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我隻能盡力對你好,盡力纏在你身邊,盡力……把你留下來。」
他抬起頭,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
「但到頭來,我還是沒做好。」
「我的行為,對你來說很變態,是嗎?」
我怔住了。
雖然我本來就是想這麼說的。
但現在,我卻怎麼都開不了口了。
相處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池宴。
褪去了遊刃有餘的外殼後,露出了卑微、不安,甚至是脆弱的內心。
就像是一隻害怕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我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
最後,還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小聲說:
「不是的,
我沒有覺得你不好,你別亂想。」
謝池宴眼睛一亮,又柔聲問道:
「那你也不會離開我了,對嗎?」
這下,我回答不上來了。
其實,我一直逃跑,並不是真的因為害怕謝池宴的反派身份。
相反,這些年來,我早就被他的深深愛意打動了。
要是可以,我也是樂意陪著謝池宴一輩子的。
但偏偏,我頭上還有個任務。
那就是攻略真正的男主。
要是任務失敗了,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懲罰等著我。
是遣返、罰款,還是……被抹S?
我一直是個很膽小的人。
不敢面對這未知的懲罰。
所以,隻能對不起謝池宴了。
看著謝池宴期待的目光,
我逃避似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揪住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謝池宴呼吸一滯。
他頓時顧不上其他事了,而是扣住我的腦袋,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鋪天蓋地的熾熱襲來。
一時間,我的世界隻剩下了對方的體溫、氣息、低哄,所有煩惱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10
連著兩天縱欲過度,第二天,我虛弱地縮在被窩裡,怎麼都不肯起床了。
謝池宴終於不再堅持帶我工作了。
他餍足地給了我一個早安吻,然後就出門了。
「咔嚓。」
關門聲一響起,我立刻就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熱淚盈眶。
終於!
被謝池宴黏了那麼久,終於讓我等到他不在的時候了!
雖然最後也沒被成功趕出家門。
但現在,我可以自己逃走了!
我激動地搖醒了系統。
「系統醒醒,我能走了,快把我送到真正的純情男主身邊!」
其實,系統一直擁有傳送功能,可以把我傳去任何地方。
但這功能必須要周圍沒人才能使用。
而現在,終於讓我等到了再次使用它的時機!
一陣白光閃爍後。
再次睜眼,我果然已經不在家裡了。
我不禁一陣激動。
終於自由了!
外面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美麗。
看那豪華的別墅,那精致的大門,那熟悉的保鏢……
嗯?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不對。
這不是謝池宴家別墅大門口嗎?
我差點吐出一口血,忍不住狠狠掐住了系統。
「說好的去男主身邊呢,怎麼又給我幹回謝家了?一天天的能不能修修你那破 bug!」
系統奮力掙扎道:
「冤枉啊宿主!」
「我沒出 bug!是男主他就在謝池宴家門口啊!」
我一愣。
下一刻,耳邊就傳來了一道警惕的男聲。
「你是誰?為什麼忽然出現在這裡?」
我抬頭看去。
隻見眼前站著一個陌生少年,頭發蓬松,眼睛晶亮,有一種清澈的愚蠢感。
我下意識反問道:
「你又是誰,在別人家門口鬼鬼祟祟,想幹什麼?」
少年一愣,正色道:
「我叫陸清時。」
「正在一個兇惡暴徒家門口潛伏,
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好等時機成熟時能把他一網打盡。」
陸清時!
我頓時眼睛一亮。
系統說過,這就是那位真正的純情男主的名字。
終於找到你了,我的任務!
我一陣激動,立刻就想上前攻略他。
但才剛走了一步,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痛就從腰部傳來。
我腿一軟,差點摔個臉著地。
幸好陸清時反應夠快,一把就扶住了我。
但下一刻,他就震驚地睜大了眼,結結巴巴道:
「你、你……」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有幾道未消的紅痕。
我頓時一陣尷尬,剛想解釋,就聽見了陸清時的後半句話:
「你也是被謝池宴迫害的受害者嗎?
