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我隻配這樣的日子嗎?
到這個地步了,季昭寧還不願意向我坦白上一世他裝窮的真相。
「好啊。」
我拽住他的領帶,眼睛直視著他。
「在舉辦世紀婚禮前,我不會脫離劇本的設定的。」
「隻要你能完成,我就把光環讓給樓寧月。」
「一言為定!」
「那婚禮我就安排在六月十八那天。」
季昭寧雙眸驟然亮了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就連離開休息室時,背影都透著喜悅。
卻沒注意到我瞬間暗沉的眼神,我盯著他離去的身影,面露深思。
六月十八是我和沈知聿結婚的前一天。
如果婚禮提前,季昭寧親眼看到我和沈知聿的婚禮,他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真期待啊。
8
等到沈知聿辦完事回來將我送回家,已經晚上九點了。
我坐在他的車上,腦子裡的思緒亂成一團。
我和沈知聿的接觸算不上多,對他的印象也隻是停留在劇本裡的設定。
他是爺爺為我專門定的娃娃親。
帥氣,多金,偏愛女主。
如果不是我提前覺醒,前世或許我也能跟他過上恩愛兩不疑的日子。
可惜緣分有時候就是如此的造化弄人。
等到小說劇情走到結尾,劇情再也框不住我的時候。
我一定要和沈知聿離婚,B養好幾個男模彌補前世吃過的苦。
「想到什麼事情,你笑得這麼高興。」
沈知聿蹙眉,用餘光看我。
「不會是想B養男模想瘋了吧?」
我:?
??
沈知聿有讀心術?
書裡沒說啊?
還未等我開口,沈知聿就一個急轉彎,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起身靠近我。
「想都別想,S了這條心。」
「離婚也不允許。」
像是看穿我的疑惑,他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我沒有讀心術,我隻是太了解你了。」
了解我什麼?
沒等我想明白,重新啟動的車已經穩穩停在我家門口。
我打開車門,走進三年未回過的家裡。
「小姐,你回來了。」
林姨接過我手上的衣服,面露擔憂。
「小姐,你又做什麼讓二小姐不開心的事了?」
「她現在正在房間哭呢,老夫人很生氣,你待會兒不要頂嘴。
」
9
我心下了然。
樓寧月是我姑姑的女兒。
十幾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雙親,我爸收養了她。
奶奶總是偏愛這個與姑姑長得八分像的外孫女。
她被嬌寵著長大,性子生得任性蠻橫,卻偏偏裝得一副白蓮花的樣子。
迷得奶奶恨不得把所有珍寶捧到她面前。
甚至因為她喜歡沈知聿,動過狸貓換太子的心思。
還好被沈叔叔及時發現。
揚言如果不是我嫁入他家,那就把親事作廢。
奶奶這才歇了心思。
「舒蘊,你瞧你做的好事!」
腳才剛邁進客廳,一隻花瓶就從我身邊擦肩而過,落在地上,驟然四分五裂。
碎片劃破我的小腿,血順著腳踝蜿蜒而下,
我卻平靜得連眉毛都沒皺過。
奶奶手指著我,一根拐杖敲得地板陣陣作響。
「小寧怎麼欺負你了,你要聯合知聿一起欺負她。」
「不就是說了兩句闲話,你還給我委屈上了。」
「我看她說的沒錯,你就是和季家那小子有一腿。」
即使明白奶奶對我這樣是因為劇情設定,但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著刺痛。
如果我拿的是先婚後愛救贖劇本,那樓寧月就是團寵劇本。
她雖然身為女二,卻比我更加擁有世界上大多數人的真心。
而季昭寧還要用我為數不多擁有的東西來哄她。
明明我才是那個可憐之人。
「跪下!」
旁邊的林姨拼命朝我使眼色,生怕我不聽奶奶的話。
我順勢而跪。
因為我知道家裡沒有人會為我出頭。
「等一下,這是發生事了?」
季昭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手上拿著樓寧月的包,快步向我走近,一臉不解地看向奶奶。
「還說沒有跟季家的小子拉拉扯扯,他都跟你回家了!」
奶奶狠狠地盯著我,手上的拐杖已經高高舉起。
「舒蘊,你知道錯了嗎?」
「我沒有錯!」
結實的拐杖打在脊背上,鈍痛在腦海中炸開,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我咬緊牙關,不肯讓痛呼泄露一句。
「你沒錯,寧月回來怎麼哭得那麼傷心!」
「你是想說寧月撒謊了是嗎?」
「昭寧,你也在現場,你說舒蘊欺負寧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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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季昭寧的身上。
