔了。」
周沉眼眸森然，戲謔開口。
「許言心，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我已經不愛你了。」
愛不愛的先放一邊，錢更重要。
我眼神堅定。
「我後悔，
錢分少了。」
1
聽到我的話，周沉眉頭猛地一跳。
「許言心，當初是誰說隻要兩個億的。」
「現在才說後悔，你不覺得太遲了嗎？」
我收回按在工作人員手腕上的手。
工作人員察言觀色，將紅色的章緊急撤回。
「周先生，許小姐，你們如果還沒協商好，今天就先不辦手續了。」
「無論是結婚還是離婚，都必須是雙方自願。」
周沉抬腕，看了眼表盤上的時針。
冷峻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不行。」
「必須現在蓋章！」
此刻，眼前的彈幕又刷了起來。
【男主是怕女主在車裡等急了吧，好甜啊，嗑到了。】
【還有三小時航班就要起飛了，
趕不上飛機，男主又要哄許久才能把嬌嬌女主哄好。】
【女配真是賤，在最後時刻反悔，不知道又要作什麼妖。】
【還好她不知道，女主就在民政局門口的車裡等著男主，不然肯定要被氣S了。】
我看著不斷刷新的彈幕。
或許是因為心底的不甘，我突然不想這麼痛快和周沉離婚了。
既然留不住他的心，至少要留住他的錢啊。
我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抹了幾把眼淚。
「我暫時不想離婚了。」
「老公，咱們家大業大的，分割財產可不能兒戲。」
我挽住他的胳膊，一臉認真。
「咱們回去慢慢商量。」
我和周沉離婚，並沒有擬定紙質協議。
他答應給我的兩個億，也不過是口頭承諾。
現在想來，我還真是無條件信任周沉，居然連個協議都沒有籤！
萬一他領了證將我掃地出門，我又能找誰說理去？
周沉睨了我一眼，冰冷的眼神宛如一道利箭。
嗖嗖地刺在我身上。
「許言心，你想要的，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可以擬定協議，再多分你三個億，明天就匯款到你賬戶。」
「可是現在，必須把離婚證領了！」
周沉毫不留情地將我的手甩開。
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對我的S亡警告。
說實話，這些錢對我來說已經不少了。
足夠我一生衣食無憂。
我之前之所以沒有籤訂協議，確實是如彈幕說的那樣。
滿心以為周沉會像以前那樣心軟、後悔，
會再回頭看我。
可這一道道如催命符般的彈幕，讓我徹底看清了現實。
周沉確實不愛我了。
又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2
我訕訕地收回手。
能再多分三個億，那就意味著我有五億了。
人要懂得知足常樂，適可而止。
我剛想說「好」，又被一道彈幕生生止住。
【白痴女配，分五億算什麼，男主百億身家都是靠你得來的！】
看到這條彈幕，我腦袋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四年前，周țū́ₕ沉白手起家，憑自己的能力創立公司。
我頂多算是陪他一起從苦日子熬過來的糟糠妻。
可是如今。
我做的每一頓飯，洗的每一件衣服，在他看來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想要的，是一個和他精神共鳴的人。
而那個人，不會是我。
彈幕像是能聽到我的心聲。
緊接著就解答了我的疑惑。
【當初男主一沒家世背景，二沒資金人脈，要不是男二不忍看女配跟著男主吃苦受累，怎麼可能把幾千萬的投資給一個初創小公司？】
【隻可惜許言心不是女主，注定永遠也得不到男主的偏愛。】
【男主就是不忍心讓女主陪著他吃苦，所以四年前才沒和女主在一起。】
看到Ťŭ̀₆這條彈幕，我眼神微滯。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東西，說不上來的難受。
周沉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遲疑。
他藏在桌下的腳，不耐煩地踢了我一下。
不重，但足以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都答應馬上給你匯款了，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許言心，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耗下去了。」
我身子一個激靈，肌肉反應般狠狠一腳回踢過去。
原本還端坐的周沉，哐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整個大廳，都回蕩著他驚慌的慘叫。
我端坐在座位上，沒有要去扶的意思。
周沉從地上爬起來，擰著眉拍打西裝上的灰。
聲音冷得讓人發顫。
「許言心，你瘋了嗎，還敢推我？」
我單手支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他。
「連離婚你都沒時間陪我，你的時間都用到哪兒去了？」
周沉想都沒想，很自然地回答。
「集團事務繁多，我今天陪你來民政局，已經推了好幾個重要會議。」
「全都是上億的項ŧũₔ目，
哪一個不比你重要？」
周沉掃了我一眼，突然冷笑出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和你離婚嗎？」
我還沒回答，彈幕就瘋了。
【我艹我艹，男主要在女配面前坦白對女主的愛了嗎？】
【快狠狠打女配的臉，讓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仗著自己陪男主吃了兩年的苦，就在男主面前蹬鼻子上臉，真是不要臉！】
【嬌嬌女主快出現，名場面預警！】
我別開眼，強迫自己不去看瘋狂刷屏的彈幕。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我不是女主，就要遭受來自彈幕的無盡羞辱和謾罵？
女配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神經！一群神經！
我狠狠剜了周沉一眼。
「為什麼？
」
周沉薄唇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視線和思緒卻都早已飄向窗外的某處。
「因為這些年來，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許言心，你好好看看現在的你，身上有哪一點是值得我喜歡的？」
我掏出鏡子，欣賞著鏡子裡妝容精致、保養得當的自己。
姐現在美出天際，還需要反省什麼？
我一邊拿出口紅補妝，一邊反問。
