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瞥見他紅透了的耳朵尖尖。
車停在我公司樓下的時候,霍星河有些詫異。
「這是你公司?」
我點點頭。
「大晚上的你怎麼到公司來了?」
「嗯,房子沒找好,在公司過度一段時間,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我轉身要走,卻被霍星河霸道的拉回了車上。
「公司怎麼睡?」
他的經紀人扭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星河,那我們現在去哪?」
「回家。」
7
我住進了霍星河家的客房。
霍星河的房子很大,所有布置亦如當年我們少年時曾經對家的所有幻想。
客廳裡要放鋼琴,地毯要米黃色的,茶幾上要放鮮花,電視櫃要木質和白色相間的。
【我希望我的房間裡有大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前是白色的紗簾,紗簾上的圖案是高高的蒲公英,晚上最好還能看到星星。】
年少的我自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鬼使神差的走到落地窗前,低頭是城市的燈火輝煌,抬頭是璀璨的星光閃爍。
我瞥見收在一側的白色紗簾,伸手拉開,白色的高高的蒲公英印入眼簾。
心髒不自覺地一顫,像是被時光那頭的細線牽動。
我下意識抬手壓住胸口,想要掩蓋那份悸動。
從包裡拿出霍星河當年送給我的書籤,對上燈光,上面的字依舊清晰可見。
「夏夏,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霍星河。」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我忙放下書籤去開門。
霍星河已經洗完了澡,微蜷的頭發湿漉漉地貼著額鬢。
他隨意得穿著居家服,上面的幾顆扣子都沒扣,微蜷的頭發湿漉漉的貼著額鬢,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水珠順著脖頸墜入鎖骨,沒入衣領。
「寧夏,我這沒有女裝,我的衣服你湊合穿吧。」
「謝謝。」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衣服匆匆去了衛生間。
我大腦發蒙,等洗完澡才發現,霍星河遞給我的是他的白色 T 恤。
我突然想起閨蜜跟我說過,想要和男朋友更上一層樓,就光腿穿他的白襯衫。
雖然這是件 T 恤,難道要我光著腿在這屋裡晃來晃去嗎?
想想就造孽……
我還猶豫不決,就摸到了霍星河給我準備的睡褲。
哦……原來他給我準備了睡褲。
我狠狠搖搖頭,
人家隻是看你可憐,收留了你一晚,你到底在想什麼。
霍星河個子很高,他的 T 恤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
因為太大,我的半邊肩膀都露了出來。
比光腿穿襯衫特麼還誘惑。
我狗狗祟祟從衛生間出來,趕緊回客房。
「等等,跑那麼快幹嘛?吹風機壞了,頭發不擦幹要感冒的。」
霍星河說著拿起身旁的毯子就開始給我擦頭發。
「哎呀——嘶——你弄疼我了——」
我的頭發打了結,被他拉扯的有點疼。
「你怎麼不用護發素。」
霍星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不知道從哪拿了瓶什麼倒了點出來在我的頭上揉搓。
「免洗的,
這樣就好了,吹風機我找人一會送來,早點睡。」
霍星河說完,不等我回應,像是躲瘟疫似的快步走了。
我還是看不懂他。
明明是他非要給我擦頭發,還給我拽疼了,怎麼現在又嫌棄的跑了。
8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霍星河已經不在家了。
餐桌上有盛好的皮蛋瘦肉粥,還有香噴噴的小籠包和雞蛋。
桌上留了張便籤條。
【記得吃早餐,你太瘦了,以後要好好吃飯。霍星河。】
熱氣騰騰的粥是一碗溫暖的擁抱,讓人感到無比滿足。
我還是像平時早上一樣,習慣性的點開了霍星河的社交媒體。
發現凌晨兩點,霍星河還沒睡。
他在社交媒體裡詢問,【皮蛋瘦肉粥怎麼做?小籠包的肉餡怎麼調好吃?