他面露痛苦,
目光在我和奶奶身上掃視著,仿佛在兩種選擇中來回撕扯。
最終他閉上眼睛,顫抖地點了頭。
我勾了勾唇角,仿佛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做。
在他的心中,天平永遠為樓寧月傾斜。
「你看,人家季昭寧也承認你欺負寧月了,你還敢怎麼說!」
奶奶發了狠般在我身上連打十幾下。
直到打到連拐杖都拿不穩,奶奶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慢悠悠地坐到沙發上。
「別以為跟沈家攀上關系,我就不能對你怎麼樣。」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聽到你欺負寧月,就不是打幾下棍子能解決的了。」
我強撐著身子的疼痛,默默扶著地板站了起來,躲開了季昭寧伸過來的手。
「舒蘊,你知道的,寧月小時候救過我的命,這是我欠她的。
」
「等到我們結婚,寧月拿到女主光環,我們就各不相幹了。」
「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季昭寧小時候曾經為了抓錦鯉掉入過水池,差點被淹S,是寧月跳入水中救了奄奄一息的他,自此肺部落下一吹風就咳嗽的小毛病。
可是經過這幾年奶奶請來的名醫調理,身子早就好了,甚至比我還要康健幾分。
更何況他的恩,憑什麼要我來還。
「所以你就犧牲我?」
「到底是什麼錯覺讓你覺得我在溫家過得很好?」
我轉過身去,與他直視,語氣是少見的咄咄逼人。
季昭寧沉默了。
我無視他眼裡的愧疚與疼惜,一瘸一拐地走上樓梯。
走到房間門口時,樓寧月已經站在那裡等我了。
「姐姐,
真對不起,打疼了吧。」
「都怪奶奶和季哥哥要給我出頭。」
她挑釁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得意。
「讓開,好狗不擋道。」
「你……」
我一把將她推開,回到房間將門鎖上。
拿起手機給沈知聿發了一條短信。
【這是我對婚禮的想法,希望你能按照上面的計劃實施。】
【都依你,公主殿下。】
我惡心地把手機往床上一丟。
沈知聿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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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溫總,您什麼時候能來上班,樓小姐已經快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了。】
沈知聿:【公主,你那個繼妹真的蠢得像頭豬一樣,天天把水倒在我身上,
跟 GPS 定位似的,我西裝都壞了好幾件了。我不管,你要陪我去買新衣服。】
季昭寧:【舒蘊,上次是我錯了。你不是最喜歡粉玫瑰嘛,我已經吩咐婚禮策劃師把整個場地都布置成你喜歡的粉玫瑰,原諒我好不好。】
在家休養的這幾天,總是能收到公司下屬和沈知聿發來的短信。
奶奶以我有過錯為由,將樓寧月拉到公司裡做了個副總。
她那腦子沒有二兩重的蠢貨,也擔得起這個職位?
不是樓寧月將文件弄錯導致公司損失幾百萬,就是在和沈家談合作時自作聰明地湊上去。
看來奶奶也是老糊塗了。
至於季昭寧,他一心撲在婚禮布置上,以為這樣就能取得我的原諒。
可他忘了,我從來不是一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
【再不來,
你的未婚夫就要嘎巴S那了。】
【馬上!】
我忍著背後的傷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公司去。
剛走進會議室,就看見沈知聿無語地拂去西裝上的水漬。
樓寧月站在前方不停地道歉,眼裡閃過得逞的笑容。
「你眉毛底下兩窟窿,光會眨不會看啊?」
「就你這腦子還做副總,簡直就是侮辱了豬。」
沈知聿忍無可忍,嘴裡的髒話像是激光槍似的往外突突,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像是沒想到他的嘴巴這麼毒,樓寧月得意的眼神瞬間消失,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舒蘊,你終於來了。」
「再不來,你未婚夫就要被你繼妹揩油了。」
我:???
