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便參加高考也是自取其辱。


 


我爸沒等她說完就大發雷霆,眼看拳頭就要落在妹妹身上。


 


我眼疾手快拉上妹妹跑出去,準備送她回學校。


 


一路上,妹妹都在撒嬌:「姐,我不想回學校,我想回家打遊戲。」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她的要求。


 


並生拉硬拽將她送去了學校。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那是我見妹妹的最後一面。


 


下午兩點,地震來襲,所有建築物都在劇烈晃動。


 


我和爸媽由於反應迅速,及時跑出了房子,躲過一劫。


 


但是妹妹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她被埋在了廢墟中,再也沒能回來。


 


那所號稱百年歷史的學校,在地震中轟然倒塌,全校師生無一生還。


 


消息傳來時,

全家悲痛欲絕。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如果不是你送她回學校,你妹妹就不會S。」我媽瘋狂地咆哮。


 


我爸像丟了魂一般,每天都顫抖著去廢墟裡挖妹妹的屍體。


 


「歡歡,這棟樓一共八層,你的教室在三層,爸爸知道你沒了,但是爸爸好想帶你回家。」


 


「歡歡,你回來,爸爸一定不罵你了。」


 


這悽慘的畫面成功吸引了記者的注意。


 


後來,他們找到我,寫出了那篇令人聲淚俱下的報道。


 


講到這裡時,周警官突然「啪」一聲拍響桌子打斷我,他義正言辭地說道:「可事實是你妹妹沒有S在地震中?」


 


13.


 


周警官遞來的第二份證據。


 


是一段雜技表演的視頻。


 


視頻中,

一個身形怪異的少女抖動著鑽進一口狹小的管道裡。


 


當少女成功從管道另一頭鑽出來時,全場掌聲雷動。


 


這一幕結束時,熟悉的刺痛感席卷我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因為,視頻中的少女正是我的親妹妹白歡。


 


朦朧的記憶漸漸在我腦海中浮現。


 


那年地震後,因為妹妹的離去,家裡再也沒了歡聲笑語。


 


盡管父母極力壓制對我的不滿,努力營造出和諧的氣氛。


 


可還是無法回到從前。


 


一切,都變了。


 


我 23 歲生日當天,爸爸喝得酩酊大醉。


 


他哽咽著舉起酒杯:「咱們一家人再也聚不齊了。」


 


那頓飯吃得很痛苦,因為桌上每個人都淚流滿面。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爸爸吃完這頓飯就跳樓自S了。


 


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恍然間,隻剩下我和媽媽兩個人惶惶度日。


 


那種悲痛的感覺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每到深夜,鋪天蓋地的悔恨和思念會將我牢牢裹挾。


 


讓我喘不過氣來。


 


爸爸離開後沒多久,媽媽也跟著結束了生命。


 


偌大的家,最後隻留我一人守候。


 


29 歲生日當天,我無意間走到雜技表演的現場。


 


表演開始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睜大了雙眼。


 


那一幕,簡直不可思議。


 


我竟然看到了妹妹白歡。


 


是的,她沒S。


 


14.


 


盡管她此時身形已經怪異到可怕的地步,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因為她那張臉在我的夢裡出現了上萬次。


 


表演結束後,

我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妹妹。


 


不,準確來講,應該說是被折磨得半人半鬼的妹妹。


 


妹妹失去了四肢,還成了啞巴。


 


見到我時,她哭得險些暈過去。


 


因為無法說話,所以她隻能用嘴咬著筷子在地面上寫出了自己的經歷。


 


原來,地震那天,妹妹並沒有回學校。


 


她趁我走遠,轉身去了附近的網吧。


 


地震來襲時,她被網吧老板劉大成救了出去。


 


可劉大成為了多掙一筆黑心錢,不但沒有將妹妹送回家,反而將妹妹囚禁在自己的面包車裡。


 


為了防止妹妹逃跑,劉大成不僅斷掉了妹妹的四肢,還喂妹妹喝下了啞藥。


 


等到地震救援結束,外面風聲不緊時,劉大成又將妹妹高價賣給了外地的雜技團。


 


妹妹也從此過上了地獄般的生活。


 


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我手掌攥得生疼。


 


「所以,你就打算找劉大成報仇?」周警官敲動手指,眼神篤定。


 


似乎勢在必得。


 


15.


 


可惜,我沒能讓他如願。


 


我從悲傷的記憶中脫離出來,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您可能不知道,我隻是白家的養女,我和白歡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我為什麼要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報仇呢?」


 


「我又不傻,我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犯不著為了別人拼命。」


 


我雙手攤平,說得雲淡風輕。


 


周警官的額頭已經暴起青筋。


 


因為我沒有他想象中那麼聽話。


 


和白歡相遇的第二天,她就出了事。


 


她在一場表演中發生了意外,

身子被SS卡在狹窄的管道裡。


 


再也沒出來。


 


噩耗傳來時,我正在布置我們的新家。


 


雜戲團老板允諾,隻要妹妹完成那場巡演,就徹底和妹妹解約。


 


我以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以為,我支離破碎的家馬上就要重歸幸福。


 


可老天,偏偏造化弄人。


 


將妹妹的後事安排妥當後,我腦海中開始不斷回響妹妹那天寫下的話。


 


「姐,你隻是養女,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沒有必要為我報仇。」


 


「你的人生還很長,犯不著為我拼命。」


 


16.


