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每天都能在他回宿舍的時候，精準地攔住他，跟他告白。
旁人的起哄聲中，他隻覺得手足無措。
她卻自在得多。
第一次意識到賀嬌在他心裡有點不同時。
還是高數課上。
她答不出老師提的問題。
同宿舍的室友小聲開她的玩笑。
說她「胸大」所以才「無腦」時。
他有點生氣，直接嗆了回去。
「身形體態是天生稟賦，腦筋智力是後天修為，二者並不相悖。」
「倒是你，既無前者的坦蕩，又無後者的審慎。評頭論足前，不如先審視下自身的專業排名——除了高數，你別的學科沒一樣比她好。」
室友漲得滿臉紫紅，卻說不出一個字。
那時他想，原來，想保護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
番外：初戀 3
他頻繁地在校園裡撞見賀嬌。
她幫宿管阿姨搬快遞。
抱著比她還高的紙箱，一步三晃。
來回上下樓十幾趟，她卻一聲累也沒叫；
她在操場上看他打籃球。
目光太過專注，被飛來的籃球砸中正臉。
他心一揪。
卻看見她一邊抬頭止著鼻血，一邊對跑過來道歉的男生說「沒關系。」
轉頭卻對著他哭：「林北堯，我鼻子破了，好疼啊！」
他有點心疼，又有點驕傲。
賀嬌隻對著他喊疼呢。
為了哄她，他帶她去超市買她最喜歡的草莓奶糖。
她剝開一枚，直接塞進他嘴裡。
「你也嘗嘗，很好吃的。」
輕柔的手指觸到他的唇。
緊接著，舌尖泛起香甜的奶味。
他頭昏昏的。
草莓奶糖的味道，就像她的人一樣。
他開始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寫她的名字。
去圖書館的時候，會特意在高數區佔兩個位子，一個留給她。
還會在代碼裡寫她的名字縮寫。
宋清妍抱著雙臂，用肯定的語氣指著他的代碼說：「林北堯，你不對勁。」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偏頭看窗外的時候，剛好看到賀嬌站在公告欄前。
踮著腳去夠一張在高處的社團招新海報。
陽光落在她露出的一小塊後腰上，像塊柔滑細膩的白玉。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走過去，
輕松地幫她取下了海報。
她笑著說謝謝，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一刻，他握著筆的手指忽然收緊。
像精心調試好的程序，突然冒出個無法修復的 bug。
煩躁。
該S的在意。
那天回宿舍。
在賀嬌又一次攔著他告白的時候。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看著她滿臉欣喜地撲到他懷裡。
他緊緊回抱住她。
這是獨屬於他的，草莓奶糖。
番外：林北堯
戀愛半個月後。
林北堯設計的一個企業程序獲了獎。
獎品是 8.8 萬獎金外加豪華郵輪雙人五日遊。
他問賀嬌想不想去。
她眼睛一亮：「當然想啊！
」
他花了兩萬塊升了行政艙，想讓賀嬌住得舒服一些。
卻根本沒意識到，行政艙裡，隻有一張兩米寬的大床。
賀嬌也沒在意。
他把行李拎回來時，聽到賀嬌的室友司嘉言在電話裡調侃。
「哦喲！大床房哦！嬌姐，是不是準備趁這次機會，直接睡了我們林大校草啊？」
他愣了。
隨之而來的，是全身血液都衝向了一個地方。
二十來歲的男大學生，說不想是假的。
何況，他的嬌嬌如此美好。
可賀嬌沉默了下。
「感情如果發展得太過迅速，那就隻是生理欲望，不是愛情。不到成為合法夫妻的那天，我不準備跟林北堯發生關系。」
「人心易變，太快得到的東西，丟了也不會心疼的，
我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她的聲音透過半開的門傳出來，帶著她獨有的、認真到固執的語氣。
他雖料到不會那麼快。
可賀嬌的話還是像潑了盆冷水在他頭上。
什麼叫人心易變？
她對他這麼沒有信心嗎？
他心裡悶悶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正想把一隻枕頭放在他倆中間。
賀嬌已經一個翻身，滾進他懷裡。
看著她滿臉安全感地在他懷裡熟睡。
他叫苦連天。
後來他是怎麼睡著的，他不記得了。
隻記得一睜眼，就看到她白白軟軟的臉貼在他胸口。
兩片濃密的睫毛像兩把羽扇。
撩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嘆了口氣。
算了。
男子漢大丈夫，忍忍就忍忍吧。
大不了，一畢業就求婚好了。
番外：畢業
不知道是不是像林北堯說得那樣。
這裡是我的世界，不是彈幕的世界。
覺醒這個意識後。
我眼前再沒出現過那些奇怪的彈幕。
和林北堯的感情也緩慢而堅定地朝前走著。
解開彼此的心結後。
我曾經以為我們的關系會發生質一般的飛躍。
但，沒有。
我們做盡了情侶之間的一切親密的事。
除了最後那步的防線。
有次我忍不住問他：「林北堯，你就不想……更近一點嗎？」
他正給我削著蘋果。
刀刃穩穩轉著圈，
果皮連成一條線。
「想。不過，還不是時候。」
我忍了再忍，還是沒能問出口。