」
我:?
陸清時原本警惕的神色瞬間褪去,變成了悲憤。
「看你身上到處都是傷,應該是被謝池宴折磨了很久吧。」
「這人真是喪心病狂,對一個女生竟然都能用這麼重的刑……!」
我:???
這人是不是有點純情過頭了啊?
我弱弱地想出聲,卻被陸清時再次打斷了。
這一次,他目光閃動,裡面已經充滿了同情和敬佩:
「你不用解釋了,我都明白。」
「這位小姐,你能從這個惡魔手裡逃出來,真的很厲害,很勇敢!」
「你別害怕,我這就帶你離開這裡!」
我:……
這人也太會自我攻略了吧!
我還沒說兩句話,就已經被他腦補成慘遭魔頭蹂躪的小白花了。
算了,孩子愛咋想咋想吧。
為了任務,我也懶得辯解什麼了,幹脆就順勢跟著陸清時離開了。
但一路上,他一直小心攙扶著我,還不停地安慰我,就像我是從什麼魔窟裡逃出來的一樣。
我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納悶道:
「陸先生,謝池宴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你不至於把他想得這麼可怕吧?」
可陸清時卻瞬間沉下了臉色,搖了搖頭。
「不,他真的有這麼可怕。」
「你不知道,謝池宴完全就是個惡魔。」
他握緊了拳頭,咬牙道:
「就是他,S了我全家十一口人,一個不留!」
如同晴天霹靂當頭一擊。
我震驚地抬起了頭。
陸清時則是眼神越來越暗,像是陷入了什麼恐怖的回憶。
「其實我和謝池宴是認識的。」
「從前,我家族是京城第一世家,而謝池宴隻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我父母心善,收養了他,一家人也都拿他當親人看待,從不輕慢。」
「他靠著我們家的資源,逐漸在京城積累起了自己的勢力,混得風生水起,我們都很為他高興。可是——」
陸清時話音一轉,憤恨道:
「沒多久,謝池宴就帶人把我家人全部S害了!」
「我因為在國外上學,逃過一劫。」
「可等我回到家時,迎接我的就是一家人的S訊,和迅速衰敗下去的家族企業……」
他眼睛泛紅,
已經有了淚意。
「而謝池宴,也靠踩著我們家的鮮血,成了京城新興的最大勢力。」
「所以,這幾年來,我一直在調查他。」
「總有一天,我會親自讓他給家人謝罪的!」
一連串難以消化的話砸了過來,砸得我幾乎頭暈眼花。
陸清時口中的謝池宴,和我認識的謝池宴截然不同。
我一時無法理解。
隻能先深呼吸了幾口氣,想緩一緩。
可這時,陸清時忽然轉過了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對了,夏小姐。」
「既然你是從謝池宴手中逃出來的,那你有聽說過他的總部在哪嗎?」
「隻要知道這個地點,我就能更快為家人報仇了。」
另一邊,系統也興奮了起來:
「太好了!
宿主你天天待在謝池宴身邊,還真知道他的總部在哪!」
「快告訴男主,幫助他復仇吧!」
「他本來就純情,你現在雪中送炭,他很容易就會愛上你的!」
兩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催促著我出賣謝池宴。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我緩緩張開了嘴。
但說的卻是——
「抱歉。」
「我對謝池宴並不了解。」
陸清時有些失望,但還是笑了笑。
「沒事的。」
「你是受害者,不清楚這些也很正常,是我病急亂投醫了。」
可系統卻完全笑不出來了。
它震驚了,「宿主你在幹嘛?」
「為什麼不說啊?這可是攻略男主的好機會啊!」
我閉了閉眼睛。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謝池宴資助了三家孤兒院,還總是帶著我去看望那些孩子們,所以覺得他並沒有那麼看起來那麼冷漠吧?