「最該反省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周沉？」
「為什麼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
3
周沉眉頭緊鎖，還想再說什麼。
大廳門口，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朝他撲了過來。
叫他時，語氣裡還帶著濃重的哭腔。
「周總！」
周沉一秒也沒遲疑，
將來人攬入懷中。
彈幕又瘋了。
【我艹，女主楊夢晚出現了。】
【有了女主作對比，女配總算能意識到自己有多粗鄙醜陋了。】
【嗚嗚嗚，女主哭哭，男主現在肯定心疼S了。】
我歪著腦袋，想看清楚周沉懷裡的人。
彈幕口中的女主，到底有多驚人的美貌？
「周沉，她是誰？」
察覺到我探究的視線，周沉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語氣裡滿是警告。
「你離她遠點，她不是你能動的。」
「夢晚是我的貼身秘書，你不要為難她。」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朝他啐了一口。
「小三就小三，還冠冕堂皇說是什麼貼身秘書。」
「周總還真是喜歡玩辦公室 play。
」
楊夢晚將臉埋進周沉的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終於嬌滴滴地開口。
「周總，我剛才刷到一個好可怕的視頻，被嚇到了。」
「貿然跑進來，你不會怪我吧？」
周沉安撫般在她後背拍了拍，眼裡滿是心疼。
「我怎麼可能生你的氣，都怪我，讓你在外面等了那麼久。」
「放心，我這邊馬上就能處理好。」
楊夢晚將臉抬起來，與他對視。
「周總，時間不多了。」
她沒有明說是什麼，還好我有彈幕劇透。
這是他們出國航班的起飛時間。
我清了清嗓子，打斷兩人的甜蜜氛圍。
「老公，三姐，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活生生站在這裡？」
「溫馨提醒，
這裡是民政局，是保護合法夫妻的地方。」
「你們在這裡你儂我儂，有些不合時宜吧？」
周沉將視線從女孩身上移開，看向我。
溫柔眷戀的眼神幾乎一秒切換成嫌惡。
「我說了，夢晚是我的秘書，請你不要汙蔑她的清白。」
「許言心，咱們夫妻四年，我也希望能好聚好散。」
「你若是非要鬧，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你還能不能拿到那麼多錢，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周沉話音未落，彈幕就又瘋狂刷了起來。
【男主男友力爆棚，無條件維護女主，愛了！】
【哈哈哈哈，女主現在被狠狠打臉了吧，鬧到最後一無所有。】
【女配到現在還擺出一副正宮的派頭，真是搞笑，她可能還不知道，男女主早在五年前就相愛了。
】
我看著刷新的彈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所以，周沉和楊夢晚早就在一起了？
那我和他過去的四年，算什麼？
算我是冤大頭，好欺負嗎？
4
楊夢晚扯了扯周沉的衣袖。
「周總，夫人又不願意離婚了嗎?」
周沉沉默了幾秒。
楊夢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松開了他。
賭氣般說道：
「周總，既然你的事情還沒解決好，那我去推掉下午的行程。」
「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大廳裡，許多人的視線都聚焦了過來。
周沉無視掉那些異樣的視線，拉住轉身欲走的楊夢晚。
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不管她同不同意，
結局都一樣。」
「行程不必取消。」
楊夢晚依舊沒有回頭，聲音還有些冷。
「哦，那我在外面等周總。」
聽她的語氣，明顯是生氣了。
周沉扣住她的手，將她扯回了自己懷裡。
再次看向我時，眼裡滿是冷意。
「夢晚是我的貼身秘書，也是我離婚後會追求的對象。」
「許言心，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還不願意離婚嗎？」
為了哄楊夢晚開心，周沉當真如彈幕所言公開示愛了。
我瞥眼，看到楊夢晚窩在周沉懷裡，略帶挑釁的笑。
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周沉，作為你的合法妻子，我有權要求平分財產。」
「既然咱們還沒談攏，今天就先不辦手續了。」
我拿起椅子上的包，
起身準備離開。
周沉攔住我的去路，沉聲道：
「你去哪兒？今天必須辦完手續。」
我用肩膀撞開他，看都沒看他一眼。
「去找個專業的離婚律師，咨詢一下財產分割事宜。」
「反正，我看你的秘書應該也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5
不等周沉回答，我一溜煙跑出了民政局。
頭頂上，是已經刷了幾百條的彈幕。
坐回車裡，我才又認真看起了彈幕。
【女配瘋了嗎，還妄想瓜分更多的財產，臉真是比烤馕還大。】
【女配除了前期靠臉幫男主拉來了投資，還有什麼用？】
【也不知道男二是不是眼瞎了，會看上女配這種人。】
【是啊，男二再怎麼說也是頂級豪門傅氏的繼承人，
他應該當女主的騎士才對！】
看到這條，我剛喝進嘴裡的水，直直噴了出來。
彈幕所說的男二，是傅氏集團的總裁？
我高中時期的S對頭？
可我明明記得，傅深並不喜歡我啊。
甚至還將我給他寫的情書扔進了垃圾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憶飄回四年前。
周沉的公司剛成立。
拉到的第一筆投資，確實是傅氏的。
可當時周沉說，是因為他寫的企劃書引起了傅深的注意。
我怔愣在駕駛座上，一時沒了思考的能力。
壓根沒注意到，周沉攬著楊夢晚也走了出來。
注意到我的車還沒開走，周沉走了過來。
冷著臉敲了敲車窗。
「許言心，你既然想走法律程序，
那就直接聯系我的律師吧。」
「這段時間我沒時間陪你處理這些破事。」
我抬眸看他，心情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這段時間你要去做什麼？」
既然已經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他應該也沒有再騙我的必要了。
周沉擰著眉，神色冷峻。
「我需要出國談合作。」
「沒急事的話，就不必給我打電話了。」
我收回視線，發動了車。
並沒有拆穿周沉那拙劣的謊言。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