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和反派同時覺醒。
我才終於知道自己是小說的女主角。
我掙脫劇本愛上了反派季昭寧,失去主角光環淪為洗碗工。
看著曾經不起眼的女二登上萬眾矚目的雲端。
她穿著世界僅一件的高定參加宴會時,我在洗碗。
繼承千億身家時,我在洗碗。
然而這一切都是季昭寧的算計。
用我的光環,替她改命。
重活一世,我避開季昭寧的勾搭。
沒想到小說男主沈知聿卻緊緊擁住我。
「上一世他竟然敢偷走你。」
1
失去女主光環的第三年,我重生了。
重生到我和沈知聿的訂婚宴上。
「姐姐,
你怎麼臉色這麼蒼白,要不要讓季哥哥送你回酒店客房歇息。」
我尋聲看去。
是我的繼妹樓寧月。
而她口中的季昭寧就是這本書的反派。
也是我上一世的丈夫。
上一世,我和他雙雙覺醒,脫離劇本的控制,與他相看生歡。
為此,我放棄了女主光環,泯然眾人矣,成為大千世界中的路人甲。
當時的我年輕天真,不畏艱難,以為相愛就能解決一切。
就算失去女主光環又如何。
我能靠自己闖出一片新天地。
然而,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
失去學歷和身份的我,在社會上寸步難行,投出去的簡歷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音訊。
這是世界對於我蔑視規則的懲罰。
為了生存,
我隻能去不需要學歷的餐館打工。
油膩的餐盤像座山般,一疊又一疊矗立在水池中。
從中午洗到凌晨,手指被泡發成白色,皺得像長滿紋路的樹皮,惡心黏膩。
隻為了養活我和季昭寧。
這樣的生活我持續了三年。
直到老板生日的那天,他大發慈悲地讓我們提早下班。
剛走到門口,屋內就傳來陌生的男聲。
「季哥,你那個黃臉婆今天怎麼不在家?」
「她呀,上班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我透過門縫,看見季昭寧手上把玩著打火機,嘴角噙著不屑的笑。
「呦,季哥還裝窮呢,這都裝了快三年了,還沒裝過癮啊,也不是我說你,一個沒錢沒學歷的黃臉婆,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麼了。」
「再等等吧,
離三年之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還有,別叫她黃臉婆,她是你嫂子,下不為例。」
季昭寧拿起手裡的打火機點燃香煙,直接按在那人的手背上,眸中一閃而過的陰翳嚇得對面連叫喊聲都不敢發出。
大滴大滴的汗從額角流下。
另一個好友見狀連忙轉移話題。
他指著季昭寧手上把玩的打火機。
「這不是三年前寧月送你的打火機嗎?還用著呢,你老實說,不會還對人家念念不忘吧。」
季昭寧罕見地沒有出聲,半斂著眼眸,盯著手中的打火機像是在思考回答。
沉默片刻,他才開口。
「隻是報恩罷了。」
2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我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凍得我全身發抖。
我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深呼吸好幾下才壓住質問的怒火。
沒人比我和季昭寧更清楚這三年的意義。
世界在我脫離劇情後,又選擇了一位女生成為了新女主。
而這個新女主就是我的繼妹樓寧月。
她繼承了我的女主身份,成為了溫家的掌上明珠,與男主沈知聿定了親。
而我淪落為街邊餐館的洗碗工。
然而,她要戴穩女主這頂桂冠,需要我失去光環三年才行。
這是世界對原女主的偏愛。
「等到阿寧下個月和沈知聿結婚,我就會告訴舒蘊自己的身份。」
「這三年她確實為我吃了太多苦,到時候我要好好補償她。」
淡淡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深深嵌進掌心。
這三年來,我省吃儉用,從之前豪擲千金的大小姐變成如今活在陰暗地下室的老鼠。
原以為他和我一樣,卻沒想到季昭寧一分未損,還是高高在上的季家掌舵人,是那個被世界偏愛的多金反派。
這說明他從頭到尾還是愛著樓寧月,沒有脫離劇本的設定。
所有的貧窮隻是他偽裝的假面。
難怪我花費三個月工資買來他曾經最愛的手鏈送他的時候,他露出一閃而過的嫌棄。
我那時天真地以為是我看花了眼。
沒想到季昭寧確實在嫌棄這個專櫃裡最便宜的樣式。
到頭來隻有我這個傻瓜認真了。
我轉頭盯著季昭寧,眼中閃過冷光。
重來一世,我要緊緊握住屬於我的一切。
3
「姐姐,你怎麼不理我,是不是剛才我說你和季哥哥天生一對,被沈哥哥聽到,所以你生氣了?」
「都怪我多話,
我去找沈哥哥解釋清楚。」
