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二樓的魔物就比較少了。
魔物也是要先學會爬樓梯的。
我進了一個教室，借了兩個水桶，去衛生間裝滿水。
和魔物正面撞上。
它桀桀桀地笑了出來。
「潑水節嗎？」
「你先潑我。」
會說話的？
我潑了上去，像往常一樣用靈力開始制冰。
它沒被凍住，反倒嘲諷地笑了。
「你就是用這招S的其他魔？」
它黑色的手掌緩緩收緊。
一塊寒冰碎在它的手心。
我喊了一聲：「且慢——」
它愣了一瞬。
長劍已捅入它的心口。
我面無表情地拔出劍，
帶出黑色的血。
「我的劍就叫且慢。」
我隻是喜歡搞點花裡胡哨的。
不代表我隻會制冰啊。
它沒了聲音，倏然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潑水。
再凍住。
管你有的沒的，我就愛做點冰雕。
如果你不願意被凍成冰塊，我也略懂些拳腳。
在我的劍下，二樓安靜下來。
我拿出一張燃燒符，開始清理自己的劍。
高溫消毒一下。
11
我提著劍，緩緩走上三樓。
三樓的魔物是從裂隙中剛掉下來的，很新鮮。
也會說話，還挺聰明。
「我知道你的劍叫且慢。」
「也知道你是會用冰的水靈根。」
「這是我剛搶來的幹燥劑，
你很害怕吧？」
它拿著一袋幹燥劑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可不是什麼跟不上時代的魔。」
「把這裡的水都吸幹了，你還能用靈力嗎？」
我笑了。
解鎖手機，打開天氣。
空氣湿度 99%。
「跟南方的回南天說去吧。」
我將劍微微抬起。
空氣中出現細小的冰晶，像懸空的雪花。
冰晶蔓延，逼至它身前。
它側身閃開，身上褴褸的衣服又很快結了冰。
冰晶寸寸刺入它的肌膚，滲出黑色的血液。
我漫不經心地扶著劍。
「冷嗎？」
「冷的話可以靠牆角站，那裡有 90 度。」
它面色灰白：「這招叫什麼？」
我想了想。
這有點像冰雪系魔法，但是我又是修士，同時還很會打架。
「法修散打。」
我說。
我拍了拍手，細小的冰晶化作尖刺，刺穿它的五髒六腑。
腦子裡 BGM 已經響起來了。
為了卡點，我又伸手給了它一劍。
這下是徹底灰飛煙滅了。
12
一路很輕松地S了過來，我有點小人得志了。
拿出手機，給自己放起了 BGM。
走到天臺。
天上的裂隙已經合了起來。
空曠的天臺上站著魔族的小 boss。
它已初具人形，黑衣白發，印堂發黑，看著就不像好人。
隨著 BGM 進入高潮，它的眼眸隨之瞪大。
「我聽見了音樂，
難道你是主角？」
音樂是我自己放的。
但我沒必要跟它解釋。
我微微一笑，有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我用隔空取物符拿了柄折扇。
折扇一開，露出扇面上題的兩個字——
主角。
「小生不才，正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江翊被雙馬尾載著，進入了觀戰頁面。
「你還有東西落在我這。」
我微微側頭。
「什麼？」
江翊說：「花傘。」
我：「......」
他不是山頂洞人嗎，怎麼還知道古風小生的梗。
浪費我三秒鍾。
我用折扇指著他，命令坐騎：「把這個人帶去江湖悠悠飲一壺濁酒。
」
雙馬尾飛走了。
魔族的小 boss 冷笑一聲。
「我看得出你沒什麼經驗，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修士。」
我毫不露怯。
「做修士我沒什麼打架經驗。做人我可經過九年義務教育。」
我早已給祝吟那邊的烏鸫傳話。
讓祝吟帶著人，把這裡所有的水龍頭都擰開了。
我取了點水，自己捏了個冰質的棒子，丟在它的頭頂。
引來的水統統澆到了它頭上。
攻擊力未知。
但侮辱性極強。
它無處躲閃，被迫洗了個澡。
「怎麼做到的？引水竟這麼準。」
我瞥了它一眼，充滿輕蔑。
「玻璃棒引流啊。」
其實再多的我就不會了。
畢竟我是這裡成績最差的。
那群學習好的不會修仙。
讓我在這裡裝起來了。
13
小 boss 被我激怒了。
它手持鐵錘就向我衝了過來。
巨大的衝擊力逼得我連連後退，險些從樓上栽下去。
我不是天才嗎？
但現在好像確實有點打不過。
我拿出手機，還沒解鎖，手機就飛了出去。
它一錘捶碎了我的手機。
「這個東西我認識。」
「還想叫外援？」
我是想偷看一下電子版秘籍。
