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問他有什麼心結。
他痛苦地訴說:「好奇怪,世界竟然不圍著我轉?」
我漫不經心地畫著煙燻妝,騰出手抽得他原地打轉,寵溺道:
「好了現在圍著你轉了,行了,記得內衣和裙子要分開洗啊!」
他一怔,放下洗一半的裙子,含羞帶怯:「你……喜歡我?」
我微怒:
「洗幹淨點!再 bb 老娘找人弄你!」
後來男主找到他,譏笑他淪落到要推電瓶車回家。
反派哥卻笑得一派燦爛:「妻子把我養得很好,我很幸福!」
隨後越過錯愕的主角,行色匆匆、憂心忡忡:
「得趕緊回家把九號充滿電,不能耽誤她晚上出門混社會。
」
1
汗水打湿煙燻妝,如果不是熱愛,頂著 39°高溫還出來炸街也太難了。
這樣的瘋子,除了我竟然還有四個!
幾個學生妹圍著電線杆嘰裡呱啦啥呢?
我豎起耳朵湊近聽:
「你爸爸也打你了?痛不痛啊?大不大呀?」
什麼虎狼之詞?我也想知道!
我好奇地插進人群,定睛一看是衣衫不整的破碎反派。
我當即潸然淚下。
在這混社會混了兩三年,終於找到這沒用的反派了。
主線任務同時觸發——
「請玩家救贖陰鬱反派,完成圓滿結局!」
我挑剔地蹲在地上,捏著他的下巴反復觀察其漂亮臉蛋和警惕、夠辣的眼神。
一個學生妹見我來,
興奮地喊:「姐!」
我白了她一眼,罵道:「沒規矩,叫我午夜的玫瑰,懂?」
她悻悻地點頭,臉都憋紅了,但就是叫不出口。
突然中指一疼,他低頭將我的手指含進嘴裡,泄憤地咬了一口。
我好面子,愣是忍著一聲不吭,頂著他兇惡的眼神,用力將手指捅進去。
「愛吃?那就多吃點!」
他嗚咽一聲,憤恨地看著我。
惡劣心上湧,手指在他嘴裡慢慢地攪,捏著他的舌頭玩。
反正 po 文強制愛是這麼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麼玩。
玩到一半,才恍然驚覺,不對!
我是混的人,搞這麼文藝做什麼?
當即把手抽了出來,結果勾出一絲銀線。
我沒忍住 yue 了一聲。
反派本來迷離的眼睛瞬間狠厲,
嘴黏上來又咬了我一口。
密碼的!
給臉給多了?
給我火都咬出來了。
當即反手抽了他一巴掌,脆響得很。
打得他有點道心破碎了,捂著臉,可憐巴巴地仰頭看我,說:
「你打我!」
微紅的眼眶和無與倫比的美貌,是他以往無往不利的利器——挑撥男女主的關系、給人使絆子。
他總愛扮得無辜,實際上心眼密得很。
即使被發現是假少爺,卻還能把真少爺擠兌得在薄家如履薄冰,行為惡劣、心思歹毒,這八個大字是系統給這位反派哥的評語。
冒領下男主對女主的救命之恩,生生害她們錯過多年。
實在可惡!
小妹義氣,衝上來推了他一把,叉腰吼道:
「叫啥叫!
有你說話的份沒!」
他愣住,有些驚訝無往不利的手段失效了。
他大概也沒想到,風光無限的薄家大少有朝一日會淪落街頭、受流氓欺辱。
高溫天氣,地板很燙,燙得他有幾分真心實意的難過了。
我蹲下來,拍拍他的臉,說:
「跟我回去,給我洗衣做飯,姐保你在小溪鎮順風順水!」
他已經無處可去。
他眼神暗了暗,又攥了攥我的緊身牛仔褲,低啞的聲音帶著希冀出口:
「你會對我好嗎?」
我想了想,哄騙道:「我可以不打你。」
才怪哩!
