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喪屍爆發後一個月,我躺在物資充盈的小洋房裡面蹺著腿啃蘋果。


 


手機裡傳來那幫人渣的聲音。


 


他們哭著叫我爸爸,求我給他們一口吃的。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別叫我爸爸,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爸爸。


 


1.


 


屍潮爆發的第二十七天,已經沒有食物了。


 


我癱倒在宿舍裡,濃重的血腥味兒和腐臭味兒燻得我吐都吐不出來。


 


前幾天的時候,門外還時不時地能聽見有人在慘叫,現在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恍惚中,我好像聽見有什麼東西在撞門,是喪屍嗎?算了,已經無所謂了。


 


眼前陣陣發黑,我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是在宿舍床上。


 


頭頂是純白的蚊帳,空氣裡沒有腐臭味兒。


 


我一陣恍惚,

這是S前產生幻覺了?


 


對面的架子床上,舍友許瀟正發出一聲驚呼。


 


「步行街那邊有人打起來了!快看校友群!」


 


我木然地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就看見群裡有人傳了個視頻。


 


視頻裡面兩個女人正在扯著頭發互撕,撕著撕著其中一個就發了狂,一口啃在了對方脖子上,


 


血一下噴得滿地都是。


 


啃人的那個女人一抬臉,瞳孔發白,五官猙獰,嘴裡湧出大量血液。


 


「嗷」的一聲,圍觀群眾頓時驚叫連連,四散而逃。


 


群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是大房當街打小三的,有人說是公司同事搶單子積怨已久大打出手的,還有人說是感情出了問題受刺激當場發瘋的。


 


但我知道,他們說得都不對。


 


這兩人的狀態我可太熟悉了,

用不了多久,被咬的那個就會滿身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張著血盆大口撲向旁邊的人群。


 


意識到發生什麼的瞬間,我S命地捏住了手機。


 


我重生了!!


 


沒有人會想到,一場普通的街頭鬥毆最終會發展成一場席卷全球的風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喪屍病毒會從街頭持續擴散,很快地就會蔓延到我所在的校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從明天上午十點半開始,整個校園就會封閉。


 


校方要求所有學生不要出門,盡快地回到寢室等待救援。


 


但大家沒有料到的是,病毒一旦擴散就無法控制,隻會越演越烈。至於所謂的救援,上輩子直到S我都沒有等到。


 


我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也就是說,我重生到了末世的前一天。


 


時間緊迫,我「騰」的一下從架子床上蹿了下來,

動作之迅速嚇得對面的許瀟一激靈。


 


「咋了?蹦得跟個竄天猴似的。」


 


「末世要來了,喪屍潮馬上就會爆發,咱們得趕緊準備。」


 


2.ẗů₁


 


許瀟是我大學裡最好的朋友,重生一世,我必須帶著她。


 


此時,她正皺眉看我,一臉大幂幂吃了溜溜梅的表情。


 


「你沒事兒吧?做噩夢了?」


 


我意識到這事兒過於離奇,是個人都不會輕易地相信,於是衝她招招手讓她先下來。


 


好巧不巧地,剛下來她手機就響了。


 


我看都沒看她手機,直接說:「接吧,是你前男友打來的。」


 


在許瀟疑惑的眼光中,我將目光移向她隔壁空著的床鋪,那張床屬於我們的另外一位室友——周豔。


 


許瀟有個男朋友,

叫陳向哲,是個富二代。周豔早就看上了他,一直在背後偷偷地挖許瀟的牆腳。


 


直到昨天,周豔終於成功了,和陳向哲出去鬼混了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


 


要不是因為上輩子的經歷,我也不會知道他倆這些破事兒。


 


我永遠不會忘記,屍潮爆發的時候,陳向哲為了護著那個賤人,將許瀟一把推進了喪屍群中。


 


旁邊許瀟猶猶豫豫地接起電話,大概率是在思考我剛才說的「前男友」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我點頭示意她,就是那麼個意思,請自行體會。


 


電話接通以後,可能是渣男開場的態度還不錯,讓許瀟放松了警惕,她一邊接電話還一邊笑嘻嘻地在我身上捶了兩下:「就知道你在開玩笑,嚇唬我是吧?我們兩個好著呢。」


 


但隨後,她就不笑了,並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


 


半晌,她狠狠地掛了電話:「靠!真被你說中了,這狗男人要跟我分手!」


 


我也有點兒窘迫,畢竟剛才那波預告,搞得好像小三就是我。


 


3.


 


這鍋我肯定不能背啊。


 


於是我將這對渣男賤女的事和盤託出,包括在末世裡推許瀟進喪屍群的事,全都告訴了她。


 


許瀟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立刻就同意配合我的行動。


 


「你就說該怎麼做吧!可不能讓這對狗男女得逞!」


 


我尋思著看她這狀態也未必就是相信我說的,但不論末日是否真的會來,許瀟此時肯定是盼著它真來,這樣她就能親眼看到那對狗男女遭報應了。


 


在憤怒面前,邏輯什麼的就已經不重要了。


 


要躲避屍潮首先得找個合適的地方。


 


宿舍是不行了,

我上輩子就是S在宿舍裡,末世下人群集中的地方可沒什麼好事。


 


很快地我就選好了另一個合適的地方,是校外的一處廢棄別墅區。


 


