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他的嘴都沒親過。
趁他醉酒，我正準備一舉拿下他時。
眼前忽然冒出彈幕。
【惡毒女配要玷汙我女鵝的男人啦！】
【跟女配在一起隻是賭氣罷了，男主的真愛可是我們的學霸小白花女主！】
【因為女主要出國了，我們一貫清冷自持的男主才把自己灌醉了。】
【男主借酒澆愁，結果被胸大無腦的惡毒女配鑽了空子，她也太惡心了！】
看著那隻阻止我解他腰帶的手。
我說：「我們分手吧。」
他眸色一沉。
「就因為我沒讓你脫我褲子？」
1
看著手腕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我僵在原地。
抬頭看去。
林北堯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坐起身，閉著眼，一手捏著眉心。
另一隻手，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
「賀嬌，你幹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舔了舔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似乎有些熱。
剛剛被我上下其手摸過的胸膛和小腹都已經紅溫了。
牛仔褲緊緊包裹住令人浮想聯翩的人魚線。
那溫熱堅硬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我指尖。
彈幕此時瘋狂滾動：
【大黃丫頭，一點都不知道矜持！】
【男主不願意碰你，你還倒貼硬上！活該你被男主吃幹抹淨後一腳踢開！】
【哼，她也就敢趁男主不清醒的時候下手了。】
【男主眼神好兇！快！把這個惡毒女配趕出去！
】
一條條憑空出現的彈幕劃過我的視線。
直白又刻薄。
通過這些彈幕，我終於知道了。
原來我隻是一本校園言情小說中的無腦女配。
千方百計勾引到了校草林北堯。
可他喜歡的，卻是小白花學霸女主宋清妍。
他們倆勢均力敵，都把對方視為可敬的對手。
可宋清妍一心隻在學業上，拒絕了林北堯的告白。
林北堯失落之際，被我這個胸大無腦的女配給S纏爛打地哄到手了。
可就是這樣，他心裡的白月光，仍舊是宋清妍。
所以他怎麼都不願意碰我。
在宋清妍飛往國外的第二年。
林北堯終於意識到，除了宋清妍，別人誰也不行。
於是他也申請到了那所學校的留學生名額。
他們會在異國他鄉重逢。
他會得償所願地追到他的白月光。
而我，作者寫到最後似乎把我給忘了。
也是。
人們隻希望看到男女主的破鏡重圓。
一個炮灰工具人的結局，who cares？
2
我低頭，正對上林北堯的眼睛。
他半眯著眼，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哪裡有半分醉意。
我緊張地往後縮了縮，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
「沒、沒什麼。」我咽了口唾沫，試圖抽出手，「你喝多了，我怕你著涼，想去給你蓋被子。」
他忽然笑了。
低低的笑聲震得我手腕發麻。
「蓋被子？」他松開握著我的手，慢條斯理地把我刻意拉低的領口往上提了提，
「蓋被子需要扒褲子？」
「賀嬌，我很清楚你心裡在想什麼。」
「但……別做讓自己會後悔的事。」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
【嘖嘖嘖，被抓包了吧！活該，丟人！】
【經過這一次，男主肯定裝都不想裝了。】
【現在不說話，他應該是在想怎麼體面地跟女配提分手吧？不然，被這樣的女人纏住，真是倒八輩子大霉了！】
我胸口一窒，忽然覺得這房間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林北堯，你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嗯，好。」
我有些難過。
他竟絲毫也不挽留。
三個月了，我和林北堯依舊停留在牽手擁抱的階段。
這誰信啊？
我曾經懷疑過，他不喜歡女人。
可有一次我穿著吊帶連衣裙跟他約會的時候。
他分明在克制眼神裡的欲念。
現在看過彈幕之後，我就都明白了。