於是他動作生澀地坐上了燙屁股的九號後座,環著我的腰,躲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裡慢慢地活。
2
磨合的第一天。
我讓他去做飯吃,他說不會。
於是我們一起餓了三天,最後他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拖著發軟的腿去搗鼓鍋碗瓢盆。
結果他隻做了自己的份。
於是我也拖著發軟的腿,一腳踹翻了他的飯。
然後有氣無力地盯著他慘白的臉色說:「那就都別吃了!」
他氣暈了過去。
良久又自己醒來,默默去煮了兩碗面,低垂著眼看我動筷了,才捧起來小口小口吃起來。
薄家大少爺終於後知後覺寄人籬下、洗衣做飯的滋味。
明明當初被發現自己是被抱錯的孩子時,他都沒感受到什麼叫寄人籬下的滋味。
在家可以勾心鬥角,在這卻隻能傷心動腳。
於是,他認命了。
空中叮了一聲,隆重宣布:
「恭喜玩家沉香達成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新成就。
」
我破口大罵:「蠢貨,轉人工!說了多少遍了,我叫午夜的玫瑰!」
系統熟練地自動崩潰,屎山代碼發力了!
薄遠山雖然是廚房小白,但天賦卓然,跟著小視頻學就能有模有樣地做出來。
我喜歡吃辣,他不大能吃,但沾點葷的菜系他都會炒辣椒進去煮。
然後委屈巴巴地縮在一旁,撿點小綠葉子吃。
出租屋裡沒有洗衣機,他會拿著大臉盆去樓下公共水池搓衣服。
天氣熱,衣服換得勤,他就洗得多。
晚上熱得睡不著,我就開著九號帶他去夜市兜兜風,吃根美味烤腸。
等渾身都吹得涼涼的再回去躺涼席。
老實說我沒想到他會這麼乖,作惡多端的反派終成賢惠人夫麼?
有點意思。
正想著,
陽臺又噼裡啪啦地響著鍋碗瓢盆的聲音。
我抬頭望去,他赤裸著上身,單圍條粉紅秀氣的圍裙,屁股翹翹,追追鼓鼓。
陽臺插座太少,連個風扇都沒得吹。
薄遠山熱得汗津津,面紅如桃花,眼睑處兩顆緊密相貼的小痣讓這張臉更有了些說不清的風情。
我起身拽車鑰匙出門。
薄遠山聽見動靜追到門口,扣著門框問:
「外面那麼燙,你要去哪野?飯不吃了?我才做了辣子雞。」
我低頭穿好鞋,含糊道:「一會就回來。」
「一會是多久?」
「煩S了,管那麼多幹嘛?做你的飯去!」
他雖然閉上了嘴,但黝黑暗沉的眸子仍SS地盯著我的背影。
後背平白無故生出寒意。
半小時後,
我扛了個二手空調回來了。
插上電,冷風呼呼地直往外冒。
我指揮他把桌子搬到出風口前,他驚訝地看了看那空調,又看了看我,有些喜出望外。
我有些尷尬地撇過頭。
薄遠山仍靠過來,貼在我的背後,輕聲問:「是為了我買的嗎?」
我果斷地否認。
又想到反派一貫的脆弱心靈,忙不迭地改口認下。
薄遠山雙手環著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處。
笑得渾身都在抖,睫毛掃得我有點痒。
但我沒管,專心捧著飯吃著辣子雞。
他不吃我就多吃點!
難得涼爽的午後,我癱靠在床頭來把刺激的王者榮耀。
薄遠山洗完碗,擦了擦手,自己上來在我大腿找了個位置趴著休息了。
跟條找媽媽的小狗似的。
但我依舊溺愛,救贖反派需要適當溺愛。
日子舒服了誰願意黑化?