樓寧月說完,便站起身朝沈知聿的座位走去,眼角墜著幾滴淚珠,微顫的睫毛讓人平添幾分保護欲。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冷眼瞧著她演戲。
從前倒是不知道我這個繼妹演技如此之好,扮演起柔弱小白花來,簡直爐火純青。
悄咪咪就在沈知聿心中安上我小心眼的罪名。
還未等我開口,從剛才就一直頻繁回頭注視我們的季昭寧突然起身,大步向我們走來。
「寧月,你快向舒蘊道歉,開玩笑也是要有限度的,沈家大小姐是天上月,我又如何能配得上。」
「姐姐對不起……」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氣極反笑。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給騙了。
原劇情中,
他暗戀樓寧月,愛到為她放棄季家的產業,甚至最後為她付出生命,S在沈知聿的槍下。
S前還小心翼翼地抹去她眼角的淚珠,對她說:
「阿月,以後我就不能幫你兜底了。」
誰不為這樣的人動心。
我也不例外。
所以當我知道他也覺醒,脫離劇情控制的時候,心裡是慶幸的。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場為我精心準備的騙局。
季昭寧就算覺醒,他也深愛著樓寧月,不惜以身為餌為她鋪出一條康莊大道。
「我一句沒說,你們倒是把髒水潑得嚴嚴實實的。」
似是沒想到我的反應,季昭寧面色一僵,眼底醞釀著復雜的情緒。
周圍人也因為這邊的動靜,逐漸向我們靠攏。
就連一向不愛參與別人事情的沈知聿也走到我身邊。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優雅。
「想道歉就給我拿出道歉的樣子,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還是說你想給舒蘊安上小心眼、欺負繼妹的罵名?」
4
被當眾戳穿心思的瞬間,她那幾滴未落的淚珠終是從眼角滑落。
我抬頭看向季昭寧。
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卻怎麼也遮不住眸中隱隱浮動的疼惜。
他長腿一邁,擋在了樓寧月的身前。
「沈知聿你為何要這樣惡意揣測寧月,她隻是年紀小,說話沒有分寸罷了。」
我心裡一陣苦笑。
果然,隻要涉及到樓寧月,季昭寧就會露出馬腳。
前世,我怎麼就看不破呢。
「說話沒有分寸還是心思惡毒隻有自己知道。
」
我不欲與他們糾纏,抓起身後的包包就想起身離開。
沒想到季昭寧大手一攔,堵住我的去路。
眼前人精致的眉眼裡泛著冷光,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讓周身的氣溫都下降幾分。
「舒蘊,向寧月道歉,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的話。」
周圍頓時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像是海浪般擴散開來。
「之前就有傳言說溫舒蘊水性楊花,在外面玩得很開,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訂婚宴上給自己的未婚夫戴綠帽,真會玩啊。」
「平時裝得一臉清高的樣子,原來也是個到處撩男人的破鞋。」
周遭的視線如毒蛇般纏繞上來,帶著譏諷與不屑。
所有人都在看這場好戲要如何收場。
隻有我呆立在原地,心中像是被投下一顆炸彈。
無數的片段在我腦海中閃過,最後隻剩下一個認知在意識裡回蕩。
季昭寧也重生了。
5
按下心頭的震驚後。
我挎上沈知聿的臂彎,視線如同冰刃般掃過四周。
隨即轉頭朝他甜甜地笑著。
「那幾個嚼舌根的好像和我們兩家有生意往來吧。」
「知聿,要不都取消合作?」
他配合地摸摸我的腦袋,語氣寵溺。
「好。」
「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
話落,原本嘈雜的空氣瞬間凝固,幾個舉著手機的手悄悄縮了回去,默默拉開與那幾人的距離。
剛才還交頭接耳的幾人,臉上看好戲的表情還未褪去,就被我們的話嚇得不知所措。
「沈少……」
眼看事態越鬧越大,
就要收不住場。
樓寧月終於扯了扯季昭寧的衣袖,忍不住朝他搖頭。
「季哥哥,快向姐姐道歉!」
季昭寧還想說什麼,卻在觸及樓寧月的視線後,默默閉上了嘴。
過了片刻,才艱難地從齒間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是我一時生氣亂說的。」
聽到道歉後,我拉起沈知聿的手就離開了宴會。
一路上,我都能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黏在我的後背上。
直到拐過走廊,那種惡心的黏膩感才徹底消失。
「今晚要怎麼謝我?」
