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可惜,她失策了,我倆誰都沒提這茬兒,光顧著收拾東西。


 


周豔有點兒急了:「問你們呢,收拾東西幹什麼?」


 


她八成是以為自己挖牆腳的事情被我們知道了,要搬宿舍跟她劃清界限。


 


我飛快地看了許瀟一眼,敷衍道:「哦,學校號召把不穿的舊衣服捐給山區貧困兒童,我們打算捐一點兒。」


 


「你倆可真夠好心的哈。」周豔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快速地收拾好日常用品和衣物,臨走的時候,我特意把收拾出來的一大包零食放在了桌子上,給她營造一種我們還會回來的錯覺。


 


出來以後許瀟問我為什麼沒有把那包吃的帶走。


 


「食物我們可以再買,想買多少買多少。但是今天被她看到我們收拾東西,如果拿得太幹淨,很容易令人多想,萬一被她推測出我們是提前知道了什麼而找好了地方躲避,

那就糟了。」


 


「知道了又怎麼樣?她又找不到我們。」


 


「她是不能怎麼樣,但萬一她告訴別人呢?」


 


周豔想不到,可不代表其他人想不到。


 


末世之下,如果有人知道我們提前準備好了一個安樂窩,那恐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我們給翻出來。


 


許瀟稍微地想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有餘悸地點點頭:「你說得對。」


 


把行李箱往車上一甩,我倆開著車直奔食品批發市場。


 


速食食品是優先選項,方便面、自熱火鍋、速食米飯這類又能放又頂飽的自然不用說,每樣都囤了十幾箱。


 


市場裡還有那種賣面點的店鋪,什麼大列巴法棍、新疆馕之類的,我直接扯了兩個超大的塑料袋,一口氣裝了百八十個。


 


特別是大列巴和法棍,這兩樣東西不僅能拿來吃,

關鍵時刻還能當武器去捶喪屍的頭。


 


買零食的時候我特意讓店員給我推薦那種防腐劑多的。


 


「越多越好,吃不S人就行。」


 


店員皺著眉瞅我半天,在我倆跟他反復地解釋我們絕對不是釣魚執法之後,他默默地給我們指了幾樣。


 


我倆二話不說,衝過去就是一頓橫掃飢餓。


 


結賬的時候,許瀟一瞅那些東西的配料表都驚了:「這海量的防腐劑,別說是人了,吃得多了就算你變成喪屍,那爛得都比其他喪屍慢。」


 


我懟了她胳膊一:「你能少想點兒變成喪屍以後的事情嗎?都成喪屍了爛得快慢有什麼關系,還能比個美咋的?」


 


掃了一圈兒貨,臨走的時候許瀟甚至還拎著兩盒月餅。


 


我說你搶月餅搞啥子?她說這不馬上快到中秋節了,搞兩盒月餅增加一點兒儀式感。


 


我頓時覺得帶上許瀟是我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這人屬實活明白了,要換到《行屍走肉》裡,怎麼也能活到第八季,格倫沒了她都在。


 


6.


 


買了一大堆的副食品,車裡的空間還剩下四分之一,我和許瀟把位置挪了挪,後面的座位又空出來一塊兒。


 


琢磨了一下還是得買點兒肉蛋、蔬菜和水果。


 


速食品真的太沒營養了,連著幾個月吃下來身體受不了。


 


萬一救援部隊來的時候一看,歐呦,這倆骨瘦嶙峋、面黃肌瘦,走路還直打晃的,不是喪屍是什麼?當場擊斃。


 


那不是白苟了。


 


批發市場隔壁就是菜市場,於是我們又在菜市場買了一堆肉啊、雞蛋土豆什麼的,光蘋果就搬了五箱。


 


這東西也能放,塞冰箱裡三個月都不帶壞的,能補充維生素。


 


買完這一堆東西,許瀟的那五萬塊就見了底。


 


想了下等會兒我們還要買冰櫃,至少得三個,還有門窗需要加固,這些都需要錢,還是不小的一筆。


 


怎麼辦?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許瀟拍拍我的肩膀。


 


「沒關系,我這兒還有錢。」


 


「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


 


我驚了。莫非她才是隱形的富二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有目不辨千金。


 


「哎,之前陳向哲給我綁了一張卡,額度還挺高的,我因為要面子一直沒用過,估計他都忘了,現在……呵呵。」


 


許瀟露出一個腹黑至極的微笑,看著跟「婦」仇者聯盟似的。


 


「直接刷爆他丫的。」


 


7.