他不是不喜歡女人。
他隻是不喜歡我。
宋清妍，那個清純美麗又刻苦上進的系花。
確實比我更值得林北堯喜歡。
想到這，我委屈的淚水啪嗒啪嗒掉下來。
「林北堯，我們分手吧。」
3
林北堯眸色一沉。
「就因為我沒讓你脫我褲子？」
此時彈幕一條條刷得很快。
【女配這是在欲擒故縱吧？
不過，我看她要玩兒脫了！分手，正合男主的意。】
【幸好這個時候男主還沒被女配玷汙，還是個純潔的好寶寶！】
我低頭絞著上衣下擺：「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你在我宿舍樓下堵了我一個月，說喜歡我，現在又說不合適？」
「人都是會變的。之前覺得你高不可攀，追到手之後才發現——不過如此！」
連嘴都不給我親，能是什麼好人？
不知為何。
我覺得林北堯此時臉上有一絲落寞。
「為什麼？明明我對你以禮相待，無比尊重你。」
呵呵。
他倒先委屈上了。
「你是不是以為你那些隱秘的小心思，我發現不了啊？」
林北堯倏然白了臉。
他哪能想到，有彈幕出賣了他。
「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我打斷他，拿起包包，「我不想聽你那些陰暗的理由，好聚好散吧！」
「賀嬌，」林北堯聲音低沉，「我尊重你的選擇。既然你不想聽，我也就不多說了。但就算分手，最起碼讓我送你回去。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此刻的林北堯，眼圈有些紅。
仿佛剛被人欺負過一樣。
我剛要心軟，彈幕刷過：
【女配不會以為，男主說送她是擔心她吧？女配和女主在同一棟宿舍樓，男主隻是覺得送女配回去可以見到女主而已！】
【女主此刻正在夜跑結束回宿舍的路上，男主送女配回學校的話，就可以和女主碰面啦！】
【女配怪善解人意嘞！
還會給男女主制造見面的機會。】
我心煩意亂地將林北堯推進房間。
「誰要你送？分手了就別再糾纏了，別讓我瞧不起你！」
4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時。
室友司嘉言賊眉鼠眼地上下打量著我。
「嘖嘖嘖，頭發亂了，衣服也皺了，可見戰況激烈啊！來，阿嬌，快跟姐們兒分享下，清冷校草的滋味怎麼樣？」
不怎麼樣。
我哭喪著臉。
本以為是個甜蜜的晚上。
誰知道像吞了一口陳年老酸菜。
又酸又苦又澀。
司嘉言是老司機。
看我那個樣子就知道今晚不順利。
「他可能……喜歡的是宋清妍，跟我談戀愛，隻是因為跟宋清妍賭氣。
」
「林北堯跟你這麼說的？」
我抹著眼淚搖頭。
雖然不是他親口說的。
可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出現那些彈幕呢？
如果他不是不喜歡我，為什麼三個月了都不碰我呢？
一想起來林北堯無視我胸前的溝壑、一臉正經地跟我說「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的樣子。
我就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司嘉言摩挲著下巴：「箭在弦上，他還能隱忍不發。我覺得不一定是喜歡別人，還有可能是，他不行。」
「怎麼會呢？」我抽噎著回憶著那個尺寸，「他一定是因為心裡都是宋清妍才不碰我。」
「……我問你，宋清妍什麼人？」
「學霸。」
「長得呢？」
「又純又美。
」
「身材呢？」
「腰細腿長，弱柳扶風。」
「就是啊！就林北堯那臉那身材，還有能跟宋清妍一較高下的成績，如果喜歡宋清妍，他直接追就好了呀！犯得著拿你刺激宋清妍嗎？」
「你不懂，他不是沒追過，宋清妍是一心撲在學業上，才沒答應他。」
「那他就更沒必要了呀！和你談戀愛還不如去搶宋清妍的獎學金更能刺激她呢！」
司嘉言推了一把我的腦袋，一臉看傻 X 的表情看著我。
我愣了愣。
這話似乎有點道理。
但，
聽著好像不是那麼得勁兒。
5
第二天上課時，我故意坐得離他很遠。
他沒有追過來，還是坐在第一排那個靠近門口的位子上。
宋清妍跟他坐在了一起。
他說的專業名詞，隻有她能秒懂。
她的解題思路，也隻有他能看明白。
果然，他們兩個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想起上次去自習室找林北堯吃飯。