】
9
我到公司的時候,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
「寧夏,我就知道你有出息,你朋友幫我們家還清了債,你爸也從 ICU 轉進了常規病房 ,你弟也順利住院了。」
「我朋友?誰?」
「我也沒見到,他的助理說他姓霍。」
當天我去了公司,就再也沒能出去。
因為熱搜爆了,全是我和霍星河的照片。
他喊我上車的照片,他送我到公司樓下的照片,我跟他回家的照片。
全網都開始人肉我。
有人扒出了我在高級會所跳舞,更有人扒出了我的高中學校,跟霍星河是一個學校。
更有甚至扒出了我的工作身份,我的真實家庭情況,愛賭的爸、生病的弟弟和破碎的媽。
隨著熱搜發酵,
霍星河幫我還債的消息鋪天蓋地。
【呵,高級綠茶婊,裝可憐騙我們家星河哥哥。】
【在會所跳舞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天啊!我家星河哥哥太單純,千萬別被撈女騙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霍星河也不是什麼好鳥。】
我火了,全網黑紅。
齊哥說,黑紅也是紅。
「寧夏,你如果不知道怎麼回應,我找公關組給你寫文案,你照著念就行。」
「謝謝齊哥,我隻想說明實際情況,不想蹭霍星河的熱度,更不想傷害他。」
「唉,行吧。」
看著霍星河的社交媒體在一直掉粉,我當晚就在媒體賬號發了回應。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抱歉佔用了公共資源,我跟霍星河隻是同學關系,並非不良媒體的捕風捉影。
我也非常感謝霍星河,幫我的家擺脫了困境,那些錢我會靠自己的努力一點點還回去的。霍星河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你們非要罵就罵我吧,不要帶上他,謝謝大家。】
這條不算聲明的聲明剛發出去沒多久,我就收到了霍星河發來的消息。
星河:【就隻是同學關系?】
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寧夏,再不回消息,我就放你回人海了,我不找你了。】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霍星河把我刪了。
我不知道該回復什麼,隻好裝傻充楞【?】
他是我的同學,更是我喜歡的人。
學生時代他曾表白的書籤,這一世我一直隨身帶著,但我不知道現在的他是不是還喜歡我。
想到黎薇薇,我現在的心思像個可笑的第三者。
想到書籤,我在包裡摸索了半天,
沒找到。
我又把包裡的東西倒出來,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
完了。
丟了。
難道是落在霍星河家裡了?
星河:【沒什麼,發錯了。】
【謝謝你幫我,那些錢我會還給你的,謝謝你。還有我想問問,我有東西落在你家了嗎?】
星河:【什麼東西?】
【一個書籤。】
星河:【沒看到。】
後來霍星河那邊的狀態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可是過了好久,狀態消失,我都沒收到他發過來的消息。
那天晚上,霍星河發了新歌,《上一世的愛人》。
黎薇薇當晚就在圍脖回應了動態,【原來前世的愛人真的會在今生相見。】
也是在一夜之間,我的熱搜全被下掉,關於我的負面信息都沒了。
全網都在嗑霍星河和黎薇薇的 CP。
我突然學會了一個新的樂器,鼓,退堂鼓。
10
我有點難過,但我還得繼續生活。
我的微信再也沒收到過霍星河的消息。
我依舊像平時一樣上班,頂著皮套小人給大家唱歌。
雖然網上的熱搜下了,但這事兒還是影響了我的工作。
三不知總會有黑粉湧入,他們的言論並不善良。
路人甲:【這麼喜歡虐戀?是因為從沒被人好好愛過吧?以為疼痛才是愛嗎?非要粘著我家星河哥哥?星河哥哥和薇薇姐才是一對!】
路人乙:【幻想強制愛?是因為沒有好好被人堅定的選擇過吧?真可憐!你的粉絲說你喜歡救贖別人,我看其實是你想要被人救贖吧?那請你滾遠點,別挨我們星河!