 


下午三點半,我倆跑遍了附近的家電大賣場。


 


結果統一回復都是現在下單,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送貨上門安裝。


 


可是明早十點喪屍潮就爆發了啊!萬一他們來晚一點兒,那這事兒不是直接「咯咯」。


 


所以我倆合計了一下,直接買二手。


 


用導航搜了一下最近的二手家具家電市場,趕緊開車過去。


 


路上許瀟問我出這麼大的事兒為什麼不聯系父母,我告訴她一周前我父母就跟著團隊一塊兒去南非做文化交流去了,這一天的時間我飛不過去他們也趕不回來,時間上太勉強。


 


還有就是我們這邊是屍潮爆發的核心區,實在沒必要喊他們回來遭這份兒罪,留在外面挺好的。


 


而且根據我上輩子的經驗,病毒蔓延過去之後,他們很快地就被接進了當地的安全區,至少上一世在我S之前,他們都很安全。


 


這種情況下,

我又何必多生事端。


 


「你呢?」我問她,「不通知你爸?」


 


「我通知他做什麼,他跟我媽十幾年前就離婚了,我媽去世那年他找了個小他二十多歲的女的結婚,倆人跑到本子國去度蜜月,連我媽葬禮都沒參加。」


 


許瀟翻了個白眼:「我才懶得管呢,隨他去S。」


 


行吧,我心想,這樣也挺好的,免得還得跟家長苦口婆心地解釋這事兒是真的,而不是我們喪屍片看多了發癔症。


 


到了二手市場一看,這裡面的東西還真是物美價廉。


 


價格便宜至少一半,還全都是現貨,付完錢一個小時之內,老板就給你安排人上門安裝。


 


因為擔心太便宜了質量出問題,我還專門問了下老板這些東西的保修期。


 


老板嘬著牙告訴我說三個月之內壞了,隨時電話他上門修。


 


我尋思三個月可以了,

一般敢保修三個月的,要壞基本也就是卡在三個半月或者四個月出頭的時候壞。再說我們買了三個大冰櫃,就算一個出了問題,還有其他兩個可以撐。


 


食物都是消耗的,問題不大。


 


零零散散地買了一些家用小電器,臨走的時候許瀟還硬薅了老板一個舊的小型發電機,老板苦著臉說:「這樣不行的,我要虧本的。」


 


她說:「你別騙人了。看這上面灰厚的,兩年都沒賣出去了吧,我這是在幫你消耗無效庫存,懂?」


 


不愧是薅羊毛的高手,手法無論何時何地都這麼自信。


 


滴,付款成功。


 


一瞬間,我仿佛聽見了老板心碎的聲音。不對,是兩聲,還有一聲是收到刷卡短信的怨種前男友發出來的。


 


8.


 


付完款給老板留下送貨地址,我們開著車先行返回別墅。


 


因為外面一排小樓被好多公司盤下來做了倉庫,來回運貨的車輛很多,所以我們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和許瀟往返了好多趟,終於把所有的物資都搬到了房子裡面。


 


稍微地估算了一下時間,在二手市場的安裝工人來之前,我們又把明顯地能看出來是食品的物資全都挪到了一間隻有小窗戶的閣樓。


 


成箱的那些全都堆到一起,找了大床單蓋上了。


 


沒過一會兒,二手市場的那幫工人就來了,果不其然有人問我們。


 


「你們兩個小姑娘,買這麼多大冰櫃做什麼啊?看房子裝得還挺漂亮的,這多佔地方。」


 


「師傅,這房子不是我倆租的,是學校租的。實驗室好多成果需要低溫保存後期申報專利,學校地方又不夠了,所以才找得這兒。」


 