大概是因為,我後來聽說,被謝池宴丟去喂鯊魚的人,都是曾經仗著勢力肆意害人的,所以覺得他並不會濫S無辜吧?
大概是因為,陸清時的故事有漏洞,比如陸家明明有兒子,為什麼還要莫名其妙去收養一個孤兒,這點很讓我懷疑吧?
大概是因為……
好吧,其實也沒有那麼多借口啦。
我思緒飄遠,又想起了謝池宴昨晚落寞的神情,以及那句「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隻有你是唯一一個願意靠近我的人。」
心底再次酸澀了一片。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謝池宴身邊隻有我了。
所以,我不想輕易背棄他。
我想,信任他一次。
11
系統繼續焦急催促:
「宿主,出賣謝池宴是讓男主愛上你的最快方法了!」
「任務時間就快截止了,你不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一定會來不及的!」
我咬咬牙,忽然叫住了陸清時。
「等等,其實我可以幫你調查謝池宴!」
「但作為代價,你要和我談戀愛,行嗎?」
陸清時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震驚地看向我,話都變得磕磕絆絆了:
「什、什麼?」
「為什麼忽然就要我和你談、談戀愛?」
時間有限,我幹脆地解釋道:
「其實我身上有一個系統,它有很多功能,其中一個功能,
就是可以看到這裡所有人的過往記憶。」
「我可以用它去看謝池宴的過往。如果他真的十惡不赦,我就把他的所有機密告訴你,幫你復仇。」
「然後作為回報,我要你和我談個戀愛。」
為了增加這話的真實性,我繼續補充道:
「怕你不信,一會兒我會讓系統把謝池宴的過往記憶也復制給你一份。」
「可以嗎?」
陸清時被我一堆話砸懵了。
他還沒消化我的意思,隻能愣愣地隨著我的話,點了點頭。
「可、可以。」
系統也懵了。
「宿主,你這方法也太粗暴了吧?」
「這哪裡像在攻略,分明就是沒有感情的交易啊!」
我:「有沒有感情的先別管,你就說男主是不是答應和我戀愛了吧?
」
系統:「……好像也是。」
它被我繞暈了,不再磨蹭,直接開啟了回放影像功能。
我閉上眼睛。
下一刻,一段記憶清晰地浮現在了眼前,塵封過往就此拉開帷幕。
……
京城最大世家——陸氏,近來春風滿面。
因為陸氏夫婦吃齋念佛多年,終於打動上蒼,老來得子。
對於這唯一的兒子,他們千般嬌縱,萬般溺愛。
並為他取名為「陸清時」。
但沒過多久,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醫生嚴肅地說,陸清時的心髒有先天性殘缺,活不過十歲。
如果想讓他活下去。
那就必須要找到合適的心髒源,
為他安上。
陸氏夫婦瞬間瘋了。
他們對兒子一向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而現在,就算是要一顆心髒,他們也一定會把它摘入手中!
於是,陸家傾盡資源,調查遍了各大醫院。
終於,在一張體檢單裡,他們發現有一個女人的心髒適配兒子。
他們立刻去查了那女人的身份背景。
這才發現,那人隻是個平平無奇的賣花女,貧困、柔弱,還帶著一個孩子。
是最適合被拿捏的那一類人了。
於是,陸氏夫婦狂喜不已,當天就迷暈綁架了女人的孩子,然後對女人提出了威脅。
他們要那女人的心髒。
如果她不同意,他們就會把孩子當場撕票。
當然,如果她同意了,他們也是很仁慈的。
他們會把那孩子認為養子,讓他享盡榮華富貴……總之,肯定比跟著她這個沒用的媽好一萬倍。
最後,女人還是流著淚同意了。
上手術臺前,她撫摸著自己昏迷的孩子,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臉:
「小宴,媽媽要走啦。」
「別人都說媽媽沒本事,沒法讓你過上好生活。」
「但你看,媽媽最後還是做到啦,很厲害吧?」
聽到「小宴」這個名字,我忽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