 


周警官神色恹恹。


 


他掏出了第三份證據。


 


這是一張購買微型攝像頭的記錄。


 


「我們在劉大成家裡發現了跟你購買記錄裡同類型的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是在劉大成不知情情況下安裝的。」


 


「物業方面也證實,你曾借著樓上劉大成家漏水的由頭向他們要鑰匙查看。」


 


「那個時候,劉大成家裡沒人,你是有時間去裝這個攝像頭的。」


 


「通過這個攝像頭,你監視著劉大成家的一舉一動。」


 


「這也是你為什麼能清楚知道劉大成S人經過的原因。」


 


周警官一口氣說完,眼神泛著寒光。


 


看得人直打哆嗦。


 


我強撐著笑意解釋:「我一向樂於助人,幫高老太買個攝像頭也是舉手之勞。」


 


「而且,我從來沒有向物業要過劉大成家的鑰匙。」


 


「倒是高老太曾借過我的手機打電話,那個電話錄音我現在還保存著。」


 


說著,我讓周警官當場點開我的手機錄音。


 


錄音中,高老太語調憤怒地向物業索取鑰匙。


 


「樓上漏水這麼嚴重,你們還管不管了!」


 


「我要求你們馬上將劉大成家的鑰匙送到我家門口,我要排查漏水原因。」


 


物業那頭唯唯諾諾,恨不能磕頭賠罪。


 


隻能快速按照要求將鑰匙送過來。


 


高老太拿到鑰匙後會做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這裡,周警官臉色肉眼可見的差。


 


他的思緒似乎全亂了。


 


「可高老太為什麼要報復劉大成?」


 


17.


 


我指了指周警官手中的報紙。


 


報紙的中央是一張集體照。


 


裡面有妹妹白歡,還有高老太的孫女高月。


 


沒錯,她們是同班同學。


 


地震當天,兩人結伴逃課去了劉大成的網吧。


 


起初,高老太也以為自己的孫女S在了廢墟下面。


 


她和其他家長一樣,整日都沉浸在悲傷的回憶裡,無法走出去。


 


直到很多年後,她在街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高月。


 


高月和妹妹一樣,被劉大成斷去了四肢,喂了啞藥。


 


常年的打罵讓她腦子痴傻,隻會機械地舉著碗乞討。


 


高老太沒有猶豫,一眼便認出了高月。


 


她心疼地摟著髒兮兮的高月。


 


可正準備傾訴多年以來的思念時,高月突然呼吸微弱,臨S前,她不斷用口型發出「劉大成」「劉大成」。


 


這個名字一下子驚醒了高老太。


 


她當即決定好好調查一下劉大成這個人。


 


於是,她特意搬家搬到劉大成家樓下,中間還託我買了攝像頭,自己偷偷裝在劉大成家,

並窺探著劉大成家的一切風吹草動。


 


終於有一天,劉大成暴露了馬腳。


 


他喝得醉醺醺,嘴裡叫囂著:「老子就是命好,地震還能發筆橫財。」


 


「也怪那幾個丫頭倒霉,地震時正好被老子撞上,老子把她們全部搞殘廢,賣到其他地方,輕輕松松幾十萬到手。」


 


18.


 


高老太就是在這一刻下定決心報仇的。


 


高老太是個苦命人。


 


她五十歲時,兒子兒媳S於一場車禍。


 


六十歲時,遭遇天災地震,誤以為親手養大的孫女也因此喪生。


 


七十歲時,她才意外得知孫女被害的真相。


 


一重又一重的苦難沒能讓她服軟。


 


反而讓她越挫越勇。


 


高老太年輕時是個心理老師。


 


深諳心理催眠。


 


於是,她利用那個隱形監控,悄悄給劉大成做催眠。


 


一步步引導劉大成S害自己的至親。


 


為了不讓外人打亂S人計劃,高老太引導劉大成每次都用嬌喘聲來遮蓋S人過程。


 


隻可惜催眠時效是有限的,劉大成每次蘇醒過來都要面對血淋淋的屍體。


 


惶恐至極的他一邊心驚膽戰,一邊強自鎮定地處理屍體,掩飾自己S人的秘密。


 


而我天生對聲音敏感,恰好誤打誤撞成了破局者。


 


我也是搬家前一天晚上才知道高老太所有秘密的。


 


那天晚上,高老太把我請到家裡,當時她滿臉溝壑,腿腳蹣跚。


 


她一口一口地喂著病倒的老伴。


 


「孩子,答應我,等我S了,多去養老院看看他,讓他有個盼頭,能多活幾天。」


 


19.