回到休息室裡,沈知聿突然一步逼近,手臂撐在我耳畔的牆上,另一隻手護住我的後腦勺,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面,想往前一步,卻是他炙熱的體溫,混著淡淡的玉龍茶香氣息。
狹小的空間裡,隻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躲什麼,想好今晚的事要怎麼謝我了嗎?」
他的視線掃過我的唇畔,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危險的意味。
「你的就是我的,我們不用這麼見外吧。」
我試圖往旁邊挪去,卻被他一手扣住手腕,指尖的溫度仿佛要燙化我的手臂。
「不用見外?」
「那我知道了。」
一個猝不及防,帶著濃烈茶香的吻落在我的唇上,開始攻城略地。
我無措地愣在原地。
像是不滿意我的反應,沈知聿發泄似的在我唇瓣上咬上一口,又慢慢地舔舐著傷口。
他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像是在確認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竟然偷走了你,他怎麼敢。」
6
被吻得暈頭轉向的我,
沒有聽清沈知聿嘴裡的呢喃。
隻覺得這個吻綿長而滾燙。
好在沒過多久,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破了休息室裡曖昧的氛圍。
他的眉頭狠狠擰起,眼底的柔軟還沒褪淨,浮躁已經浮了上來。
扣住手腕的力道無意識地加重,又猛地松開,像是在舍不得。
「等我處理完宴會上的事情,送你回家。」
沈知聿摸摸嘴唇,臉上閃過笑意,最後看了我幾眼,便快步離開房間。
剛坐下來,摘掉身上華麗的首飾,身後的大門就傳來異響。
我以為是沈知聿落了東西在休息室裡。
轉頭,卻發現是季昭寧。
他什麼也不說,就直直地盯著我,眼底燒著駭人的火苗,像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他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也重生了。」
見我沉默不語,季昭寧像是忍到極限,一個箭步走到我身邊,將我抵在化妝臺上。
「舒蘊,取消婚禮。」
「不可能!」
我拼命地掙扎,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季昭寧,好像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你說,沈知聿知道你被我睡爛了,他還會娶你嗎?」
他平靜地開口,可是說出的話卻令人難堪。
「你……」
胸口仿佛壓著塊巨石,每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那個陪我住地下室,吃臨期商品的季昭寧終究隻是他偽裝出來的假象。
見我眼睛發紅,強忍淚水的模樣,季昭寧還是軟下語氣。
「舒蘊,最後一次幫我好不好,把女主光環讓給寧月,
她比你需要這個東西。」
「沒有它,寧月就嫁不了沈知聿。」
「隻要你答應,我這次就給你辦一場世紀婚禮。」
原來,他從始至終都知道我想要什麼。
當時世界收回我的女主光環,家人與舊友統統忘記了我的存在,我變得身無分文。
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沈知聿送我的項鏈,我把它賣給典當行,拿著三萬塊錢給我和季昭寧租了個地下室。
路過婚紗店的時候,我看見擺在櫥窗中央的婚紗,裙擺處綴滿了水晶,在光線折射下呈現碎鑽般的星芒。
我一眼動心,但是季昭寧是這麼說的。
他說:「你現在既不是女主,也不是溫家的掌上明珠,你不適合這件婚紗。」
轉眼,我卻看見我的繼妹在電視上公開穿了全球僅一件的禮裙。
人人都在誇贊那件裙子有多麼巧奪天工,
多麼費時費力,需要工人一針一線三年不休息才能縫制出來。
樓寧月對著記者說:「這都要感謝我的一個好朋友,他真的為我付出很多。」
顯而易見,那個好友就是季昭寧。
他連一件廉價的婚紗都不願送我,卻願意為樓寧月花費三年定制禮裙。
現在,我望著他那琥珀般的眼睛,竟在裡面品味出了濃鬱的愛意。
「季昭寧,你是真的愛上我了嗎?」
7
特地壓低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有些模糊,但是季昭寧還是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過後,才壓著嗓子說道。
「是。」
「反正你放棄女主光環也不會損失什麼,上一世那樣苦的日子我們都過來了,這一次我們照樣可以。」
心裡的苦澀快漫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