我看著陪了我三年的手機殘骸，痛心疾首。
「你完了。」
它嘲諷一笑：「完了？」
「我的實力絕對在你之上，
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麼辦吧。」
我面色凝重。
「故意毀壞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
「我不會諒解你的，你等著坐牢吧。」
它：「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動手。」
我受不了了。
這個魔還沒法溝通。
一點都沒有悔過。
我不管了，我要判它S刑。
我將劍往空中一拋。
「萬劍歸宗！」
它面色一凜。
「萬劍歸宗？」
「以你的修為，怎麼可能？」
14
無數把劍被召喚出來，從雲層中飛出，立在了我的劍旁。
也僅僅是這麼立著了。
其實我真的不會萬劍歸宗。
我隻會加強「且慢」的吸鐵石屬性，
把所有劍召來。
用手機聯絡太慢了。
我的師姐師兄們一天天不知道在幹什麼。
消息是輪回的，火花是斷斷續續的。
這是找他們最有效的方法了。
一聲「萬劍歸宗」，把他們的劍都叫過來。
這樣人也不得不跑過來了。
有個師兄的劍還是古董，分了三千六百期貸款。
劍在人在。
劍不在人就要跳了。
我站在重重疊疊的劍背後，凝神問道。
「師姐，可來相助？」
大師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我受不了了，劍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
「我能不來嗎？」
二師兄飛身上天，將他的古董劍抱進懷裡，擦了又擦。
「師姐還跟我說我財富自由了。
」
「我抬頭一看，是我價值幾個億的劍自由地飛走了。」
三師姐奪回了自己的劍。
「為什麼我們從來叫不動你的劍？」
我羞赧一笑。
「因為我從小就 PUA 它。你不是劍，你隻是一個比較鋒利的小冰棍，除了我沒人會要你的。叫你去的你都別聽。」
三師姐：「......」
小 boss 憋不住了：「你們還要聊到什麼時候？」
15
我用玻璃棒引流。
大量的水潑到了它的頭上。
大師姐出了劍，劍刃過處，藤蔓遇水瘋長，將它纏繞得動彈不得。
二師兄舍不得用劍，上去「邦邦」給了它兩拳。
三師姐是火靈根。
她和我一配合。
兩個人就開始燒開水了。
蒸汽沸騰，將原本灰白的魔身都燻成了紅色。
嗯？
難不成它的本體是某個海鮮？
沿海城市海鮮作祟。
很合理啊。
三師姐加大了火，將紅色八條腿的魔體燒得幹幹淨淨。
我原本沒處理完的一些魔氣，也都灰飛煙滅了。
大師姐說：「好了。我們也要走了。你記得好好善後，清除所有人的記憶。」
我拽住她的袖子。
「師姐，還有一件事。」
她蹙眉：「什麼？」
我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太裝了，綠化帶的樹也被我凍S了。」
「本來想去隔壁初中把師妹搖過來的，但是你來都來了。」
她比了個數字。
「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拖長音調。
「先欠著好不好。」
「等我考完試,去接滴滴飛行的單子還你。」
我們劍修最窮了。
她嘆了口氣。
「好吧。」
她抬起了手。
掌中的綠光凝成球,繞過整個學校。
所過之處，萬物復生。
和原來一般無二了。
16
我送走了師兄師姐。
大搖大擺地走回教室。
雙馬尾將江翊放了下來。
他丟盡了臉面，已經無顏見人。
但還是走到我面前，跟我說了一聲「謝謝」。
我擺了擺手。
「不用謝，你要記得為我保密。」
我跟誰都說要保密。
這樣會顯得我很神秘。
祝吟走回了教室，
驚魂未定，但眼睛很亮。
「你真的好厲害啊。」
我繼續擺擺手。
「其實也沒有。」
又有人湊了上來。
「我們都看見了！」
「你喊一聲『萬劍歸宗』，劍就真的來了！」
「還有幾個護法呢。」
其實是我的師姐師兄啊。
但現在他們不在場。
反正我要清除大家的記憶,裝一下有何不可呢？
我往後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萬分謙虛地說：「也沒有那麼厲害啦。」
全校所有學生都擠在班門口來看我。
我有點煩惱，提醒大家：
「劍不能摸啊，會傷人。」
小學妹睜大眼睛。
「這把也不可以嗎？」
我仔細一看。
「這把也不行。」