記得當年我剛上大一的時候,學校計劃聘請一批國外的高級教授過來授課,由當時的一位土豪學生家長贊助,在離學校不遠處的地方建了三棟聯排的小洋樓。


 


原本是計劃給那些外國人住的,結果後面計劃擱淺,這三棟小洋樓就荒了,最後一棟更是直接爛尾。


 


但我知道,在末世,這種地方才具備天然的地理優勢。


 


進可攻,退可守,關鍵時刻能轉手。


 


聽完我的宏偉計劃,許瀟沉思片刻,提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你要租這裡的話,哪兒來的錢呢?」


 


嗯,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


 


即便是爛尾別墅,它也還是個別墅,租金一般押一付六,

怎麼著一個月也得六七千塊。


 


我盤算了一下,我的銀行卡裡還有兩萬多,如果跟中介磨一磨,押一付三也有可能,反正末世一來也不會有人上門跟你收房租。


 


但如果這樣的話,囤物資的錢就不夠了……


 


我思考了片刻:「要不然,我去借某光不出溜貸。」


 


「你等等。」許瀟不屑的目光往我身前一掃:「就你這一馬平川的小身板,怕不是軟件會自動地把你識別成個男人哦。」


 


「這種貸款我可知道的,現在都不貸男人了,因為怕收不回來。」


 


一瞬間,我拳頭都捏緊了。


 


是人否?居然拿這種東西來嘲諷我。


 


緊接著,又聽見她說:「算了算了,我卡裡還有五萬多,應該夠用。」


 


我一下心花怒放,當場就原諒了她。


 


呃,在金錢面前,憤怒什麼的就更不重要了。


 


4.


 


出了校門,我們去找了那片爛尾別墅的中介。


 


「這片房子的房屋質量還是不錯的,蓋的時候用的都是好材料。隻不過後面空得久了,看起來有點兒破舊,一樓被一些公司盤下來做倉庫了。」


 


中介一邊領我們往裡走一邊介紹。


 


我看了看周邊狀況,確實荒的得厲害,就是毛坯房,有的裡面連牆漆都沒刷。


 


「有沒有將就著能住人的?」


 


「有啊,去年裡面那一棟有一層租出去了,是個頂樓小復式,那小孩本來是打算開攝影工作室的,房子都裝好了,結果做了一年沒有做下去,今年年初退的租。」


 


中介把我們領到地點,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一開,我整個人瞳孔地震。


 


房間裡的裝飾富麗堂皇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中間的大客廳,是奢華歐洲宮廷風,坐在沙發上的感覺宛若沙皇在加冕。


 


我不S心地去看其他幾個房間。


 


結果剩下的幾個房間也是讓人大開眼界,分別是清新純欲地中海風、暗黑鎖鏈禁獄風、可愛俏皮氣球海和三生三世十裡古風。


 


啊……這……


 


「風格這麼多變,一定很貴吧!」我腳底打滑,打算退避三舍。


 


「怎麼會?」中介一把將我薅住,「別看這風格奇葩,但是水電齊全、家具配套、拎包入住,房租便宜,押一付二每個月隻要五千了喂!!!」


 


「四千五。」我皺著眉,表情糾結得仿佛便秘。


 


「成交!」


 


光速地籤完合同,許瀟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輕松,

想睡哪個風,可以讓你先挑。」


 


搞定了住的地方以後,我們又直奔租車行。


 


在末日生存,有一輛合適的交通工具實在是太重要了,況且我們要在短時間內囤積物資,車子必不可少。


 


我挑了一輛性能好空間大,但外表卻樸實無華的。


 


起初老板聽我們說隻租一天,還有點兒不太願意,嫌租的時間短,費用硬是往上加了兩百。


 


我二話沒說,果斷地掏了。


 


因為我知道,一天之後,這家租車行將不復存在。


 


這一租,就是一輩子。


 


5.


 


中午十二點半。


 


距離屍潮爆發還有二十二個小時。


 


我和許瀟狂奔回宿舍拿衣服,一推門發現門沒鎖,宿舍裡多了個人。


 


是周豔,她回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上輩子,周豔明明一整天都沒有回寢室,她怎麼突然回來了?


 


和許瀟對視一眼,我真怕她沉不住氣。


 


一旦情緒失控吵起來,被周豔看出什麼端倪,那可是在給我們後面的行動埋雷。


 


同寢室的這幾年,我可太知道周豔是個什麼人了,自私自利,無所不用其極,在末世裡妥妥地是那種為了自己活命推別人出去送S的人。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幹的。


 


這種人我可不敢帶。


 


所幸許瀟什麼也沒說,黑著臉直接拖出行李箱就開始收拾衣服。


 


周豔坐在椅子上,用眼角斜了我們一下:「怎麼了?突然開始收拾東西。」


 


我突然明白過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上輩子的時候,陳向哲跟許瀟說完分手後他倆還吵了一架,這期間周豔接過電話,對著許瀟好一通冷嘲熱諷。


 


但這次不一樣,因為我的提前預警,對面提出分手之後許瀟很快地就掛了電話,根本沒有讓周豔發揮的機會。


 


心裡憋著一股子想要炫耀的勁兒沒撒出來,可不得趕忙跑回來看許瀟痛哭流涕的好戲。