3
晚上吃了飯,我依舊畫上熟悉的煙燻妝,邊拉眼線邊問他:
「九號你有給我充電嗎?」
「充了。」
「行,空調不用關,你呆家裡,我出門混會社會再回來。」
薄遠山噗呲一下把上衣脫了。
然後欲蓋彌彰地咬緊下唇,含羞帶怯地看向我。
雖然我眼睛都看直了,但仍倒退著往後摸索門把手。
於是薄遠山又噗呲把褲子脫了。
就這樣直接扔下脫光光的反派跑路會很挫敗他的信心吧?
如此直白的勾引,老實說我也是頭一回見。
現在我應該要假裝被他迷住了,順著他對吧?
見狀薄遠山走上來,
牽起我的手,攤開手心,把臉貼上蹭了蹭。
隨後滿臉無辜地盯著我,說:「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有模有樣地學著司空見慣的腌臜討寵手段。
我才沒有被他勾引到。
床板吱呀吱呀地響,甚至愈演愈烈。
我一臉平靜地擁著赤裸的反派,順便捂住了他的耳朵。
忍無可忍,我爬起來把牆壁錘得掉了兩塊皮,罵罵咧咧:
「這才幾點就幹起來了!」
隔壁這才氣喘籲籲地回了一句:
「嫉妒心不要那麼強嘛。」
我轉身跟薄遠山對視,同時冷笑出聲。
一個拿鍋一個拿風扇。
直接在鄰居門口炒起了辣椒子,風扇呼呼地將嗆人的煙吹進隔壁屋裡。
這下床也不搖了,人也不叫喚了。
隻有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他把鍋炒得飛起,我笑得陰險。
兩人眼裡滿滿都是如遇知己的滿意!
4
在兩元店挑選塑料發飾時,旁邊電視正播著新聞。
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宣布薄氏集團全國尋找愛子,我一愣,當即丟下發飾拔腿就往家裡跑。
薄遠山故意失蹤跑到這個偏遠小鎮,目的就是為了誣陷真少爺的男主,給他做局、讓他失去親生父母的疼愛和信任。
現在火候到了,他該回去收網了。
不好!我的任務好像要跑路了!
等我氣喘籲籲地推開掉漆的房門時,正好堵到拖著行李袋的薄遠山。
他一愣,旋即一陣心虛。
我陰著臉將他推入房內,反手把門鎖上。
「你要去哪?
」
他側過臉,不說話。
我惡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將他摁在地上反復錘打。
「你個S白眼狼,老娘白養你又吃又喝!還專門買了空調回來給你吹!結果一聲不吭就要跑!還錢!」
他任打任罵,實在疼得受不了就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會回來的!」
「小溪鎮偏僻又窮,你回來個屁!想背著我過好日子去?!你想都別想!」
薄遠山被勾起了當初被「馴服」,人生親手煮的第一碗面被一腳踹翻的日子。
他於是劇烈地掙扎,要坐起來。
我一屁股坐實了,他不得動彈,隻好氣喘籲籲地跟我講道理。
「你看新聞裡嗎?薄氏集團尋子,你把我送過去,他們會給你很多很多錢!你這輩子都花不完!」
「我不要!
」
虛擬幣我花毛啊???
我隻想要通關遊戲!
薄遠山有些絕望:「你怎麼佔有欲這麼強?!錢都比我重要嗎?」
我猛掐他脖子,怒吼:「你跟我的命一樣重要!」
老娘花了三千的遊戲!隻許通關,不許失敗啊啊啊!
話落下的瞬間,他怔住,隨後不可置信地、沉默地紅了耳朵、眼尾。
他的眸子清亮亮地,仰頭望向我時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神情認真地向我保證:
「我們一起回去,我養你,不分開!」
我見他聽不進話,於是從抽屜摸出狗鏈,面無表情地朝他走過去。
直到項圈戴上身,薄遠山終於後知後覺我的堅決和認真。
他握著鏈子,氣得渾身發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質問:
「誰教你這些的?
這項圈是哪來的?為什麼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