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猛地看向吊S鬼,她哭聲不已,聲音刺耳又尖銳。
120 恰好進來了,把何媽媽抬上了救護車。
隻是她的眼睛還看著吊S鬼。
「你要跟著去嗎?」
吊S鬼搖頭:「不了,我的陰氣會影響到她的。」
6.
我勸道:「去吧,我們在醫院外面看。」
吊S鬼被我說動,跟著我去了。
路上,她突然道:「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什麼?」
「我叫方圓。」
她的記憶力又多了一塊。
我很高興,但又有些悵惘。
我的名字還是從周遲的嘴裡知道的。
我跟周遲之間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我和方圓躲在陰涼處,
時不時有鬼魂飄過來。
方圓盯著一個剛S了孩子的母親說:「我S時,我媽是不是也這麼難過啊。」
「我有點後悔了,我為什麼不能再堅持堅持呢。」
「圓圓,你想起你是怎麼S的了?」
方圓是自S上吊S的,但忘了是什麼原因自S的。
周遲已經交完醫藥費過來了,他看到我們交談,沒有吭聲。
方圓苦笑開口:「我媽是被拐賣的,我是被強J生下來的孩子。」
「生下我之後,我媽跑了。」
「然後我爸不斷地打我,說我是沒人要的賠錢貨,我恨過媽媽,怨恨她為什麼不要我。」
「後來,在我考上高中的時候,我爸要求我嫁給一直打光棍的二叔,我是他親侄女啊,我根本接受不了。」
「新婚當晚,我就上吊自S了。
」
「而我媽那天正好找回來,她抱著我一直在哭,她沒有不要我,她一直都在牽掛著我。」
我心疼地抱住她:「你現在一直在守護她呢,她肯定能感覺到你。」
方圓笑了起來:「嗯,我要守護她一輩子。」
不管怎麼樣,這個結果,不接受也要接受。
她的執念隻是媽媽啊。
周遲開口:「你要去看你媽媽嗎?你媽媽剛做完手術,需要留院觀察。」
何圓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
周遲把調查結果弄了出來。
毆打何媽媽的人是鄰居找來的。
目的就是想霸佔她的拆遷款。
何媽媽沒有丈夫,無兒無女,很容易被佔便宜。
但現在有了周遲的保護,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老公,
謝謝你。」
等何圓走了後,我認真地道謝。
周遲抬手想摸我的腦袋,卻摸了個空。
他壓下心底的失落:「沒關系,都是應該的,她是你的朋友。」
我抱住周遲的胳膊,我生前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找的老公都這麼善解人意。
正說著,我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是祁鶴。
他旁邊跟著一個女人。
大著肚子。
我眉心微皺,屬於她的記憶浮現出來。
她是我曾經的閨蜜沈明微。
竟然懷孕了。
周遲察覺到我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擋住。
「我們走吧,快回家吃飯。」
天快黑了。
「哦,好。」
還是吃飯更重要。
我轉頭把這兩人給忘了。
路過的人奇怪地看著周遲,狐疑道:「這人怎麼自言自語啊,精神科不是在這裡啊。」
我心底有些難過,周遲當沒聽見,問我:「今天我早點睡。」
「好!」
7.
趴在周遲的身上真的很舒服,哪怕不吃飯,我也要掛在上面。
有時坐在他的腦袋上,有時坐在他的肩膀上。
有時直接掛在他的背上。
他帶著我飄來飄去。
不過我很好奇,他不用出去工作的嗎?