】
路人丙:【呵呵,付出人格?是想被人同等付出嗎?撈女!】
好在我原本的粉絲並沒有因為這件事離開我。
平時從不在一個時間出現的他們,紛紛第一時間趕來聲援我。
菜菜:【我們夏夏原來真的叫夏夏,實名上網的孩子怎麼可能有壞心眼,夏夏加油!】
軟糯:【就是!夏夏永遠給我們溫暖,給我們力量,治愈我們的不開心!她從沒跟我們講過她家裡的苦難,夏夏,我真的好心疼你。】
何事秋風悲畫扇:【夏夏,抱抱。加油!】
不發脾氣隻發財:【夏夏,做你自己就最好!加油!】
就連長久沒出現過的一個媽媽粉今天也來看我了。
花開富貴:【夏夏,加油。】
這個世界破破爛爛,但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我沒見過他們,
但這一刻我卻被他們保護著,溫暖著。
這一刻,我的心裡暖暖的,好像瞬間有了無窮的力氣。
原來被人愛著,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如果沒有霍星河,也許我不會開始唱歌。
我給我那為數不多的粉絲,唱過霍星河所有愛聽的歌。
我學電鋼、學吉他、學笛子,隻是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好的愛讓人成長,是這份愛推著我一步步往前走。
當天下班,齊哥面色凝重的喊我去了他辦公室。
「夏夏,雲頂集團的女總裁要見你。」
我心裡一驚,雲頂集團的女總裁?我不認識。
「齊哥,你知道她找我什麼事嗎?」
「她是你的粉絲,花開富貴。」
「啊?」
我忐忑的到了辦公室,
意外看到了一張跟我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夏夏,你好,我是白婉奕,也是花開富貴,你可能是我的親生女兒。」
11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我拿到親子鑑定報告的那刻,依舊不敢相信,狗血小說裡換孩子的劇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從小到大,我渴望得到卻從沒擁有過的親情,原來不是我不配,而是因為我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原本的名字叫白悅然。
我媽白婉奕是個女強人,她說自己三十歲的時候還沒有遇到愛的人,但計劃先要孩子,於是她選擇了精子庫,後來就有了我。
寧家的孩子跟我同天同時出生,他們當時很窮,生孩子時很多東西都沒準備,我媽心善給他們奶粉、給他們衣服、給他們尿不湿,他們卻起了貪念,用自己的孩子換走了我。
「那真正的寧夏在哪呢?」
「白血病晚期,病程太快太突然,等我找到寧家時,她已經去世了。我心情很不好,那天刷手機偶然看到了你,很喜歡聽你唱歌,覺得累的時候就總想聽你唱唱歌。老天待我不差,原來我的女兒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
我緊緊抱住了媽媽。
「寶寶,你跟媽媽一起回 C 城吧,你喜歡唱歌,媽媽就給你開個音樂公司,好不好?」
「媽媽,我在這兒還有些事要處理。」
媽媽在 C 城的生意很忙,但她還是特地空出了一周時間陪我。
她把寧家告上了法庭。
寧夏的爸爸在被捕前猝S。
寧夏的媽媽在進了監獄後發了瘋。
寧夏的弟弟病得更嚴重了,沒有父母的依靠後,他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媽媽把霍星河幫我給寧家還的債,全都還給了他。
隻是霍星河第二天,又把這筆錢轉了回來。
星河:【就這麼想跟我撇清關系嗎?】
【不是,我隻是想把錢還給你,我媽媽也覺得應該還給你。】
那之後,霍星河又不回我消息了。
我媽回 C 城的前一天問我,「你是不是喜歡霍星河?」
我下意識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留在這裡,就是為了他吧?」
「媽媽,我……」
「傻姑娘,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喜歡的人很難,如果喜歡就勇敢去追。如果受傷了,也不後悔,媽媽永遠都在。實在不行,咱們就用鈔能力,他是不是入圍今年的金曲獎了?媽媽的公司可是主辦方之一。」
我震驚得看向我媽,
「什麼?」
「傻丫頭,你呀,根本不關心媽媽的產業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