晾著的大門牙還沒收回去,就被沈知聿一把拽過去,
加入戰場。
「沈哥哥,這隻是個意外,怎麼能說是揩油呢。」
樓寧月的眼眶瞬間紅了,下唇被咬得發白,像是個受了委屈又倔強著不肯哭的小孩。
「姐姐,奶奶沒跟你說嗎,和沈家的合作由我全權負責,你現在來,是要搶我的功勞嗎?」
手機突然震動,拿起一看是沈知聿的短信。
【你妹怎麼隨地大小演啊……】
我瞪了他一眼。
這到底是誰惹的麻煩啊。
像是讀懂我眼神裡的情緒,沈知聿無措地摸了摸鼻頭,不敢看我。
「舒蘊,你怎麼又在欺負寧月。」
季昭寧站在門口,眼神SS釘在我和沈知聿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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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哥哥,不怪姐姐,是我手太笨了。
」
聽見這話,我和沈知聿心有靈犀般同時翻了白眼。
「舒蘊,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是你不要把氣撒在寧月身上,她是無辜的。」
季昭寧眉頭緊擰,不贊同地看向我們,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欺負她?」
「到底是誰欺負誰?」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一份份甩在他身上,指尖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這份是與陳家的商場合作,她用最高價買了個犄角旮旯的廣告位,損失 500 萬!」
「這份是與江家的合作,她竟然同意江家讓小三上位的十八線女明星當我們珠寶品牌的代言人!」
「這份是與林家的合作,至今沒有談下,不是借著倒水的名義接近,就是裝暈倒博可憐!」
「季昭寧,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
我每多說一個字,他的臉色就越蒼白一分,原本就淡的唇色幾乎褪成透明。
過了許久,他才嗫嚅地開口。
「你也是佔了身份的功勞,不是嗎?」
他的話如同一記耳光,抽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看待我的。
身為家族的繼承人,我從小早也用功,晚也用功。
當樓寧月他們在明亮的宴會廳裡比誰的公主裙更閃亮,誰的裙擺上綴的水晶更多時,我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的是奧數題本。
當她們聚在奢侈品店裡,爭相炫耀誰的限量款包包更稀有、更昂貴時,我在學如何分析財務報表,學如何談判,學如何在瞬息萬變的商海中站穩腳跟。
繼承人的頭銜從來不是榮耀,而是責任,所以我必須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才能讓家族的未來不至於在我手中黯淡。
後來即使我為了愛情放棄一切,失去學歷身份,成為了路人甲,成了餐廳洗碗工。
我也是所有洗碗工裡洗得最快最幹淨的那一個。
他憑什麼認為我是靠女主光環才有今天的成就。
「季昭寧,你腦子被炮轟過吧,舒蘊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憑她自身足夠努力。」
「樓寧月的身份難道比在場的誰低人一等嗎?她沒有受過精英教育嗎?溫家奶奶沒有動過扶持她上位的心思嗎?」
「她自己喊哭喊累,每天隻想吃香玩樂,如今你倒是把原因都歸在舒蘊的身份上,你未免太過可笑。」
沈知聿目光如炬,灼灼逼人。
即使在盛怒之下,他的眼神依舊清明。
一霎那,心裡的某處地方好像被輕輕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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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樓寧月自知理虧,
隻能灰溜溜地拉著季昭寧的手撒嬌道。
「季哥哥我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好。」
臨走前,他還是不S心地開口。
「舒蘊,你下班後我來接你,好不好?」
「不打擾季少哄人了,我的未婚妻自然是要我送回去的。」
沈知聿帶著玉龍茶香的臂彎突然箍住我的腰,指尖微微發力,我整個人幾乎陷進他的懷抱裡。
當著他的面在我唇邊印下一個充滿宣告意味的吻。
隨即眼神警告地看向季昭寧,仿佛是一頭佔領領地的獅子。
「懂了?」
季昭寧的手攥得發白,但是卻無話可說。
畢竟我現在的身份是沈知聿的未婚妻。
而他連個三都算不上。
季昭寧或許是意識到這個事實,
眼神瞬間陰沉下來,幽幽地盯著我們。
還是樓寧月拉著他,他才不舍地走了。
會議室霎時安靜下來,我扭頭去看抱我的罪魁禍首。
「你說樓寧月揩你油……」我看是你揩我油吧。
話還沒說完,沈知聿就先發制人地打斷了。
「我不管,我吃醋了,他那眼神都恨不得長在你身上了。」
「再不做點措施,待會老婆沒了,大齡光棍就是我了。」
他低著頭撒嬌,毛茸茸的頭發蹭著我的脖頸,像隻大型犬似的,粘人得要S。
見我沒有反感,他更是得寸進尺地將我摟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