這個問題我剛問出口,就聽周遲說:「因為我想陪你。」
「方圓說,這個宅子是兇宅。」
周遲含笑道:「我知道,我隻是在等你罷了。」
不兇,就不會吸引鬼。
他等祝昭昭很多年了。
我望著他悲傷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心底湧出難言的悲痛。
「周遲,謝謝你等我,我很幸福。」
這一刻,聽到這個答案,我確實是幸福的。
周遲對我張開了手臂,我直接撲向他。
他虛虛地環住,裝作抱住了我。
可能是碰見了祁鶴和沈明微,我做夢夢到了他們。
夢到我上高中時,跟他們一起玩鬧,一起去看電影和鑽鬼屋。
我膽子小,每次都會被鬼嚇哭。
誰能想到我竟然變成了真鬼。
夢著夢著,我竟然夢到我跟祁鶴接吻。
我被嚇醒了。
嘴裡的飯都不香了。
我猛地看向周遲,周遲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麼了?是我睡得不沉?」
我壓他的時候,
周遲多少有點不舒服,似是在溺水,怎麼都醒不過來。
可我一旦不吃,他溺水感消失,他就立刻睜開眼。
好似生怕我突然消失一樣。
「周遲,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嗎?」
周遲想都沒想道:「對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初中就在一起了。」
騙子。
我拍了拍周遲:「睡吧睡吧。」
周遲又乖乖地睡過去。
我心不在焉地開始吃飯。
多出來的記憶很多,裡面就是沒有周遲。
而且我當時的戀人是祁鶴,青梅竹馬也是祁鶴。
沈明微是我從初中玩到高中的好閨蜜。
我頓時心事重重。
我害怕跟我結婚的人不是周遲。
我抬起頭,悄悄湊近周遲的側臉,吻了一下他,
輕聲道:「老公……」
我裝作不知地繼續跟周遲相處,可能讓我恢復了點記憶。
再去看牆上的照片,我才發現都是 P 的。
痕跡很明顯。
我指著一張遊樂場的照片:「我們當時玩了什麼?我真希望能多跟你玩玩。」
路過的佣人低著頭做事,對周遲對著空氣說話已經見怪不怪。
他們沒表現得很驚奇,我就沒在意。
因為我本來就是粗神經。
周遲隨手給我點了支香。
我忍不住猛吃三大口。
「那天我們玩了跳樓機,你被嚇哭了,下來時,腿一直都在打哆嗦。」
「然後又玩了鬼屋,你嚇得抱錯了人,抱成了 NPC,差點被嚇暈過去。」
「當時我在想,
你膽子怎麼這麼小啊,還又菜又愛玩。」
我深吸一口鬼氣,這些事全說對了。
連抱錯人這種細節都知道。
隻能說明他一直都在跟蹤我。
我不覺得害怕,卻覺得心酸。
我為什麼沒早點認識周遲呢。
後面冒出來的記憶越來越多,到了高三,我撞見祁鶴和沈明微在接吻。
男友和閨蜜的背叛讓我難受不已。
祁鶴瘋狂地求原諒,保證跟沈明微斷絕關系,完全是沈明微在勾引他。
沈明微卻說:「是祁鶴威脅我,我沒想跟他接吻的,他手裡有我的裸照,他要是發出去了,我會完蛋的。」
兩人互相捅刀子,我覺得惡心極了。
而且我根本不信他們說的鬼話。
他們再怎麼道歉,我也不想原諒。
祁鶴害怕事情曝光,因為保送名額剛拿到手。
我一直都是年級第一,而祁鶴考得最好也是第二名。
我為了祁鶴選擇了高考,保送自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們求了我很久,我嫌煩,幹脆道:「我不參加高考了,我要保送。」
我送出去的東西,我要收回。
就因為這句話就把祁鶴逼急了。
他利用沈明微,把我騙到了荒郊野嶺。
一刀捅S了我。
8.
S前,耳邊不斷傳來沈明微痛哭的聲音。
她哀求祁鶴放過我,額頭磕破了血。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放過我,連捅我十幾刀。
祁鶴聲音癲狂,他邊哭邊喊:「我爸是警察!我不怕!我不能沒有保送!考不上清北,我會完蛋的!