「不對，我隻有一把劍啊，這是誰的？」
門口有個學弟倏然驚呼出聲。
「學姐，你的劍在追著我跑！」
不對啊。
我奪門而出。
我靠。
我人劍合一的色鬼四師姐正在追著男高跑。
我追了上去。
「師姐回來！」
「人和劍是沒有結果的！」
「你別把人嚇到了！」
17
我的四師姐迷路了。
她是個色鬼，還是個路痴。
隻會跟著其他劍跑。
隻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男高一眼。
她忘記回去,也回不去了。
為了不讓人看見，我帶她鑽進小樹林。
「你變回人吧，
然後坐高鐵回去。」
「然後順便把三師姐的劍帶回去，我忘記她用雙劍了。」
四師姐問：「武器能過安檢嗎？」
我陷入了沉思。
那不行啊。
「那我給她寄回去吧,你跟著快遞走。」
修士的快遞太貴了。
就寄到付吧。
計劃通。
當劍修真的可以改變階級。
我本來家裡還有點錢。
現在多餘的房子全賣了。
還有點想去乞討了。
修真圈的東西,全是動輒百萬的古董啊。
18
送走四師姐，我還得回去善後。
連夜畫幾千張清除記憶的符。
一張一張發效率太慢了。
於是我跟校長申請。
把記憶清除符貼在月考試卷上。
這樣每個人都能摸到。
摸不到的，我再單獨貼。
不出三天,所有人關於那天的記憶都被清除了。
祝吟很是疑惑。
「我記得我沒做過這份模擬卷。」
「怎麼上面已經寫滿了答案，還是我自己的字跡？」
江翊頭痛欲裂。
「我也是。」
「前兩天剛背過的作文素材,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坐在後面,心虛到不敢說話。
那兩天算是白學了。
但是兩個學霸不知道真相。
眼神一對,一致覺得自己誤入了平行世界。
祝吟展開試卷。
「平行世界的我會不會到了交作業的時候才發現試卷是空白的？
」
江翊扶額。
「那平行世界的我有福了。」
「我幫他背好了。」
祝吟轉過頭，問我：「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情？」
我茫然地抬頭。
竭力壓住自己的嘴角。
「沒有啊。」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祝吟猶豫片刻。
「可能吧，也許我真該休息了。」
「連自己做過的試卷都忘記了,都不知道這兩天刷的題有沒有效果。」
那件事過後,江翊的記憶雖然被清除了，但他變得對我和顏悅色了起來。
「林致，我發現你確實挺厲害的。」
我眼皮一跳。
怕他記憶中還有殘留。
他笑了笑。
「我媽昨天帶我去醫院檢查了。
」
「醫生說該做點運動,不要總是熬夜做題。」
「會跑步,也是挺好的。」
emmm......
其實我不是自己跑的。
是劍幫我跑的。
我抿唇一笑,附和他們。
「是啊是啊。」
難道我真是天才？
十步S一魔，千裡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隻在學校中,留下平行世界的傳說。
—完—
晚川
番外
1
高中畢業後,我去山裡打暑假工還債。
早起先送兩單外賣。
大師姐最近到了瓶頸期。
我要從隔壁學院的丹修師姐那裡取到固元丹。
然後再飛回來交到大師姐手裡。
聽著挺輕松的。
但隔壁學院的校區在東北。
我們幾個水、木靈根的人,校區在東南。
兩單外賣送完,天都快黑了。
我還喜提一個警告處分。
因為飛在平流層,讓飛機上的旅客看見了。
2
又開始練習萬劍歸宗了。
「且慢」的磁力太強,把師父的披薩刀也叫來了。
師父拿著披薩刀追著我砍。
二師兄趁機吃了師父的披薩。
二師兄得了處分。
3
跑滴滴飛行的時候撿到貓了。
手慢無。
養了兩天，隔壁御獸學院的人找上來了。
我因為對半砍價被御獸的學姐放狗咬了。
四師姐說她這學期選修了煉丹，
抓了幾隻蟑螂給我煉制了康復新液。
我硬是不喝。
4
突發奇想。
穿漢服練劍。
被掛校園牆上笑了兩天。
誰見了我都喊古風劍修。
下學期要選修符修。
給他們全下失憶符。
5
撿到隔壁合歡學院的合歡散。
（雖然合歡宗在一千公裡以外，但這也絕對是意外）。
拿去騙二師兄試了。
二師兄吃了,臉頰通紅，還流了汗。
有用。
小心珍藏起來。
過了兩天，師父來問我：
「你前幾天給老二吃的辣椒粉還有嗎？」
「我覺得今天的菜一點都不辣。」
我靠。
是辣椒粉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