過了一會兒加固門窗的工人也來了,

對他們也是一樣的說辭,問就是放實驗品的地方,因為成果寶貴,一定要做好保護工作。


 


這都是我提前想好的託詞,所謂的實驗成果對學校來說很重要,但在普通人眼裡,卻是吃不得、喝不得,不值錢的東西。


 


期間周豔給我發了個消息,問我們晚上回去不,我回了個「不」。


 


工人安裝的時候我讓許瀟看著,Ťũₒ自己又跑出去在附近的小超市和藥店掃了點兒貨,回來的時候發現街邊綠化帶裡有幾個晃動的黑影,那姿勢和動靜一看就不對勁。


 


哪個正常人會大半夜的弓著腰、扭著脖子貓在綠化帶裡,嘴裡還一直「嗬嗬嗬」的,像是肺管子被捅穿了一樣。


 


那分明是屍化的先兆。


 


我也是不敢在外面亂晃了,趕緊撒腿跑了回去。


 


回去的時候二手市場的師傅已經走了,加固門窗的師傅正在收尾,

我又給他們發了每人兩百的紅包,還囑咐了一句:「最近附近不安全,有傷人事件,你們也別在外面逗留了,趕緊回家吧。」


 


等工人全部走後,我和許瀟又稍微地整理了一下物資,該放進冰櫃的放進冰櫃,等收拾完一看表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這一天給我們累夠嗆,體力和精力都已經到了極限,定好鬧鍾我倆就昏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9.


 


早上八點我倆就醒了。


 


又收拾了一個多小時,抽空一看校友群裡面亂糟糟的,昨晚校內又發生了幾起惡性傷人事件,連警察都來了。


 


我和許瀟對視一眼。


 


「開始了。」


 


距離屍潮爆發還有半個小時。


 


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們把遮光窗簾全都拉上,就掀了個角用望遠鏡偷看外面。


 


就在我全神貫注盯梢的時候,

突然,旁邊的許瀟猛地渾身一哆嗦。


 


「怎麼了?」


 


我機警地朝小區門口方向看去,那裡動靜全無。


 


「有聲音,門口,有聲音。」許瀟嗓子都僵了。


 


我豎起耳朵,果然聽到了一聲動靜。


 


有人在開我們的門。


 


「???」


 


這下我也緊張了。


 


萬幸外面那道門的密碼已經被我們換了。昨天裝門的工人一來,我就讓他們看看能不能直接把那道巨結實的門裝在裡層,外面的門不動。這樣即便外面那道門被攻破,裡面還有一道門可以用來防御。


 


突然,我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慘叫,是從學校那邊傳過來的。


 


舉起望遠鏡一看,果然看到教學樓那邊同學們正在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誰也不ťű̂ₙ知道那些追著人啃的怪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落在隊伍尾端的同學被那些滿身血跡的「同學」撲倒,一口下去,活生生地撕下一大塊兒血肉。


 


哀嚎震天。


 


如此兇殘的景象,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聽見旁邊的許瀟喉嚨管裡湧起了一聲幹嘔。


 


更糟糕的是,有些同學慌不擇路,沒有擠進宿舍區,等反應過來了就開始往校門口跑。


 


看這速度,估計用不了十分鍾,屍潮就會波及我所在的小區。


 


此刻,門外的人還在堅持不懈,一直在「滴滴滴」地試我們的密碼。


 


這聲音弄得我又慌又心煩。


 


「我去看看。」


 


放下望遠鏡,我拎了一把剔骨刀就去了門口。


 


許瀟差點兒嚇S,喪屍固然恐怖,但我這二話不說就要拎刀砍人的架勢似乎比起喪屍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放心,

我有數,你去旁邊待著。」


 


許瀟腦袋一縮,乖巧地原地坐化成一隻鹌鹑。


 


我放輕了腳步,仔細地聽了下門口的動靜,然後隔著電子貓眼向外看去。


 


「咔噠」一聲,門開了。


 


10.


 


門打開的瞬間,我一把將人給薅了進來。


 


刀尖直接抵到了喉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