」
祁鶴家是棍棒教育,每次考不到第一名,他就會挨打。
很長時間,為了避免他不被挨打,我就故意考低。
但即便如此,有時他還是會心態失衡,考得很差。
可我是孤兒,需要很多錢。
祁鶴知道我的情況,讓我大考時不要控分。
每個月,祁鶴都要被抽得皮開肉綻。
我拿著錢,既心疼又難過。
好像這錢是沾了祁鶴的血。
不過我沒想到我會因為保送S在祁鶴的手裡。
祁鶴逼著沈明微幫他處理我的屍身。
他把我切成了很多塊,一點一點磨成了肉醬,埋在了他的床底。
深夜,他對我說:「祝昭昭,我愛你,可我也恨你。」
「為什麼你非要比我優秀啊。」
祁鶴哭了,
哭了很久,幾乎撕心裂肺。
「對不起,我真的好愛你。」
記憶回籠,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周遲立刻醒來:「昭昭,你怎麼了?」
我擠出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周遲眼神擔憂:「你想起什麼了嗎?」
我扯了下嘴角:「周遲,我喜歡上你了,但人和鬼是不可能的。」
周遲臉色微變:「為什麼不可能?」
我眼眶發紅:「你喜歡我,為什麼不早點認識我啊。」
周遲頓了下,眼神閃躲。
「祝昭昭,對不起……」
不是他不想找。
是他根本沒辦法找。
周遲低聲道:「我媽是你的班主任。」
我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班主任她有個兒子,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她那個植物人兒子就是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人變成了植物人,靈魂會跑出來。」
「我跟著我媽一路來到她的班級,然後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
他不是二中的學生,照片都是批的。
他和祝昭昭不是青梅竹馬。
也不是戀人。
大學沒有結婚。
他滿口都是謊話。
「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苦澀道:「沒事,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現在將錯就錯吧。
周遲很害怕:「你會離開我嗎?」
我搖了搖頭:「我飯還沒吃飽呢。」
周遲笑了起來。
我低著頭,
不經意道:「S了我的人是祁鶴,我全想起來了。」
周遲的臉色猛地下沉。
我平淡地跟他講述了全程。
9.
「我懷疑過他,但一直都沒有證據,自打五年前我醒過來開始,就沒放過他。」
我安慰他:「沒事,他爸爸是警察,很容易躲過去。」
而且沒有監控,祁鶴的行蹤信息一直可查看。
「祁鶴和沈明微一起背叛了你。」
當初我被憤怒衝擊到,我想到了沈明微的裸照。
「她真的被拍了嗎?」
周遲點頭:「嗯。」
我嘴角拉直,根本笑不出來。
原來我認識的祁鶴,是這種人。
那沈明微當時多絕望啊。
「可沈明微也變成了那種人,她幫助祁鶴逃脫了罪責,
還跟祁鶴結婚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祁鶴的。」
我不發表任何言論。
過去無法挽回,但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因為我的話,周遲帶人直接闖進了祁鶴的家裡。
祁鶴看到周遲,大驚失色:「周遲!你要幹什麼?」
「這些年,你莫名其妙針對我就算了,竟敢帶人公然闖入我的家。」
大著肚子的沈明微害怕不已,坐在旁邊不說話。
我看著她,面容明顯憔悴了很多,比很多二十八歲的人都要顯老。
我掛在周遲的脖子上,面對舊人,內心竟然這麼平靜。
「你跟沈明微結婚,祝昭昭知道嗎?」
乍一下聽到我的名字,祁鶴的臉色明顯變了很多。
沈明微直接嚇得瘋狂尖叫。
「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我幹的!真的對不起!」
祁鶴抬腳踹了她一下:「你幹什麼?真晦氣!」
沈明微頓時閉嘴,顯然已經被打怕了。
我眼底悲涼,是什麼讓我們走到了今天。
周遲拍了拍我的手,我笑了起來,對他吹了下鬼氣。
「沒事,我心態好著呢。」
周遲帶來的人直接闖入了祁鶴的臥室。
祁鶴終於慌了:「你們要幹什麼?」
祁鶴被周遲SS壓住,周遲冷聲道:「動手,掀地板!」
我飄在空中,冷眼看著這一幕。
祁鶴早就沒了囂張,他癱軟在地,哀求著:「周遲!我沒得罪你吧!你幹嘛不放過我?我家什麼都沒有,你到底要翻什麼?」
「你還住在這裡,不會虧心嗎?」
祁鶴愣住了:「周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臨到關頭,他反而不慌了。
周遲盯著他,宛如在看一個S人:「祝昭昭,我喜歡的人,被你害S了。」
祁鶴擠出笑:「這怎麼可能?」
周遲根本不可能跟祝昭昭有交集。
這沒什麼不可能的。
就像他成了植物人,還能憑借意志醒過來。
隻為了找到S害祝昭昭的兇手。
全世界的人都說祝昭昭失蹤了,或者自SS了。
把她的案子定為懸案。
他才不信。
10.