 


警方趕到高老太家時,高老太已經氣絕。


 


桌子上靜靜放著她提前寫好的遺書。


 


上面的作案過程與我所說全部吻合。


 


至此,案件真相大白。


 


遵照高老太的囑託,我每個周末都會去養老院看看高爺爺。


 


他生活不能自理,嘴角的口水都需要專人擦洗。


 


見到我時,他眼神裡流露出興奮的光芒。


 


我像往常一樣推著輪椅帶高爺爺曬太陽。


 


輪椅滑到草坪中間時突然戛然而止。


 


我蹲下身子,對上高爺爺慈愛的目光。


 


然後,我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那句讓他痛心疾首的話。


 


「其實,我才是操縱劉大成S人的兇手。」


 


此話一出,高爺爺嘴角迅速抽搐。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像在打量一個可怕的惡鬼。


 


我笑著繼續湊上前,用後背擋住遠遠注視的護工。


 


「如果不是你的孫女高月,我妹妹根本不會S。」


 


「我爸媽也不至於在悲痛中撒手人寰。」


 


20.


 


送妹妹回學校那天,她被高月一把拽了出去。


 


高月被家裡嬌縱慣了,在班裡是小霸王一樣的存在。


 


她曾幾次三番欺負妹妹,妹妹膽小怕事,一直隱忍。


 


返校那天,高月搶走了妹妹的生活費。


 


妹妹一路追趕,求高月將生活費還給自己。


 


「這是我爸媽攢的辛苦錢。」


 


「他們很不容易的,生病了都不敢買藥吃。」


 


「求求你,把錢還給我吧!」


 


「隻要你把錢還給我,我保證不再煩你,

我現在就回家,肯定不會礙你眼。」


 


妹妹甚至卑微地磕頭。


 


可高月依舊不為所動,她大手一揮,將妹妹的生活費分發給她的那些姐妹。


 


「今天玩到爽。」


 


說著,幾人一路狂笑進了網吧。


 


妹妹不S心,也跟著進了網吧。


 


那天的地震毫無徵兆,隻記得天旋地轉間,妹妹被劉大成拖了出去,隨後被囚禁在了面包車上。


 


我低著頭,將手中削好皮的蘋果輕輕塞到高爺爺的嘴裡。


 


這樣,其他人就聽不到他痛苦的嗚咽聲。


 


「你們都被騙了,高月其實早就S了。」


 


「她就S在地震中,劉大成根本沒機會救出她。」


 


「那個神似高月的乞丐,其實是我找來假扮高月的。」


 


「當時她快S了,唯一的願望就是吃口棉花糖,

我滿足了她的願望。」


 


「然後,我花了三天時間,教她用口型發出劉大成三個字。」


 


「這樣,你們就能掉入我的陷阱。」


 


「我就能利用高老太報復劉大成。」


 


說到這裡時,高爺爺眼角沁出了淚花。


 


他想張口罵我,卻發現嘴巴根本張不開。


 


因為那圓潤的蘋果結結實實堵住了他的嘴。


 


更可怕的是,身後的護工已經悄悄走遠。


 


高爺爺失去了最後求救的機會。


 


「還有一個秘密,你也許做夢都想不到。」


 


「我隻用了一串鈴鐺就成功操縱了劉大成S人。」


 


21.


 


當年,劉大成為了掩人耳目。


 


不讓其他人發現自己囚禁少女的事實。


 


他特意發明了一個有趣的溝通方式。


 


那就是搖鈴鐺。


 


每搖一次鈴鐺就意味著車廂內的少女要接受一次毒打。


 


這種方式簡單有效,輕輕松松就震懾住了少女們。


 


在漆黑的車廂內,鈴鐺聲像催命符一樣緊緊纏繞著她們的心。


 


使得她們不敢輕舉妄動。


 


哪怕被斷去四肢時,她們也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就這樣,她們被馴化成鈴鐺的奴隸。


 


後來,我也學著劉大成的方法,在高老太催眠劉大成的過程中悄悄加入了鈴鐺聲。


 


鈴鐺一響,劉大成就顫慄不已。


 


他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慘遭自己迫害的那些少女。


 


她們或亡或殘。


 


在深夜裡,如同幽靈般將他緊緊包圍,讓他的意識徹底混亂起來。


 


他開始陷入劇烈的緊張情緒中。


 


最後,匍匐在心頭的恐慌一點點吞噬掉他的理智。


 


讓他不知不覺拿起刀,不知不覺S掉自己的親人。


 


一想到劉大成每次恢復清醒後的痛苦模樣。


 


我就忍不住笑出聲。


 


迎著黃昏的最後一絲熾熱,我推著高爺爺回了房間。


 


他顫抖著身子縮在輪椅上。


 


下半身隱隱漏出一大片紅色和黃色混合的液體。


 


第二天,院長發來消息。


 


高爺爺S了。


 


接到這則消息時。


 


我正坐在墓地發呆。


 


下一秒,遠處的三朵蒲公英突然靜靜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一刻,一種溫暖的氣息似乎重新降臨。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