正看到他們坐在一起小聲討論機器算法，靠得很近。
我湊過去問：「你們在說什麼呢？」
宋清妍抬頭，溫婉地笑笑：「北堯在教我優化代碼——他的算法真的好厲害！」
他皺眉，敲了敲面前的草稿紙：「專心。」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繼續看他寫算法。
距離近到她的發梢可以擦過他的肩膀。
而他竟然沒有躲。
我心裡酸溜溜的。
林北堯每次跟我坐在一起的時候，都要離我半臂的距離。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
他們是太專注於學術問題了，我不該太過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現在想來，都是我自欺欺人而已。
彈幕說他們是默契十足的 soulmate。
而我——
【隻會撒嬌哼唧唧求抱抱的無腦女配，哪裡配得上男主？】
【一天到晚受點委屈就哭，我要是男主，一天都受不了她！】
看著彈幕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剛要落下的眼淚硬收了回去。
可當到了中午，我站在大食堂裡時，卻再也忍不住了。
大食堂每天中午都有供應紅燒肉。
十塊錢一份，便宜量又大。
往常都是林北堯先跑過來佔位子，給我打好飯。
我習慣到地方直接開吃。
忘了這裡要用跑的才能搶到位子。
我喪著臉，一張張桌子看過去。
滿滿的都是人。
正想著要不去隔壁二食堂吃麻辣燙的時候。
手機響了。
是我表弟段遙。
「姐！十點鍾方向，過來！」
我回頭，他正坐在一個四人桌前，指著對面的一個空位置：「這兒人剛走，來這裡！」
親人啊！
我飽含熱淚拎著包就樂顛顛地過去了。
滿足地咽下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後，我這才問段遙：
「你們這屆的學生不是都在新校區嗎？今天怎麼來本部了？」
「別提了，我們校區實驗室的恆溫系統失靈了還在修，這周的實驗課都得在本部上了。我不想來回折騰了，聽說可以去院裡申請臨時宿舍是嗎？」
「那下午我陪你去院辦問問。
」
「成，我請你喝奶茶。」
段遙說完，小聲「咦」了一聲：「那是不是你那個校草男朋友啊？和照片上有點兒像。他怎麼一直盯著我看？眼神跟要S人似的。」
我轉頭，林北堯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手裡的餐盤上，放著我最愛吃的紅燒肉。
他的雙唇緊緊抿著，盯著段遙的眼裡戾氣叢生。
我手一抖，一塊紅燒肉就掉在了桌上。
「賀嬌，你跟我分手，就是為了和這個小白臉在一起？」
段遙懵了：「什麼玩意兒？」
6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
「你說誰小白臉呢？」
林北堯沒接他的話，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
「不解釋解釋？」
彈幕也懵了。
【不是，
男主這一臉被背叛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女配不就是個替代品嗎？還值得男主動氣？】
【哎呀，很好理解嘛！就是家裡養的狗跑去跟別人搖尾巴，你也是不開心的嘛！】
【有道理哈！我猜也是因為女主要出國了，男主害怕寂寞才又搭理女配。】
【嗯，女配就是個替身工具人而已。對！一定是這樣！】
彈幕的話讓我大為光火。
解釋？憑什麼！
「我交朋友，憑什麼要跟你解釋？你別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為了他分手就不行！」
我冷笑：「怎麼不行？你不喜歡，有的是人喜歡。」
我清晰地看到林北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我挽起段遙的手就走。
將那個滿臉受傷表情的林北堯甩在身後。
段遙回頭看了看，有些不忍心。
「你幹嘛要說那些讓他誤會的話？他還站在那呢。」
我沒辦法解釋，隻能隨口說了句。
「他可能……不太行。」
段遙滿臉震驚，扭頭又看了他好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