地板下的東西徹底顯露出來。
我被剁成肉泥的屍骨。
我的心情異常平靜,反而去捏了捏周遲的手,安慰他。
突然,沈明微大叫了起來:「鬼啊!鬼啊!
」
我茫然地看向她,跟沈明微四目相對。
沈明微已經被嚇瘋了。
我意識到她竟然看到我了。
可能是她懷孕了,磁場弱,再加上她精神緊繃,身子骨不行。
竟然看到了鬼。
「祝昭昭!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我不該聽他的話!我完全是被逼的啊。」
「我不知道他會S了你,如果我知道,我不會把你約出去。」
沈明微面色恐慌,害怕到了極致。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躲到陽臺。
她一時沒站穩,竟然直接從陽臺上掉了下來。
一屍兩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祁鶴直接癱在地上,臉上的冷汗直冒,他猩紅著眼:「昭昭!是你嗎?昭昭!」
「我好想你啊!
對不起!我真的錯了啊!」
我垂眸盯著他,眼神異常平靜。
惡心啊。
一切證據確鑿。
祁鶴被警察帶走了。
沈明微被定性為自S。
我以為她會變成鬼,結果連鬼都沒做成,直接消散了。
她肚子裡的孩子反而成了鬼,不能投胎。
我望著小孩,陷入了沉默。
黑白無常立刻出現在我的面前。
「……」
周遲緊張地擋住我。
白無常抱著小孩,開口:「祝昭昭,你該去投胎了。」
我的心猛地提起,下意識不想。
突然,周遲移開了身體。
「周遲……」我害怕地喊他。
周遲面色發白:「我不能耽誤你來生。
」
白無常說:「是啊,重新投胎做人不好嗎?」
我猛地搖頭:「不好,我已經答應了周遲,永遠跟他在一起。」
白無常皺眉,黑無常立刻開口:「那好,我們不強制你。」
嗯?
怎麼這麼好說話?
然而下一秒,就聽黑無常說:「現在地府管理很落後,我們需要高智商的人才進行改革。」
「……」
白無常接話:「你給我們打工吧。」
行……行吧。
我試探性地點頭,隻要讓我不離開周遲都行。
「跟我們走吧。」
我半遲疑半信任地跟他們走了。
很快,我就後悔了。
地府的工作是真的很重啊。
我大手一揮,開始進行改革。
把現世的軟件和電腦搬了進來。
我連續忙活了幾個月,才弄清楚地府的細小劃分。
餓了,我去找周遲吃飯,吃完後就去地府工作。
周遲還會教我工商管理,讓我更能上手了。
做人要工作,做鬼竟也要工作。
方圓看我很累,她也興衝衝地幫我。
她說:「我要為媽媽積德。」
她媽媽的壽命還有二十七年,她要親自接媽媽投胎。
十個月後,周遲突然對我說:「祁鶴在監獄裡被無名鬼嚇瘋了。」
我奇怪:「哪個無名鬼?這麼好心。」
「不知道,可能是覺得嚇人有意思吧。」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周遲偷偷給野鬼點了香燭。
「繼續,做得很好。」
野鬼吃了口香噴噴的飯,立刻點頭:「爺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這日子還長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