到底什麼才叫是時候呢？
兩年時間，轉瞬即逝。
我和林北堯畢業時，他也剛好收到了宋清妍那所全美 top3 的大學的 offer。
一方面，我真心為他高興；
另一方面，我也因為兩年前彈幕上所說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重逢而煩擾。
六月份,畢業典禮上,人潮洶湧。
林北堯牽著我的手,走進了圖書館後的香樟林。
樹影斑駁裡，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眼熟的盒子。
「這個,還給你。」
林北堯偶爾會因為寫代碼不吃飯。
我怕他低血糖。
就送了他一個裝著草莓奶糖的小盒子。
等他快吃完的時候，我就再給他「補貨」。
小盒子跟了他兩年，有的邊緣已經被磨掉了漆。
我摸著那些痕跡，心裡五味雜陳。
「去了國外,別再不吃飯了。不管再忙,照顧好自己的胃,別讓我擔心,好嗎？」
「……不好。」
我驚訝地抬頭，他滿臉嚴肅。
「要是你心疼的話，就親自來監督我。」
他揚揚下巴指著鐵盒：「打開看看。」
我掀開蓋子,愣住了。
沒有草莓奶糖。
隻有一枚鑽戒,和兩張機票。
目的地,是他 offer 上的城市。
林北堯手執戒指,對著我單膝跪下。
「彈幕是假的,彈幕說的未來也是假的。
但我想給你的未來,是真的。」
「賀嬌,嫁給我。」
陽光穿過香樟樹，在他臉上投下細碎而耀眼的光影。
我想我的餘生都會記得這一幕。
這場畢業季裡，最溫柔的一個畫面。
我伸出右手：
「我願意。」
番外小劇場 1
大學的第一學期。
宋清妍以險勝林北堯三分的成績奪得期末第一的那天。
林北堯送上了「戰書」。
十八九歲的男生，滿臉意氣。
「下一次，我一定會贏過你。」
宋清妍沒收那封「戰書」。
「林北堯，各自努力就好,沒必要這麼中二,還下戰書。」
同一天,校內開始傳——
「聽說了嗎？
有人昨天看到校草林北堯給系花宋清妍送情書啦！」
「您猜怎麼著？」
「嘿，系花拒絕啦！」
番外小劇場 2
十次交鋒裡,宋清妍可以贏六次。
林北堯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她比他要厲害。
就一點點。
挑戰一個比自己厲害的對手。
那自己也會變得更厲害。
所以當老師拎著那所世界名校的資料給他倆看時。
林北堯忍不住又想挑戰一下。
「再賭一把？看誰先拿到 offer？」
宋清妍笑眯眯地：「好呀！如果是我贏了,從此，我就是你的師門大師姐。」
林北堯：「呵呵，成交。」
番外小劇場 3
某次賀嬌來自習室找林北堯吃飯時。
他正在跟宋清妍一起討論機器算法。
宋清妍隻顧笑著跟賀嬌說話。
他沒忍住皺了眉。
敲了敲宋清妍面前的草稿紙：「專心。」
趕緊的。
弄完了他還要跟嬌嬌一起去吃飯。
別耽誤了他跟嬌嬌的二人世界。
番外小劇場 4
第一次分手那天。
賀嬌：「你是不是以為你那些隱秘的小心思，我發現不了啊？」
林北堯倏然白了臉。
完了。
她知道我每晚對著她的照片偷偷幻想她的事了？
番外小劇場 5
宋清妍：「我就快走了。」
林北堯：「嗯，恭喜。」
宋清妍：「就沒別的想說的嗎？」
林北堯眼神閃爍：「你想讓我說什麼？
」
宋清妍：「承認我比你優秀，有那麼難嗎？」
林北堯：「……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必須要承認,宋清妍,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可敬的對手,輸給你我心服口服。」
宋清妍：「從此師門裡我就是大師姐了,沒毛病吧？」
林北堯：「……沒、沒毛病。」
番外小劇場 6
復合很久之後。
賀嬌有次狀若無意地問林北堯：
「我記得之前宋清妍有次說她的密碼老規矩,你都知道。是什麼樣的密碼啊？她都不用提示你就知道？」
林北堯正一手把玩著她的手指,一手做著優化方案。
聞言頭也沒抬：
「師門大師姐的首字母縮寫。」
番外小劇場 7
賀嬌有次去自習室找林北堯。
他沒在,隻有電腦開著。
上面還插著宋清妍出國前送他的那枚 U 盤。
她知道不該偷看。
可一股難耐的感覺讓她抓耳撓腮。
「SMDSJ。」
她邊念叨著邊輸入密碼,打開了那個 U 盤。
裡面的東西讓她大吃一驚。
《追女三十六式——如何避免把天聊S》
《約會地點選擇與氛圍營造白皮書》
《情緒價值最大化供給方案》
《危機公關預案——女友生氣時，如何科學挽回》
《終極秘籍——真誠永遠是必S技》
番外小劇場 8
某次段遙又來本部上課。
撞見賀嬌和林北堯坐在食堂裡甜蜜蜜地互相夾菜。
護姐心切，段遙忍不住衝了過去。
「你怎麼還跟他在一起呢？不是說他不太行……」
段遙沒說完,就被賀嬌捂著嘴拖下去了。
林北堯一臉懵。
誰不太行？哪裡不太行？
番外小劇場 9
跟各自的父母商量獲得同意後。
賀嬌和林北堯決定出國前先把證領了。
拎著紅本本走出民政局時，賀嬌感嘆：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就成了已婚婦女了。」
林北堯感嘆：
「終於合法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